《林鹿归处兰花白》兰亭栖

4、遮掩

　　暮春的雨来得悄无声息。

　　萧芷倚在听雨阁的雕花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肩上伤处。

　　林赦的金疮药确实灵验，才过了两日，那处箭伤已经结了层薄痂。

　　窗外雨丝绵密，将安国公府的后花园笼罩在烟青色薄雾里，几株垂丝海棠被雨水洗得愈发娇艳。

　　“四阿兄。”

　　萧昀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

　　他持一柄青竹伞站在廊下，天青色袍角沾了些许泥点，像是怱怱赶来的，那双总是含笑的眼今日却蒙着层阴翳。

　　这两日二人仿佛商量好一般，极有默契的回避着对方。

　　“寒章来的正好。”萧芷收回思绪，笑着招手，“帮我瞧瞧这棋局。”

　　萧昀收伞入内，带进几缕湿润的草香。

　　他目光扫过棋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阿兄何时爱下棋了？这黑子的走法…”

　　“像林侍郎是不是？”

　　萧芷捏起一枚黑玉棋子，“咋日他来探病，非要与我手谈一局。”

　　棋子“嗒”地落在星位，萧昀忽然按住她的手。

　　少年掌心微凉，带着薄茧。

　　“阿兄离他远些。”

　　萧昀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人身上…有极重的血腥气。”

　　他没有提起那夜的事。

　　雨声越来越大。

　　萧芷望着弟弟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那夜岸芷汀兰里端坐在高位的黑袍少年，此刻的萧昀与那夜的少年判若两人。

　　这时她看见萧昀袖口露出来的半截手腕上，有道剑痕——像是被极薄的利器所伤。

　　“常乐坊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萧芷突然转了话头，从海棠雕漆几下抽出个精致的食盒，“特意给你带的透花糍。”

　　萧昀眼睛倏地亮起来，像是瞬间变回了那个乖巧的五公子。

　　“阿兄对我真好，还特意给我带糕点…”

　　“公子！”

　　萧芷的贴身侍女碧水一路小跑过来，“刑部侍郎递了帖子来，说是约您…约您明日去归虚观赏兰！”

　　萧昀手中的透花糍“啪嗒”一声掉在案上。

　　“阿兄你…”萧昀迟疑着开口。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萧芷屏退婢女，转而对他说道：“赏兰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萧昀沉着脸不说话，看的出并不想让他的阿兄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