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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村妇捡到的失忆软饭贵人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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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空匠听到熟悉的声音,宛如初到异界听到的声音,她睁开眼看到阎婆熟悉的脸。黄色的脸。
多么像一场良知陷阱。
书空匠第一次毅然决然从沟子上跳下去就被阎婆所救,她虽然当冷血小白脸,但阎婆这么穷,又一把年纪了,洗个床单也洗不干净,洗完一股味,书空匠半天都待不住,主动被林素儿“找”回去了。
书空匠知道阎婆是孤家寡人,养一只大黄狗,皮毛发亮,养成了一只猪,叫大福。
阎婆花了钱给书空匠医治。她浑浑噩噩间腿上腐烂的肉被剔掉,妥帖包扎好,躺在上山的牛车里,阎婆抱着她的一些药材坐旁边。天气有点发闷,车内空气不通,书空匠感觉有淡淡的风拂到她面上。
原是阎婆在打蒲扇,一下一下。
牛夫问:“这人是?”
阎婆答:“这是二福。”
“二福,好啊,好。”接下来牛夫不再搭话。
这就是良知陷阱。书空匠确定。有良知就会掉进去的陷阱。
“好咧,到了,下别摔着了。”牛夫停下车,“我就不往里去了,这都平路。”
都说这清河村半山,东边一个林素儿,西边一个阎婆,命格不好,天煞孤星,都自己活得好好的,身边人一个接一个不好。
牛夫又看后面躺着的二福,他一看就知道那是个捡的乞丐。
全身乱糟糟,头发凝成一团一团,散发着一股臭味,就一张脸是白的,干净的。一路上不说话,也不动,眼睛木木地眨动。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他帮着把二福运下去,二福撑了一把坐起来。倒不是个傻子。牛夫突然替人松了口气。莫名的怅然一下没了。
不是傻子。好啊,好啊。
阎婆推来一破旧轮椅,中间一位置放着草垫,扶手半湿,才擦过。
阎婆道了谢,推着书空匠远去,既是推着轮椅,也是借轮椅稳自己的身体,走得很慢很慢。
“二福,好好吃饭啊。”牛夫喊了声。
二福回头看了他一眼,双眸沉寂。牛夫突然觉得阎婆的生活该有点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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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阎婆拿了把梳子给书空匠梳头发,很多都梳不开,扯的头皮疼,书空匠比划半天,终于传递出去“可以剪掉”这个信息。
阎婆又去烧水。
书空匠虽能当懒白脸当得脸不红心不跳,但擦身这种事不想借手于人。拿了擦布意思是自己可以,身子还没擦完水就黑了,换了几遍水,最后还有些污,身上还一股味。
阎婆家没有胰子,只有草木灰,但书空匠用起来就不方便了。
在她擦身时,阎婆已经去烧饭了,书空匠推着轮椅出去。阎婆家的门槛都有木头连接一个弧度,再结合这个轮椅,估计是曾经家里有过腿不好的人。
“二福。”
阎婆粗大的手掌端上一菜一汤,若干饼,“吃吧,多吃点,孩子。”
书空匠不能说话,阎婆就一个人说。和书空匠说,和狗说。她叫书空匠孩子,也叫大福孩子。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油灯顺着风飘飘的。
书空匠看着灯下阎婆的脸,蜡黄。眼睛浑浊,也是黄。看着叫人发怵。太黄了。
“系统,她是不是快死了。”
宿主很久没主动和它交流了,从她流浪开始她似乎就相当麻木,对它主动的搭话和安慰反应也很少,系统很担心她的心理问题。
老实说,它真的有点难过。卸下情感模拟器后,它又好些了。
“黄疸、腹水,原因都有很多种,总之她病了。”
“她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我并不清楚她的人生。”系统觉得自己又动了恻隐之心,是,恻隐之心,在模拟器插件组的装载状态下,它能感知理解情绪。逻辑分析理解情绪,算法优化情绪输出。
饭后,阎婆给书空匠清出一间屋子,重新铺了床,书空匠看着似曾相识的老花床单,闻了下,有股太阳的味道,还有一股洗不干净的味道。
书空匠和系统吐槽:“她洗东西还是清不干净。还不如你妻子。”
系统CPU烧了一下。
是在说林素儿?
它觉得书空匠较之前活泼了些,配合答:“不作死就不会死。现在知道我妻子的好了吧。”
“你妻子确实挺好。”
系统和书空匠你来我往皮了几句,系统一时忘形:“都说事不过三,三次都没死成,别死了吧。”
书空匠不语。
然山间的光景一晃即逝,春掀过去,夏来的凶猛,太阳异常毒辣,树木高层和外层的叶都打了蔫,地里的幼苗都快死了,书空匠还活着。
她穿着不合身、干净度一般的衣服,拿着一把扇子在檐下乘凉,眼睛舒服地眯起。这里前后门都开着,会有穿堂风。
一侧小板凳上放了一壶茶。烧了冷却的白水,没茶叶。
这具身体生命力堪比打不死的小强,修养了几个月以来,书空匠又能杵着拐下地了,只不过这次是彻底瘸了。
对此系统吐槽:“你何苦。”
“我高兴。”书空匠被割舌后和系统的交流比过去多了很多。大都是些无聊的瞎扯。
系统:“你知道北极熊为什么喜欢吃冰块吗?因为它是个嘴硬的人。”系统又道:“我要是个人就好了。”
“过这样贫寒的日子?”
书空匠从未过过这么贫寒的日子,除了乞讨那段时间。阎婆家里多了个累赘她还很高兴,书空匠觉得阎婆说不准有什么臆症,和那个非要给自己喂馍馍的半傻乞丐一样。
那馍馍放在嘴里,量少地可怜,书空匠想把自己呛死,把馍馍攒到嘴里,还没攒多久,前面喂的都含化了。咬牙不吃,饿昏了头,反应过来又什么都吃了。人不能把自己饿死,就像人不能把自己掐死。除非得了厌食症。
“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系统畅想作为人“大杀四方”,“我要是你,我就下山去卖话本子,或当个说书先生,回来把篱笆修缮一下,再把前院的野草种子锄了,铺一条路,种些菊花,还能泡茶清火。最主要的是制些冰块,看把大福热的。”
大福在地板上趴着,热得舌头瘫在地上。大福是典型的中华犬,土土憨憨的长相,和书空匠小时候家里的狗很像,看家护院,不护食。
“毛病。”书空匠伸手去逗弄大福,唇张合,口腔空洞,发不出声音。
还没习惯啊。
不能说话的日子。
她闲闲的把手垂下,用衣裳带子漫不经心骚扰大福,阖了眼昏沉度日。阎婆提着篓子去菜地了,每过几天带些可怜巴巴的绿叶菜和根系发达的作物,卖相不好看。
当然也不好吃。
书空匠无所谓,她上辈子老年死去,味蕾退化,这辈子又吃得清汤寡水。倒也习惯了,人的适应性真的很强。
书空匠提起茶壶隔空喝了口,没了。
去厨房一看,缸也空了。阎婆年纪大,老是忘记打水,不过院子里有一口井,需要临时打也不耽搁什么。
书空匠被迫去打水,打算提到厨房去烧,她喝水一定要烧,不论是是井水、河水,还是什么山泉水。不干净的水喝了丧命都是其次,主要是怕虫喝进肚子。
书空匠去把井里的水搅出来,提着桶走走停停,干活干得比老人慢。
系统提醒她,“你水打多了。烧水的话一桶就够了,你已经打了三桶。”
“系统,你不说多余话你不会死。”
阎婆回来发现厨房的水满了,院子里晾着家里床上的三个枕巾,滴着水。自己一个,二福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