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他修无情道》123秋闱

4、走火入魔

　　谢方打量着墨泠川，察觉到对方与上次见面时的差别，斟酌着开口：“道友到人界应当有两三个月了，两三个月前我与道友曾有一面之缘，我记得那时候道友身上还带着芥子袋，如今怎么……”
　　墨泠川说到这里，有点不高兴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虽然他现在看不见，但是他也知道他原本挂着芥子袋的地方空无一物：“被骗光了。”
　　谢方脚下一滑，语气带着不可置信：“骗、骗光了？”
　　“嗯。”墨泠川点点头，“那个人说他练出了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丹药，但是要在月圆之时才能打开服用……”
　　谢方好像有点喘不上气一般的捂着心脏：“你信了？”
　　墨泠川沉痛的点头：“嗯。”
　　他四师兄一直想练出一枚绝无仅有的丹药，他想着买回去给他师兄瞧瞧，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人了。
　　谢方看着墨泠川这样，不死心的追问：“对方连你的芥子袋一起骗走了？你那芥子袋可与一般的芥子袋不一样。”
　　“他说我的钱不够，加上那个芥子袋才勉强够。”
　　谢方看着他单纯的模样，后牙槽微微发痒，他素来脾气好，鲜少生气，可是听到墨泠川的话还是忍不住的怒上心头：“这骗子好大的胃口。”
　　什么东西什么人都敢骗。
　　胆子再大点怕是要连这两把宝剑也骗走。
　　杨蔻在两个人身后，听着墨泠川的离谱经历也是不敢相信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单纯的人，难怪当时他转身就跑，原来是被骗惨了！
　　杨蔻顿时对墨泠川升起了一股心疼：“这位师弟，你别说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姐姐我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刚好你打架那么厉害，你要是不好意思，你就当我花钱雇你保护我。”
　　墨泠川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
　　“为什么？”
　　“我不想总是去坑里捞你。”说完墨泠川就觉得奇怪，“你没有修为也没有武功，为何大晚上会去十里坡的树林。”
　　杨蔻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只是瘪着嘴眼泪婆娑：“你这个人问那么多干什么。说起来，还不知道师弟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姓杨单名一个蔻字。”
　　墨泠川想起下山之前师父们的叮嘱，没有用真名，随便胡诌了个名字：“谢墨。”
　　“卸磨？卸磨杀驴？”杨蔻眨眨眼。
　　“我不杀驴。”他好好的杀别人家的驴干什么？
　　杨蔻不好意思的吐舌头：“你叫谢墨，谢师兄叫谢方，说不定你们还是本家呢？”
　　谢方微微挑眉：“这倒是有可能。”
　　墨泠川却直接否定：“不可能是。”
　　这话属实是不给谢方面子，但是谢方只是不在意的笑笑：“师弟说不是，那就不是，天色已晚还是早些休息。”
　　杨蔻很应景的打了个哈欠，她没有修为，自然也比不上墨泠川和谢方两个人的精力：“谢师兄说得对，我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后半夜城中下起了雨，墨泠川梦中惊醒，后知后觉到想到自己是不是可能又上当了，怎么又轻易相信了其他人。
　　他起身推开窗，夜雨顺着风飘洒进来，恰好对上踏着夜雨归来的谢方的眸子，眼眸中没有先前的清明，反倒染上了一丝魔气。
　　墨泠川握住剑柄，警惕的看着谢方，微凉的雨水打在身上让他更加清醒的意识到谢方是真的走火入魔了，又或者说离走火入魔不远了。
　　谢方轻笑一声，开口唤着墨泠川：“师弟。”
　　那温柔的眸子让墨泠川晃神，转眼间谢方就来到自己面前，他正要抬手就被谢方轻轻握住手腕，看似没有力道实际上让墨泠川的右手动弹不得。
　　他心里一惊，这个人的修为果然在自己之上。
　　另外一只手没有闲着，不断的掐着手诀，却在手诀成型的最后一刻再次被破坏，而眼前的眸子却更加温柔，好像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墨泠川有点恼怒：“你要做什么？谢道友，你被魔气迷了心窍！”
　　谢方闻言立即松手，揉了揉墨泠川的脑袋，除去那清冷又温和的双眸，声音和动作都是不容抗拒的强硬：“师弟，很晚了，该休息了。”
　　方才那些压制好像在警告墨泠川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试图反抗。
　　“你到底要干什么？”墨泠川咬着牙，比起谢方这样轻视的羞辱，他更希望和谢方好好打一场，就算输了也比现在好。
　　谢方俯身凑在墨泠川的锁骨边，动作呼吸都十分轻缓，就像在对待一件珍宝：“果然是上好的炉鼎。就连周身的气息都跟寻常人不同。”
　　年少时的恐惧深深的刻在了灵魂上，寒意从墨泠川的脊椎往上蔓延，他似乎听见了谢方喉头滚动吞咽的声音：“你……”
　　墨泠川刚说了一个字，忽然被蒙住眼，是他的白绫，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伪装。
　　“以后可不要这样粗心大意了，师弟。”谢方声音含笑，伸手抚了抚墨泠川的面庞，像是在抚摸爱人的面庞，“这次就算了。”
　　墨泠川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戏弄了，谢方压根没什么打算，就是故意的在逗自己，他面红耳赤的把人推入雨里关上窗：“举止轻浮，没有半点修士模样。”
　　墨泠川冷静下来之后，狠狠的捶了一下墙。
　　被带偏了。
　　谢方身上的情况分明更加不对劲！
　　他为什么要心虚？
　　墨泠川开窗之后就发现还有个人站在雨里，虽然看不见脸可是他也知道那个人是谢方，因为对不上那双含笑带着戏谑的双眼，他反倒稳了几分：“你在干什么？”
　　“在看师弟。”谢方此时透着几分邪气。
　　“你走火入魔了。”墨泠川笃定的开口，犹豫了一下，“你若是需要我可以……”
　　“和我双修？”谢方把话接下来。
　　墨泠川脸色一黑：“痴心妄想。”
　　谢方笑着走近墨泠川，低下头：“不逗你了，还请师弟为师兄引导一番。”
　　他的话成功让墨泠川退后几步：“你都知道什么？”
　　谢方的修为比墨泠川高，在走火入魔之后按道理说是不能让墨泠川帮忙的，不然只会反噬墨泠川，除非墨泠川修行的功法至纯至柔。
　　墨泠川看着对方翻窗而入，更加往后退，退无可退之后落入一个怀抱，耳边传来一声喟叹：“师弟后悔了？”
　　“松手！”墨泠川咬牙，“我这是好意救你。”
　　“知道。”只是你不该心软的。
　　谢方咬了一口墨泠川的脖子，力道大的直接将皮肤咬破，吮吸流出来的鲜血，理智也逐渐回归。
　　墨泠川吃痛，眼前阵阵发黑，这才意识到不对，谢方绝对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可是意识到底时候已经晚了，墨泠川直接晕了过去。
　　这绝对不是寻常入魔。
　　谢方从墨泠川脖子间抬起头，把人放到床上，继续压上去吸食墨泠川脖颈上的鲜血，直到意识全部回笼，看着床上脸上苍白的墨泠川，他扶额苦笑，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两粒喂给墨泠川。
　　他抚摸着墨泠川脖子上的伤口：“我都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开窗呢？。“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明知道危险，还不懂得自保，也不知道你师兄他们怎么教你的。
　　墨泠川第二天醒来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感觉头晕晕沉沉的，看着开着的窗，心里闪过疑惑，他分明记得自己关了窗的。
　　杨蔻见墨泠川从屋子里出来，眼里像是发现了什么的惊奇：“谢师弟，你着凉了？你居然着凉了？你底子未免太差了点。”
　　不说修士了，便是她都鲜少生病。
　　墨泠川含糊的应了一声，他便是开始修行都还是经常生病，所以‘我那体弱多病的小师弟’这句话经常被四师兄挂在嘴边。
　　师父说等他入道了就好了，他还没找到自己的道，跟普通人相比不过是刚刚跨过了修仙的门槛，只有入了道才真的算是与普通人区别开来。
　　“那师弟你接下来要去哪？”杨蔻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点高兴。
　　“不知道。”他这几个月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漫无目的。
　　“那你和我们一起吧。”杨蔻立马对墨泠川发出邀请，见墨泠川没有意见，立马去问谢方，“谢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
　　谢方脸上带着笑：“送杨姑娘你回家。”
　　杨蔻笑容顿住：“为什么？”
　　“杨姑娘，你目前还不适合在外面历练。谢某说句实话，您与其在修仙上执着，不妨试着钻研奇门遁甲，或许会有所进步，那时候再下山历练也不迟。”谢方声音温和的提着建议，但是墨泠川总感觉谢方没有跟杨蔻商量的意思。
　　杨蔻看向墨泠川：“师弟。”
　　杨蔻希望墨泠川能开口留下自己。
　　墨泠川虽然不明白杨蔻为什么要叫他，可是谢方说的一点都没错：“谢师兄说的有道理。”
　　“我们昨日不是说好了，一起结伴，你护我……”
　　“没有答应。”
　　墨泠川的话成功让杨蔻的双眼失去光泽。
　　“既然要历练，自然是要先学得本事再下山，不然与游山玩水有何区别。”墨泠川看不见她眼里的失落，认真的点头，“我还是闯过了我师兄师姐设下的六十四个大阵才被允许出来的。”
　　杨蔻听到这个也不伤心了，更加觉得惊讶：“这么狠？你师父他们这般不希望你出来？”
　　破阵要花费的精气神并不少，六十四道大阵。这是花了多久时间？
　　墨泠川说到这里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还是因为他身体太差了，所以才让师父他们那么担心：“他们怕我学艺不精，死在外面，给师门丢人。”
　　杨蔻愕然，忍不住的安慰墨泠川：“你也别想太多，只是如今魔兽那边蠢蠢欲动，就连人界都收了影响，确实不太平，也不是没有弟子折在历练中的，他们应当是真的关心你。”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她师父没有那么过分。
　　墨泠川却不再说什么，他师门待他怎么样他心中有数。
　　不管杨蔻多不愿意，谢方还是要把她送回去：“我昨夜已给正阳山传信，此刻巨河彼端应有人在等你。”
　　“谢师兄，你居然一刻都不留我。”杨蔻觉得委屈极了，她下山这段时间什么长进都没有，回去了也是给师父他们丢人。
　　“杨姑娘，等你日后有所长再下山历练也不迟。”谢方还是那句话，将杨蔻剩下的话都堵在肚子里。
　　谢方将杨蔻送出去，脚步在院门前一顿，回头看还站在原地的墨泠川：“师弟不一起走吗？”
　　墨泠川皱眉，这个人身上总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那种感觉熟悉却觉得危险。
　　“昨日多谢收留，但还是就此别过。”墨泠川做了个礼，然后不带犹豫的从谢方旁边越过。
　　谢方微微勾起唇角，看着墨泠川的背影，缓缓开口：“师弟，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