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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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手里用力，将丽尔往门上又压了几分，厉声震慑，“你刚才做了什么？竟然让我头脑昏沉。老实交代，否则，我就将你就地正法！”
锋利冰冷的刀尖抵在颈侧的肌肤上，是无声而强烈的威胁。
隐瞒不成，不如说出真相，或许还能留存一条生路。
丽尔胸膛剧烈起伏，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她镇定地坦白，“没错，我的确欺骗了你。我不是附近城镇的居民。我来自，荒漠城……”
索菲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她就知道，此人必定有异。
绿洲上几乎没有红瞳的兽人；普通城镇的居民不可能会骑马，也不可能穿绸缎材质的衣服。
“你来塔克城的目的是什么？”索菲亚继续盘问。
塔克城的商队多年受荒漠城兽人的劫掠，损失不小。如何对付兽人，减少损失，是她父亲日夜头疼的问题。幸运的是，他们近年来发明了一种特殊的铃铛，它的铃声能够强烈刺激兽人神经，使其疯狂，失去理智，这是近来商队出行的秘密武器。据商队反馈，兽人们大概率还未发现这铃铛的存在。可现在……
索菲亚盯着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忽然对此事有些不确定了，她怀疑丽尔就是荒漠城派来塔克的间谍，目的就是找到兽人发疯的原因，进而偷走那宝贵的工具。
因此，丽尔一进城就引起了她的高度警觉，在把丽尔带进城主府软禁之后，她果断地带着随身的侍卫暗中在附近蹲守，就是为了找出此人的破绽。
丽尔偷偷挨近门的行为早就引起了她们的警觉，之后，她们的头脑莫名其妙开始变得昏沉，于是索菲亚当机立断，在彻底晕过去之前，趁其不备，先发制人，钳制住丽尔。
果然，丽尔一被捉住，她的头脑就逐渐恢复了清明。
丽尔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继续坦白，“实际上，我是从荒漠城里逃出来的，在逃亡路上，我遇见了你的马，然后被马带到了塔克城。”
“不要狡辩。”索菲亚沉声。
与此同时，索菲亚的侍卫从墙头跃了下来，小步走到她身边。
丽尔听见了这脚步声，略微思考后，她提议，“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另外，你知道荒漠城里有人鱼吗？我就是人鱼。”
人鱼？传说中兽人的帮凶？不是已经灭绝了吗？索菲亚的第一反应是，这女子又在说谎，但转念一想，可以试她一试。
“你要怎么证明？”索菲亚反问。
丽尔说：“你听说过吗？人鱼的眼泪会化作珍珠。”
“你可以让你的帮手在我手上划一刀，我痛的时候会流泪，你注意观察，就会看见我的泪水变成珍珠，这样你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了。”
索菲亚与侍卫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索菲亚保持原状，制住丽尔，侍卫则是上前，抽出长剑，快速在丽尔手臂上划了一下。
强烈的疼痛立即席卷而来，丽尔眼眶一热，泪水止不住地溢出来。
在微弱的灯光下，索菲亚清晰地目睹，那晶莹的泪水从她眼眶流出，逐渐成形，最终凝成一粒粒圆润光滑的珍珠，哒哒地坠落在坚硬的地面。
她被这异象震慑，忍不住失神片刻。
丽尔，竟真是人鱼？这种生物从来只存在于绿洲的传说之中。据说在几百年前，人鱼是兽人最得力的帮凶，他们总是用声音迷惑商队和居民，将他们引入兽人的包围圈之中，然后兽人上场抢掠围剿。
人鱼，存在于百年前传说中，美丽、危险又凶残的生物。
绿洲上的居民们都以为人鱼已消失，索菲亚亦是如此认为，她从未想过，自己有天竟会与人鱼碰面，又竟会将她擒于身下。
既然丽尔是人鱼，刚才那莫名的昏沉就有了解答——丽尔一定是用了特殊的方法迷惑她们的神经。幸好她反应得快，在彻底失去神智之前将丽尔制住了。否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思及此，索菲亚忍不住后怕，出了一身冷汗。就算眼前人在她是人鱼一事上没说谎，就能保证她别的话的真实性吗？说不定，是人鱼博得她们同情的手段。
索菲亚戒心更甚，“好，我现在相信你是人鱼了。“
“既然你是人鱼，又是兽人的帮手，他们怎么会追你？你怎么会‘逃’？”
隐约感觉到她相信了自己的话，丽尔尝试着表达友好，“你可不可以，让我正过来跟你说话，你这样一直压着我，我胳膊很疼。我胳膊一疼，就很难正常思考了，也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你怕我使手段的话，可以让你的帮手把剑放在我脖子旁边。如果我做什么坏事的话，直接出手就好。“
提完要求，丽尔明显感觉时间停滞了片刻。空气安静胶着，对方似是在思考犹豫。
许久之后，索菲亚同意，“好。“
话音刚落，她松开钳制丽尔的手。丽尔顺势转身，她刚正过来，侍卫的长剑马上驾在了她的脖颈中央，只要丽尔一有异常举动，剑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划过她的脖子。
索菲亚的小刀也没闲着，袭上丽尔心口的位置。
冷冰冰的兵器抵在要害，怎么看都不是个令人愉悦的场面，丽尔苦笑，但无可奈何。
“你的要求我们已经满足了，说吧。”索菲亚警告提醒。
“好。”丽尔答应下来。
“唔……”，整理了一会，她决定从这里说起，“其实，荒漠城里一直有人鱼居住。”
索菲亚与侍卫震惊地对视一眼，安静地听丽尔继续说下去。
“我们人鱼一族体质孱弱，不适合战斗，所以从未出过城，也不参与战斗，但我们有一项特殊的技能——我们的歌声可以让狂躁的兽人们平静下来，恢复理智。所以，每次狩猎队，也就是外出的兽人归来之后，我们人鱼就要用歌声让发狂的人们镇静下来。“
——这就解释了塔克城商队们一直不理解的事情：为何已经被刺激发狂的兽人会神色镇静地出现在下一次掠夺中。索菲亚不动声色地想。
“我从小就没出过城，城主告诉我们，荒漠城之外都是荒无人烟的沙漠，只有呆在城里才能活下去。狩猎队是顶着失去理智风险的，去沙漠里探险寻找必要生活用品的英雄。”
索菲亚忍不住插嘴，“他说谎——”
丽尔无辜地看索菲亚一眼，接着往下说：“有一天，我遇到了个从海里来的人鱼，他告诉我，这里的兽人靠掠夺绿洲的东西为生，是坏东西，是胁迫我们的人。我请求他带我回海里，他答应了，我们就从荒漠城里逃了出来。那个人鱼，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蓝发蓝眸的人。”
“在逃亡路上，我们遇到了你的马，打算让它带着我们找绿洲。之后，荒漠城的追兵赶了过来……”丽尔的眼里不自觉地染上泪光，“他为了保护我，独自留下来对付追兵，我则是乘着马来到了塔克城，然后，然后就遇见了你们。”
“我今夜之所以想逃出去，是因为我和他约定好了，要在海边见面……”
光洁的珍珠一粒粒从空中落下，丽尔越说越哽咽，情绪开始失控，“我不能被你们困在这里，我还要去寻找大海，我，我还要找他……”
丽尔生疏地、不动声色地引动了音窍：“放她出城吧。”
她表现得实在是悲切，索菲亚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可她还是努力用理智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你的话？”
“我哪有证据……”丽尔挂着泪苦笑，“我，我只是离开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地方，要和我的同伴去到我们真正的家园而已。”
“你可不可以放我走？”丽尔哀求，“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
索菲亚有些动容，她的侍卫冲她摇了摇头，她目光闪烁几下。
“大海在哪里？”索菲亚问。
丽尔答：“在绿洲的东边——”
“绿洲东边是沙漠。”索菲亚果断出声打断她的谎言。
“不。”丽尔坚定否认了，“绿洲东边是沙漠，可是穿过那片沙漠，就是大海了。”
索菲亚：“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
“他？”索菲亚疑惑，“你说的，那个从海里来的人鱼？”
“对。“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说谎？”
“我……”丽尔顿了顿，倔强抿唇，“我就是相信他，我就是知道！”
“行。”索菲亚下定决心，“你说你要穿过沙漠，去寻找大海，是吧？”
丽尔毫不犹豫，“是。”
“既然如此，我放你走。”在侍卫强烈地摇头暗示下，索菲亚决定冒一次险，“你走之后，就不要回来。一旦我们在塔克城周围再见到你，定将你原地斩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