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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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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紧搂着粉红小兔，白嫩的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床上。
虞轻鸢是大早上的被一只轰天炸地的二踢脚炸醒的。
昨夜她抢票蹲到半夜，本就精神疲惫，
她心有余悸，打算喝几口热水压压惊。
但是她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紧接着炸响了第二声，第三声。
大早上的家属院格外空旷，而横空炸雷炸飞树上一群鸟儿，院子里就愈显空旷了。
虞轻鸢攥了攥拳头，将被子裹得更紧了点，眉头轻挑。
神经病，大清早放炮。
她尽力忍住自己的起床气。
虽然是除夕，但是这大清早的就开始放炮，实在是，但凡是个正常人就很难接受。
“砰——”
第四声。
虞轻鸢搂紧粉红小兔，默念清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砰！——”
······
第五声。
此刻，虞轻鸢的起床气积攒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少女白皙精巧的拳头恶狠狠地砸在床上，表情开始变得扭曲，
回应她的，是第六声二踢脚。
······
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虞轻鸢气呼呼地掀开被窝，迅速穿衣洗漱，从书桌上取下一只中性笔，给自己草草地挽了个纂，气鼓鼓地给警察打了一通电话控诉扰民。
接线的警察小哥哥声色温润，很是好听。
虞轻鸢却听得心不在焉，这经验丰富的老警员油嘴滑舌，主打就是一个能忍就忍。忍着焦躁，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昨晚江边晚风悦耳的琴音——好在已经赶着抢到票了，高考结束后，一定要去听一听。
被语气温和的警察小哥哥劝解一番后，虞轻鸢脾气好了一点，但到底窝着火。
反正已经被吵醒，再难睡着，于是索性穿上拖鞋，走出房门去。
客厅里，虞淳书正在茶几上摆弄着几副春联，抬头看家女儿神色郁郁地走出门的样子，不禁失笑。
含笑的眼神对上虞轻鸢的一双愠目，虞淳书心神一振，忙又遮遮掩掩低头继续摆弄春联。
此时，虞轻鸢正在起床气的气头上。
一出房门，就正对上爸爸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立刻找到了火力倾泄点，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已经四十来岁的虞淳书身子倒是还很硬朗，见状更是哑然失笑。
他匆匆搁下手里的春联，捂住略微发福的小肚子，故意迎上女儿一通乱七八糟的攻势。
虞轻鸢和爸爸打闹，那自然不会是真的在打。无非就是冷不丁地戳戳爸爸的小肚子，挠挠爸爸的胳肢窝。
其乐融融的气氛加上大红底色的过年装饰，烘托出温馨热闹的风情来。
父女俩互动半晌，虞轻鸢便自觉无趣，收敛手脚。
她闹腾好一阵，也气消了些，虽还沉着脸色，但到底是理智不少。
“甜甜，你也来帮爸爸看看，这几幅对联哪个更不错？爸爸给咱们贴春联。”
虞淳书是一个很有情商的男人，他素来很会哄自己的老婆女儿。眼见小姑娘气消，他贴心地给女儿递上台阶。
茶几上摆放着两幅大红春联，都是常年见惯的祝福语，虞轻鸢走近打量，觉得无趣，道，“每逢过年，来来回回都是这么几个喜庆句子颠来负去地换着贴，早就腻了，有什么可挑的？”
小姑娘语气蔫蔫，虞淳书闻言，却似想起什么，回头翻找手机信息，
“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他一边飞快地低头滑着屏幕，一边给虞轻鸢说着，“你妈妈今天早上出去买菜倒还给我提起过，说门口有个写春联的老头，围观人不少，听说写的挺有趣。”
他调出一张聊天信息图，递给虞轻鸢，
“要不，你也去看看？”
虞轻鸢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下去兜兜风。
总比在家里听着外头晴天炸雷来得自在些。
——
大约是除夕的原因，本来清冷的街道一时间变得琳琅满目，虞轻鸢走上街，便被入目一片红给震住了。
这片街区距离市中心距离不短，因此素日里，哪怕就是有过往小摊贩，也经常是见不到多少人影在路上晃动。
很少见得到这么热闹的街区了。
虞轻鸢深深吸入一口寒气，有一种久违的松快感。
高考在即，由于长期埋头浸淫在作业的世界里，她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这样热闹的夜市，看过这样生机勃勃的盛况了。
也许是因为时间尚早，书法摊位面前并没有多少客人，虞轻鸢很容易就找到了它。
距离嘛，不远，也就马路对面两三百米的样子吧。
不过，既然难得清闲，好不容易吸收到自由的空气，她可不想再早早回去。
反正毛笔字摊位就在那里，它又不会长脚自己突然跑了，晃多久才晃过去······不都随随便便吗？
少女略有贪心地悠哉游哉，信步闲庭，左看看，右看看，慢悠悠向书法摊位晃去。
——
两三百米之外。
沈枫端正坐姿，手执毛笔，虬劲有力地为面前的顾客笔走龙蛇。
任他的坐姿端正，下笔铿锵有力，让桌子对面的客人一阵练练叫好，看似格外仔细认真，他自己也知道，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面无波澜的脸孔之下，会不会心跳加速，焦虑不安？
他垂首写着大字，余光瞥到小姑娘悠哉游哉的身影，心不在焉的模样，长长的眼睑顺着视线低垂，掩住少年眼底晦暗复杂的神色。
不急。
——
这短短的两三百米距离，硬生生是被虞轻鸢给磨蹭地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外带上书法摊位前的排队，虞轻鸢真正站在书法摊前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五十分钟，打量着面前年岁不高的年轻男子，虞轻鸢不由自主错愕了半晌。
这少年容颜清俊，唇红齿白，放在人群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尽管虞轻鸢从不曾好美颜少年，此刻却也是看得一呆。
迎上她的目光，面前唇红齿白的少年轻勾唇角，语气略显愉悦，也不见恼怒，只听他问道，“这位小姐姐，你要写点什么对联？”
少年声如三月春风，柔和遣眷。
闻言，虞轻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失礼地盯着别人家脸看。
但是不得不说，除了颜值高，这个书法老板的声音······堪称极品！说能让耳朵怀孕都是基操！
暗骂自己一声颜狗，虞轻鸢报之以微笑，道，
“我想写一副春联，并和父母家庭天伦之乐有关系的，麻烦你看着帮我写一副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