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寂静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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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晚，连沈家此时也略显落寞，一身杏色长衫的沈伯英随意的坐在前厅的黑檀木椅子上，他习惯的用手理了理长衫下摆，然后手腕一甩将折扇打开，折扇上印着挺拔的翠竹。
折扇在白皙修长手掌的驱动下缓缓扇动，带起阵阵暖风。沈伯英眸色暗下去，让人捉摸不透。
“他真的这么说的？”沈伯英声音稍小却不容反抗。
手下的人也在观察着少爷的脸色。
“对，他说开枪的就是冯驴。”
“那他怎么不进来？”
手下看沈少爷说这句话时眼里的幽怨，就知道“他”指的是谁了。
“这不是恰巧遇到冯驴了吗。”手下也想安慰一下少爷，但只看见少爷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手下还欲再说些什么，但有人急匆匆地跑来，像是有急事要跟少爷禀报。
“少爷！民团的冯驴来了。”
沈伯英手中的折扇突然停了下来，这一劫沈家真的逃不过吗？
“不见。”
手下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见冯驴带着人手闯了进来，那些人手里还拿着枪。
为首的冯驴一路小跑过来，满脸的褶子堆积出担忧的神色，像是小丑的面具让人一眼识破。
“哎吆，沈少爷，听说有人跟你开枪啊，您没事吧？哎吆喂，沈少爷啊……”冯驴身体前倾，伸出双手想要跟沈伯英握手。
沈伯英厌恶着看着那双谄媚虚伪的眼睛，在那双手即将接触到他时，抬脚踹在了冯驴的胸膛上，冯驴被踹出了一米远。
“没规矩。”沈伯英嫌弃的抖了抖衣袖，看着躺在地上的冯驴还有蜂拥而上的他的手下。
沈家的家仆跟冯驴的手下纷纷举起枪，一时间剑拔弩张。
冯驴躺在地上缓了一会，慢慢站起来，猝不及防挨了一脚，脸上谄媚的样子也挂不住。
“放下，把枪放下。”冯驴略显老态的声音更加虚弱。”少爷，给您添麻烦了。“冯驴抬头看着沈伯英，他好像还不想撕破脸。
沈伯英厌恶与这样的人虚与委蛇，他憎恶地用手指指着冯驴的脸。
“我可听说朝我开的枪的是你啊。“
“沈少爷，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少爷，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朝您开枪啊，这事儿，一定是协会那些穷鬼干的，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少爷您得小心了啊。“冯驴一脸无辜的样子，彷佛那枪真不是他开的。听了冯驴的话，沈府的家仆们面面相觑，都在考虑这句话的可信度。
看着冯驴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沈伯英不怒反笑，他倒要听听这冯驴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少爷，像您跟王老爷这样身份的人有好几个，都被革了命抄了家，王老爷说了，咱们要再不联合就可能都被……“冯驴说到这里声音也小了，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革了命了。“沈伯英接上冯驴未说完的话，跟冯驴相视一笑。
“少爷，您是明白人。“冯驴见沈伯英笑了，就觉得此事要成。”这是王老爷送来的请柬，三月四日，关帝庙，略备薄酒，请您共赏大事。“
沈伯英接过那张红色的请柬，鎏金的红色纸张上小小的楷书写着沈伯英的名字。
“朝我开黑枪，没打死我，让那个短命的跑了，下次他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沈伯英说着把请柬放在那张黑檀木桌子上，话有所指的看向冯驴。
沈伯英的眼珠幽黑静默，直直的盯着别人时，会让人毛骨悚然，就像神在审判罪人。
冯驴没读过书，虽然混了几年有些威风，但他其实打心底里害怕跟念过书的人打交道，冯驴心里一虚，脸上硬是挤出一抹微笑。
“哪有下次啊，有我跟民团在谁在敢伤害大少爷！”夸张的语气跟动作在掩饰冯驴内心的恐惧。
“送客。”沈伯英不再看冯驴，脸上又恢复了刚刚忧郁的神色。
冯驴走了后，刚刚的手下忍不住问沈伯英：“少爷，您怎么不一枪毙了他。”
沈伯英没急着回答，端起桌上的琉璃盏，浓郁的茶香氤氲了沈伯英满身。
“你以为光凭冯驴他能这么嚣张。”
第二天清晨，沈伯英夜里没睡着，早早的起来，躺在院子中央的躺椅上，细细打量着那张请柬。
“少爷，有客人。“张晋在外边占了一晚上的岗，正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看见来了位客人。
“陈启汉吗？”沈伯英自从留洋回来后就惜字如金，家仆们都已经习惯了原先开朗的大少爷变得冷漠。
“是。”
“今天不见了，说我身体不舒服，下次吧。”沈伯英被旁边的侍女搀着，回屋了，但那张请柬沈伯英留在了躺椅旁的桌子上。
张晋懂少爷，拿起在那张请柬就交给了陈启汉，少爷还是不想见启汉哥吗？
屋内的沈伯英点着了大烟，烟管被把玩在沈伯英的手里，一吸一吐间沈伯英周身烟雾缭绕，浓烈的鸦片刺激着沈伯英的大脑，侍女轻捶着沈伯英的膝盖，阳光从雕花的窗户照到沈伯英的腿间但却照不到他的脸上，幽暗伴随着沈伯英苍白的脸与唇，吸食大烟的沈伯英眼睛失去了往日的深邃，变得空洞衰败，像是行将就木的耄耋老者。
最近他好像上瘾了，沈伯英看着手里的烟枪，他知道这是西方毒害国民的利器，但自从父亲去世后，他无意间沾惹了这个，这个真的，真的能消除痛苦，他明白清醒的堕落往往会催生下一次的堕落。
沈伯英撑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