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一抚青山

3、如果我愿意为你停留呢？ “醒啦

　　“醒啦？”

　　“嗯，居然真的睡着了。”男人站在廊下揉着惺忪的眼，懒洋洋的说道。

　　“没事，毕竟昨晚没睡好。”

　　“正好饭快好了，你去洗漱一下，来吃饭吧。”陈霜穿着粉色的棉麻连衣裙，乌黑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边收拾饭桌边熟悉地招呼到。

　　“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做的比较简单，你将就着吃吧。”，听罢，宋之宴赶忙去帮忙端菜。一盘西葫芦炒鸡蛋，青椒炒腊肉，蒜蓉生菜，白净的小碗里盛着黑米饭，简简单单的三个菜，倒是色泽亮丽，让人颇有食欲。两人默契的不说话，只是对坐而食。奇怪的是，气氛竟然意外和谐，不显尴尬，颇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好了吗？吃好了的话我去洗碗。”陈霜见宋之宴放下碗筷，开口问道。

　　“还是我来吧。你都做饭了，那还好意思再让你收拾呀。”边说边利索地夺过陈霜手里的碗筷。

　　“也好。”陈霜也不再推诿，转身就朝房间走去，“那我去冲个澡。”

　　“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院子里正好还有一间空房间，刚和房东打电话商量了，下午帮你打扫了，你先搬进去吧，也省的你来回跑。”

　　“没事的，我不显嫌幸苦。”

　　“只有我一个人住，有时候也怪冷清的，你来也是好的。”

　　“嗯，好。”宋之言宴轻声应和到。

　　房间里又陷入了寂静。

　　“阿霜，我帮你吧。”。

　　女人吹头发的手停顿了两秒，“嗯。”便也应允了。

　　长长的头发伴着热风在男人宽大的掌心游走。女人沉默不语，微弱的呼吸声被吹风机的声音淹没，镜中印出女人白皙的脖颈和舞动的发丝，以及，时不时出现的男人的手，骨节分明。

　　“好了。”

　　“谢谢。”

　　“陈律师，陈律师！”窗外洪亮的声音传来。“这是？有朋友来啊？”老人看着宋之宴说道。

　　“是啊，怎么了，村长？”陈霜起身走出去，宋之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您先坐，我去泡杯茶给您。”

　　“哎，陈律师，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就是来和你商量个事的，商量完就走。”

　　“行吧。那请坐。”陈霜也不客气了。

　　陈霜住的院子，是一个农家小院，紧邻的两边是房间，被房东改造成了一厅一卫一厨的民宿，另一边紧邻着围墙打造出来了一个凉亭，陈霜又在凉亭下种了些藤蔓月季和木香花，正值花开，枝蔓密密麻麻爬上了顶，天然形成了一道花墙，靠着花墙放了一张躺椅，一盏落地灯，再走三步就是桌椅，整块的厚实木板烘干制成桌子，未经打磨的树桩是椅子，有种复得返自然的感觉。

　　“陈律师，村里打算举办一个普法讲座，希望你能帮村民讲讲。”

　　“行啊，什么事？”陈霜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暂定周末，大后天，你看你来得及准备吗？”

　　“没有问题的，具体话题和要求您微信发我一下。”

　　“哎，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村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之宴。

　　“村长，您慢走。”陈霜也不留客。

　　“法律讲座？你这是？”宋之宴好奇的问道。

　　“要喝茶吗？普洱怎么样？养胃”陈霜岔开话题。

　　“来点吧，好久没喝了。”

　　墨绿油润的茶叶在沸水的冲泡下飞舞，汤色金黄明亮。“甘香可口，好像有股花果香啊。”宋之宴咂舌说道。

　　“看不出来你还会品茗呢？”陈霜注视着杯子说：“这是曼松，茶气足而暖，在以前是贡品，据说雍正年间，定倚邦山曼松所产之茶为贡茶，年解贡茶百担。超过一百年的古茶树不超过七十棵，产量低，十分珍贵。这种茶很独特的一点是，只要喝一点点，身体就会发热，这是其它茶叶比不上的。”陈霜又续了一杯，“曼松茶甜润细腻，入口有蜂蜜的甜感，就像喝蜂蜜水一样，气韵悠长，你再尝尝是不是这样？”

　　“恕我口拙，平时咖啡喝惯了，倒喝不出来什么。”

　　“我打算留在澄江了。”过了会，陈霜直起身子喝了口茶，突然开口说道。“打算留在这里做法律援助。”

　　“你说什么？”宋之宴震惊的抬起头来。“阿霜，你决定了吗？那以后呢？一辈子留在这里？”

　　“以后，以后不知道，至少现在是的。”

　　“阿霜～我觉得”

　　“好了，之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不必劝我的。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我甚至不敢想。”

　　“哎，阿霜，我只是心疼你，我不愿意你吃苦。”宋之宴怜爱的看着眼前的人。

　　空气又凝固了起来。

　　“我可以陪着你吗？”宋之宴鼓起勇气握住女人的手，陈霜沉默不语，只是低下头去，低的很低，很低。看陈霜不拒绝，宋之宴握的更紧了，仿佛下一秒眼前的这个人就要消失了。

　　“之宴，你不应该为了我，改变你自己的人生规划。”许久，陈霜抬起头来注视着宋之宴的眼睛说道。

　　“可是，你不也是因为。”

　　“之宴，我们不一样。”陈霜立刻打断宋之宴的话，转身向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