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情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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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里是进水了还是WI-FI卡了，这么蠢的事情也干的出来？！”
行政楼，院长办公室，崔院长一边拍桌子，一边团团转，他头顶那点可怜的发丝被带起的风吹得左右开弓，整个人像是热锅里煮的上下翻滚的老玉米。
程晓华沮丧地戳在崔主任面前，脑袋耷拉的像根被丢在田边，没人捡的玉米杆，“我哪儿知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姓楚的还能阴魂不散。”
程晓华连挨了好几天的骂，干脆破罐子破摔，“圈儿里那么多期刊，每年那么多文章，我就不信年年都三篇五篇往外发的那帮人，每篇都是自己写的，就没人拿学生的文章，直接自己署名当一作。”
“就算有，也没人像你，丢人都丢到全世界去了，东西海岸，南北半球，只要跟语言学沾点儿边儿的，现在谁不知道你程晓华盗用他人文章，学术造假！”
崔主任越说越生气，他忽地在程晓华停下，一只手高高扬起，感觉下一秒就能一巴掌呼到程晓华脸上。
程晓华也急了，“是谁非逼着我往姓江的那个老家伙身边凑，您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能混进艾斯塔，您后脚也要去讨个名誉教授。我栽了，您也别想好。”
“怎么，你这是要挟我么？” 崔院长气的差点儿把仅有的几根头发烧冒烟儿。
他咬牙切齿道，“你别忘了，三年前，是谁差点儿跪着求我的。”
*
三年前，同一间办公室，同样狗狗祟祟的两个人，
大夏天的拉着窗帘，办公室里暗影重叠。
”晓华啊，” 崔院长开口，“你听我说，如果我不用楚弦清的名头去学校争取，今年咱们院里根本就不会有这个留校名额。”
“那我呢，我好不容易熬了八年博士毕业，连本科生都找到工作了，我不能毕业就失业。”
彼时的程晓华虽然三十刚出头，人已经有了中年发福的迹象，一出声还拉着哭腔，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讨债。
崔院长不动声色，“我已经安排好了，开学我会让楚弦清来找我。”
“找你干什么？谈留校的事情？” 程晓华急了，瞬间变了嘴脸，他眼神阴晦盯着崔主任，”我话撂这儿了，找不到工作我就把我是你私生子的事情抖落出来，然后啃你的老。”
崔院长的腮帮子抖了几下，“你这孩子，我话都没说完，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说完，他安抚性的拍了拍程晓华的肩膀，“今年博士毕业就你和楚弦清两个人，你想想，如果楚弦清出点儿什么事，那这个已经批下来的留校名额，还能是谁的？”
程晓华眼睛一亮，“怎么说？”
崔院长压低声音，“楚弦清这个人，才华嘛，确实有，但也太不懂的藏锋，他这两年当助教，无论是批作业还是阅卷，都卡的特别紧，因为这个，有好几个学生挂了科，你想，那些人能不恨他吗？”
“啊，我明白了，” 程晓华一拍脑门，“所以您叫他过来，然后再找那几个学生把他打残，让他上不了讲台。”
“胡说！” 崔院长气的眼冒金星，“法制社会，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程晓华赶紧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双手敬到崔院长的面前，“是我急糊涂了，您说，您接着说。”
崔院长抿了一口茶，“我找了个女生，句法学，形态学，比较语言学，连挂了三科，要是楚弦清这学期当上老师，她就别想拿到仁华毕业证。
“我安排好了，楚弦清来找我的那天，我会先打发他去小办公室打印几个证书，然后我再去小办公室找他，你想想，如果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他和一个女生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你觉得他还能留在仁华？”
“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程晓华欣喜若狂，他就差跪下给崔院长磕一个，“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爸！”
三年后，程晓华故伎重演，他再次拧开保温杯的盖子，“爸！您手段了得，这次也有办法摆平的，对不对？” 程晓华软了口气央求道。
崔院长看着眼前这个私生子一副没出息样儿，真后悔当初没就着马桶把他冲到下水道里去。
他嫌弃地用手隔开程晓华敬过来的茶，“三年前，是你的运气好，半路杀出来个顾子充，” 崔院长脸色阴沉地，“现在想想，当时的计划过于草率，比如那个女生，她要是没得逞呢？这一直都是我的心病。”
“而且这三年，学校里的质疑声就没断过，有说顾子充当时已经不算仁华的学生了，楚弦清也不是老师，师兄弟恋爱自由，别人无权干涉。”
“有说顾子充就是个人型答题机，标准答案都不一定有他正确率高，根本用不着作弊。”
“甚者还有被楚弦清挂过科的学生，替楚弦清喊冤，说楚助教一个连标点符号用错都要扣分的考试终结者，怎么可透题。”
“要不是我花钱买水军，在论坛上施加压力，导致楚弦清自己一走了之，你可不一定能拿到这个留校的的机会。”
崔院长越说越头疼，“可这次不一样，闹的太难看了，现在只能丢卒保车，你先辞职，我以后再想办法捞你。”
“爸，我好不容易混到今天，我不辞职，”程晓华不甘心，他还想再争辩，桌上的电话响了。
崔院长犹豫了良久，迫不得已拿起电话，他先是讪笑着客套了几句，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开始抽搐，就好像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电，精准地命中他的要害。
程晓华如坐针毡地站在一旁，想听却听不见，好不容易等崔院长挂了电话，急忙问，“谁来的电话，什么事？爸，我可是您的亲儿子，这个时候，您可一定要保我。”
崔院长接电话时勉强挤出的笑容已经僵成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塑料模，“保你，” 他颓然地坐进转椅，惨淡地哼出一生，“学校刚刚通知，针对这次的事件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这一次，我怕是自身都难保了。”
然后他恶狠狠地抬起眼睛，看相呆若木鸡的程晓华，“告诉你，记住了，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你爸！”
*
“大爸爸，你在干什么呢？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爸爸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办好了，就可以回家陪桐桐了。”
仁华校园，楚弦清边走边讲电话，路过行政楼前的时候，他不由放慢脚步，今日阳光灿烂，大楼投下的阴影正从他的脚前向后褪去，不远处的林荫道上，玫瑰花婆娑盛放。
论文的事情基本上有了定论，他才是真正的作者，毋庸置疑。
今早他被仁华主管教学的副校长请去，除了确定一些细节，还向他询问了更多三年前的事情。
副校长很和善也很耐心，“公平公正或许会迟来，但终究不会缺席，还请你给自己也给我们一份信心。”
楚弦清想第一时间和顾子充同步这些好消息，但是他离家快要一周了，也要照顾桐桐的情绪。他在电话里问小姑娘海岛探险夏令营好不好玩儿。
“好玩儿呀，” 桐桐如数家珍地跟他分享细节，说着说着却又收敛住兴奋，“可是伯允哥哥好像不开心。”
“为什么？” 楚弦清问，
“因为我看见他把找到的珍珠宝藏都扔了，我们玩儿冲浪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对着大海发愣。”
“哦，那你要多陪陪伯允哥哥。” 楚弦清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个傻弟弟也真可怜，明明就是害了相思病，自己却还没意识到。
幸好他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幸好他和顾子充的重逢，没有那么迟。
“大爸爸，” 桐桐又叫了一声，“我不跟你说了，幺爸还等着跟你说话。”
“幺爸？” 楚弦清一愣，“幺爸是谁？”
“幺爸就是幺爸呀，”桐桐叫的格外亲热，”伯允是哥哥，子充是幺爸，你是大爸爸，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小孩子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太直白，简单到让楚弦清一时间无从招架。
幸好有人及时从桐桐手里接过电话，童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喂，老师，你不在，我每天都在想你，你也想我了吗？”
得，果然是成年人。一开口，表达情感的方式更让人脸红心跳，直击要害。
其实他们这几天每天都通电话，最近的一次是还不到八小时前，楚弦清隔空给顾子充读童话，哄他睡觉。
楚弦清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用正事打岔，把早晨跟校长的谈话说给顾子充，“程晓华抄袭论文已经盖棺定论，而且经过调查，他抄袭的还不止我一篇，他留校三年，剪刀加浆糊，还有不下十篇文章是从学生那里剽窃来的，因为他带的几个研究生都是贫困生，上学要靠助学金和奖学金，所以对他一直敢怒不敢言。”
顾子充沉思道，“他不过是个助理教授，怎么可能一手遮天这么久，一定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楚弦清点头，“所以，学校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要针对整个文学院的管理做一次彻底的清查梳理。”
楚弦清沉吟了片刻，又补充，“学校还准备重启三年前对我的调查，关于我教学舞弊，还有，我和你的关系。”
“哦，” 顾子充的声音沉下来，“三年前，你和我其实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需要，我可以给老师作证。”
“嗯，我也是这么和学校说的。” 楚弦清说。
“是嘛，那就好，” 顾子充的声音压的更低了，低的像是触礁的船身，缓缓下沉，整个人都要沉进无声的深海一般。
楚弦清轻笑道，“不过，我也告诉他们，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
轻舟破浪而出，犁开万顷碧波。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情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