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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3章 ...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淳安县知县谢自高之女谢绮鸢,着封为正七品答应,于六月廿二日进内,钦此。”
      “谢圣上隆恩。”
      那公公尖着嗓音,颇为谄媚的说道:“诸位请起吧。”
      随即抬手一指,说道:“李大人,这位呀!是宫中教导礼仪的秦嬷嬷,她老人家可不得了呢,在宫中待了几十年,伺候过的小主数都数不过来。”
      谢绮鸢只是垂下眼,默默起身,听着这场恭维。
      李夫人也面带微笑,并点头示意。
      一旁的秦嬷嬷朝着太监微微一点头,便走上前来,行礼道:“奴婢秦玉,参见李常在、谢答应,两位小主吉祥!”
      只见她双手交叠放于左腹处,左腿屈膝,右腿跪地,神情自若,举手投足皆透露着习以为常,而从容不迫的气质,仿佛一切都是在自然不过的礼节罢了。
      谢绮鸢见状,慌张之色浮于表面,但硬生生被她压了下来,此时她唯一想到的便是回礼。
      只是还没等她做出行礼的动作,李芮瑛就赶忙上前一步,扶起了秦嬷嬷,语气温和的说道:“嬷嬷身份贵重,我还需在教导期间受嬷嬷教诲,岂能受嬷嬷之礼?在教导期间不必行此大礼。”
      然而,那秦嬷嬷虽被李芮瑛这般以理服人的举动,弄得惊讶了片刻,但显然秦嬷嬷终究是服侍过许多小主的人了,此时便借着李芮瑛扶人的举动,站了起来,口中还说道:“小主客气。”
      谢绮鸢尴尬的愣了片刻,不知所措,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只站在原地,后方她的舅舅见状,怒其不争的叹了一口气。
      李夫人也走上前,寒暄道:“有劳公公走这一趟了,夏日天热,这些就当请公公喝口茶水。”说着,就将一袋子的银子递给了领头的太监。
      那太监接过,便见手一沉,颠了颠,心中便知大概的数量,脸上也不免笑的更加灿烂了几分。
      此时李夫人的态度无论如何,都是不知道的,但面上一定做的妥贴,毕竟交际应酬是主家夫人的日常,考虑到暂居自家的秀女,她手头不便,便也替她的那一份也一起给了太监。
      那太监收下后,也不免再叮嘱几分:“夫人好生客气,对了,这位秦嬷嬷是打从康熙爷那会儿,便教导小主们的礼仪,两位小主一定要好好多听这位的教导啊!”
      “多谢公公指点。”
      那太监接着说:“既然李小主和谢小主住在一块儿,那再请别的教引姑姑前来同住,也多有不便,便有劳秦嬷嬷一同教导了,这二位小主也有个照应。”
      秦嬷嬷笑着回应道:“这是应该的。”
      李夫人见话题落幕,便邀请太监前去前厅坐坐,喝口茶水。
      那太监一口应下,一群人便簇拥着走了出去。
      谢绮鸢的舅舅见人都散了,也赶忙迎上前去,对着李夫人说的:“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多谢李府照拂了,日后还要劳烦李小姐多多照拂着些,小女能有今日,全赖李府恩泽,日后定当知恩图报。”
      周围的丫鬟不少也悄悄停住了步伐,默默围观着,窃窃私语着。
      “这丫头看上去好生怯懦。”
      “可不是嘛,就她这家境,能入宫已是万幸,不是走哪辈子的狗屎运,竟被选中了。”
      那些低声议论,声音虽小,却也足以让谢绮鸢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夫人眼中闪过不耐,但转眼还是笑盈盈的说道:“言重了,大家同为即将要入宫侍奉的人,自然得相互扶持,彼此照应了,能与谢家结下这份情谊,也是李家的荣幸。”
      虽说此时李夫人的语气客气有加,但舅舅还是不免感到压力,此番话从上位者口中说出,那是客气,但下位者敢应就是不知好歹,因此他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只得堆满了谦卑的笑容,连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谢家何德何能,受此厚待,实在是受宠若惊,谢某感激不尽,日后定当知恩图报!”
      李夫人顿了顿,此番言语的确说的漂亮,且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知恩图报,虽是谄媚话,但说的还算知理,这便是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聪明人的处事了,总是能说出适宜的话。
      李夫人以轻笑回应,转头就将目光放在了谢绮鸢身上:“谢姑娘聪慧伶俐,温婉贤淑,日后在宫中定能得贵人赏识,至于说到‘恩泽’二字,实在是愧不敢当,李家虽有些许薄力,但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大家同在宫中,相互帮衬才是正理。”
      “是是是。”
      周围的丫鬟们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但李夫人目光扫过时,她们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干着手中的活,然而,她们的眼角余光却仍在偷偷打量着谢绮鸢和她的舅舅,脸上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的神情。
      “这谢家的丫头,看着胆小,却也挺会来事的,有她舅舅在前面讨好,搭上了李家这座大山,说不准未来在宫中还真能混出个模样来。”说罢,那丫鬟还挺羡慕的,这等好事怎么就没落到她头上呢?
      另一个丫鬟则撇了撇嘴,小声说道:“哼,也不看看她那副怯懦的样子,就她这模样,还想在宫里出头?也不怕被人欺负死。”
      然而,李夫人虽然在和谢绮鸢的舅舅说话,但耳力极好,这些丫鬟的窃窃私语还是被她听到了几分,她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当场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今日之事,本是喜事,但不可张扬行事,言行举止都要谨慎些,别在背地嚼舌根子,丢了李府的脸面,宫中的事岂能随意呢?”
      丫鬟们听到这话,立刻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模样,纷纷低下头,连声应道:“是,夫人。”
      她们知道李夫人素来严厉,若是被抓住了把柄,轻则挨骂,重则可能会被撵出去,因此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站好,更不敢在私下议论此事了。
      李夫人见她们收敛,才又转过头来,确是对谢绮鸢说道:“谢姑娘,日后在宫里,万事小心,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李家的人,我们定会尽力帮助的。”
      谢绮鸢微微低头,轻声说道:“多谢夫人,绮鸢铭记在心。”
      随后舅舅再次向李夫人道谢,众人便就各自散去。
      日头已至正午,谢绮鸢坐在自己房中,面朝大门。
      此间小屋本是供人休闲赏花之所,坐落于李府的后花园处,周围围绕一圈,种满了杏花、梅花等各种花卉,使得四季皆有花香萦绕,甚是好看。
      而在小屋的左侧墙上是有一间小门的,从这个小门出来,便能看见进入三进院的小门,李芮瑛平时就住在这里,再往旁边走一走,便能看见通往外界的后门了。
      谢绮鸢此时分神看着屋外,手中还拿着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她写的诗。
      谢母便坐在一旁绣着刺绣,因女儿即将要入宫,但自己的刺绣实在是拿不出手,也只能绣些小物件来表现心意了。
      谢母察觉谢绮鸢半天没了动静,便抬头望起,只瞧见谢绮鸢望着屋外出神的目光与手中拿着的那张泛黄的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纸上写的是谢母再熟悉不过的那首诗。
      知道谢绮鸢将这张纸贴身携带时,就觉暗糟,谢母垂眼,用衣裳擦了擦眼角,再抬眼就挂着温和的笑容,劝道:“鸢儿,出去走走吧,别总闷在屋里,常到李小姐跟前走动走动,也好多添些情分……”
      谢绮鸢喊了一声“娘”后,谢母颤抖的说不出一句话,她这才意识到方才那一番话的不妥,此时谢母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急忙解释道:“鸢儿,娘不是这个意思!”
      “不必再说了。”
      “鸢儿!”
      谢母立刻站起身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愣在原地。
      她只是个妇道人家,说不明白那些大道理,她只知道谢绮鸢心中有不甘,可这种事情她也毫无办法,无计可施,能做的也只是劝导几句罢了。
      此时她眼中含泪,泫然欲泣,这一刻,这才让人明白,之前的种种,原来她并非不懂女儿的情绪,只是她不愿理会罢了。
      就在此刻,谢绮鸢出奇的冷静,她并未去顾及谢母的情绪,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娘,您看这首诗如何?”
      半晌,才悠悠传来:“娘看这首诗写的极好,只是不知作者是何许人也?这样子的才情,埋没了多可惜,不过人在世上终究有许多的不得已,或许此人也是如此,你如今入宫在即,这些心思也该放一放了,人终究是要活在当下,不是吗?”
      谢绮鸢沉默了许久……许久,此时她突然抬起头来,回身望向谢母,声音中夹杂着痛苦:“娘,我不想入宫。”
      此话下来,如同晴天霹雳,谢母软着身子,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必摔倒,她缓缓的坐下,内心中的惊慌失措,无人可知。
      她勉强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情绪强压下来:“鸢儿,你得想清楚,圣旨已下,它既已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了,抗旨可是砍头的大罪,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家族着想啊!难道你要冒着全家的性命去抗旨吗?”
      谢母看着谢绮鸢神情中的挣扎,她软下声,循循善诱的说道:“入宫可是咱们全家的荣耀,你父亲他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这可是你唯一能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鸢儿,你舅舅千里迢迢的护送你来京城,为你低声下气,你怎能不感恩呢?他担忧你进宫后的日子,为你巴结权贵,找寻贵人。”
      “谢绮鸢,做人得讲良心,你舅舅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想要害了他,读书是为了明理,我支持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不为家族着想的!”
      这些话让谢绮鸢想到了小时候,小时候父亲总是板着脸,威严又严厉的模样,一言不合便是训斥,弄得家里战战兢兢的,母亲在父亲跟前说话也是战战兢兢,尽可能的温柔顺从。
      只是还好父亲心思并没放在自己身上,谢绮鸢才能偷得时光,在这后院中肆意生长,也或许是有母亲的呵护。
      总之,在双方默不作声的允许下,谢绮鸢偷得了读书的机会。
      “鸢儿,你想读书,娘支持,多识得几个字,懂事理,总归是一件好事。”
      “不过要和娘约定,读完的书要放回原位,可不要让你父亲知道了。”
      “知道了,娘~”
      可也是后来的娘劝导自己不要惹父亲生气。
      那日是傍晚,谢绮鸢在房中绣着刺绣,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父亲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后面还跟着自家薛厨娘。
      谢绮鸢一眼望去,就觉暗糟,此事怕是出了纰漏,被父亲知晓了,她一直以来和城东糕点铺中的阿琳有信件来往,这信件便是托自家的薛厨娘在外采购时,交给阿琳的,她们一直以来便是以此方式通信。
      随着自己长大,随着这段日子的靠近,父亲越加严格,不允许自己随意外出了,所以只能出此下作,她总抱有期待,或许不会发现呢?
      但如今已得到了答案。
      ‘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信拍在了桌上。
      “这是怎么回事?”父亲的声音低沉而严厉,眼中满是怒火。
      谢绮鸢身子一颤,缓缓站起身来:“爹,这……”
      话没说完,父亲此时已走上前来,抬手便重重落在自己脸上。
      那一巴掌打的谢绮鸢脸蛋红彤彤的,紧接着,便能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
      谢绮鸢下意识捂住了脸,低下了头,与以往挨骂时的模样没有区别,不狡辩,不反驳,就静静听训即可。
      可是手指接触到的地方滚烫滚烫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流下来,因为这只会换来更加严重的训斥声,可心中的那份酸涩感却无法抑制住蔓延,它就像眼眶中的泪水般,不受控制,让人难堪。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婚前与人有染,你可知此事是会有妨名声的,你平日里母亲是怎么教你的?竟教出你这个不孝女,做出这等荒唐事!”
      听到父亲指责娘时,谢绮鸢不能再沉默了,她心知如此下去,只会让母亲也一同承受父亲的怒火。
      “爹,女儿知错了。”
      “知错,知错,口头上说的倒是好,若是真知错了,那何须犯下此等大事。”父亲气急了般,似乎轻笑了一声。
      但没等谢绮鸢察觉,并而抬头望去,便见父亲像是大海上的暴风雨即将来袭,转眼间就乌云压顶。
      父亲暴跳如雷的说道:“难怪你面对我说的张家公子,顾左右而言他呢?原来是有奸情,一个官员之女,居和一个庶民纠缠不清,成何体统?你当了张家公子的小妾,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那个张家公子家世显赫,岂是庶民能比的,你这么做,让那张家公子知晓了,你就做不成他的小妾了,你这么做有顾着家族吗?活脱脱的白眼狼,不为家族考虑半分,你们门不当户不对,你若再与他有来往,别怪我不客气。”
      原来……原来如此,父亲口中说的道貌伟然,但实际上只是自己手中的商品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不满它的价格降低,损失到了自己的利益,父亲是做好了拿自己换取利益的打算,父亲他好狠的心!
      谢绮鸢心中一寒,不受控的发起抖来,张家公子是出名的纨绔子弟,曾听闻过,他掳走过良家妇女,当街打死过人,甚至是在灾情时,让自家店铺随意涨价,百姓们因粮食成了天价,被逼迫的,只能吃树皮,食人肉了。
      这种丧良心的事都能做到,可偏偏张家在此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也是此地的小霸王,没人愿冒着生命危险,去上报他,与他作对。
      若父亲只单单拿她换取利益,或许这不足以令谢绮鸢心寒,毕竟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为利益而舍弃一切的人,比比皆是;舍弃妻女的,更不在少数,女子的命运若只靠男子的良心,那会输的一无所有,只是谢绮鸢从未想过父亲不仅要拿她换取利益,还不打算让她活着,嫁给这样子的人,她还有活路吗?
      只是,显然此事还没到此为止,父亲在训斥的过程中,目光扫到一旁书桌上的书,此时父亲一言不发的走上前去,拿起那本书,翻了翻后,便拿起书下压着的那堆纸。
      此时,谢绮鸢还没预料到之后的危险,只是茫然的看着,内心闪过不太好的预感,但她还没弄清,这道不太好的预感究竟从何而来,便已得知答案。
      “谢绮鸢,你可知你是在我的屋檐下,这些书能是你看的吗?身为女子,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卑贱,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要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的匍匐在男人的脚下,才是你应当做的。”
      这些话轻的不可思议,谢绮鸢不由抬起头来,望向他。
      只见他半隐半现的面孔藏在黑暗处,看不清,说话时的语气也没了之前的愤怒,好似轻飘飘的云般,无法看清他此时的心情。
      谢绮鸢忐忑的站在原地,脑中的警铃瞬间拉响:“爹,我……”
      “薛厨娘,叫人将这些书搬回我书房去。”
      “还有,拿火盆来,我要烧了这些诗稿,我要让你知道,这不是你一介女流能肖想的事情。”
      “啊!爹,不要!不要!……求您了,爹,这些诗是我最后的念想,求您手下留情……”
      可等来的只是父亲再一次的巴掌,他将谢绮鸢因克制而扯住的胳膊,一把甩开,反手便是重重的巴掌甩过去。
      “你是什么身份啊?我决定的事情,岂能允许你来左右?”
      她被打的头冒金星,身子不受控的往后仰,头像是被一股重力拉扯,瞬间她感觉周围的一切,恍惚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中嗡嗡作响,听不清且外界的声音。
      那巴掌太过用力,她的嘴角被震得渗出了血丝,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刚刚听闻消息,而赶来的谢母,看见此景,瞬间扑了上来,抱住谢绮鸢,冲父亲说道:“老爷,这是做什么?鸢儿是咱们女儿,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女儿。”父亲指着谢绮鸢,一副愤怒到极点的模样。
      “老爷,孩子还小,不懂事,这也够她吃够教训了,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别气坏了身子。”
      “哼。”父亲轻哼了一声,显然并没被这段话给安慰住,语气中依然包含着不满。
      “妇道人家,别在这儿添乱,我今个就要让她知道这是谢家的规矩,你若要执意如此,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母亲听到这话后,很明显的一抖,谢绮鸢在她怀中感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母亲在害怕,她单薄的身子不足以护住自己。
      一瞬间的愤怒也不足以让当事人消除理智,但母亲她依旧选择冒着惹怒父亲的风险,冲上来护住自己,这就足够了,谢绮鸢并不想将母亲拉下水,一人做事一人当。
      所以在父亲明显不耐烦时,谢绮鸢将母亲护住自己的手给拉了下来,还没等谢绮鸢冲上前去辩驳。
      谢母就在此时冲着自己说道:“鸢儿,你快跟爹认个错,别惹你爹生气,你爹这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家家,一些心思也该收一收了,又不是小孩了,别总顾着玩乐。”
      或许当时的谢绮鸢,并未听出母亲的言外之意,只是心痛母亲将自己的这番心思定义成玩乐,却没看到父亲在听到这段话后,不像之前那般愤怒了。
      或许当时应该照母亲设想的那般,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母亲一贯在许多事上,充当和事老的角色。
      只是此时此刻,谢绮鸢不想在低头了,为什么要逼我做我不愿的事呢?
      她双手紧紧握住,眼神中闪过愤怒与不屈,眉毛高高扬起:“爹,女儿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她能理解我,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们并未有过出格的接触,我教她识字,她能读得懂我写的诗,我与她,契若金兰。”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契若金兰?”父亲冷笑一声:“谢绮鸢!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能由得你自己做主,我今儿个也就告诉你,你的这条命,由不得你自己,还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看是反了天了!”
      “你以为你这种感情能被世人所接受?你与他,门不当户不对,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倒要看看,我不允许,看你怎么办?”
      谢绮鸢内心颤抖,她这一刻也就由着那口气撑着,气没了,她的心也该死了。
      “真是不知好歹!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一点符合大家闺秀了,如此下贱,和那青楼里的女人毫无区别,你这样,合该被禁猪笼,谢绮鸢,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从今往后休想踏出大门半步,你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再有下次,就休怪我无情!”
      谢绮鸢面色苍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竟把她比作为青楼里的女人,只是还没等她不敢置信完。
      薛厨娘和下人便端着火盆进了来,他们低着头,将火盆端进来后,便快速退了出去,生怕触怒了此时的父亲。
      当着谢绮鸢的面,将这些泛黄的纸张一把扔进火盆中,火舌舔过纸张,带着他们消失在火焰中。
      “爹!!!”
      “管好你的女儿,若再有这种事情,休怪我休了你!”父亲一挥衣袖,便走了。
      只留下谢绮鸢与母亲二人,母亲当时说些什么以不得而知,只记得当时自己摸着脚踝,那里隐隐作痛,身上各处的疼痛都不及心里的疼痛。
      “鸢儿?鸢儿!”
      谢母看见谢绮鸢回过神来,以为她心中还有不甘,便继续絮絮叨叨的劝道:“娘知道你心里还有不痛快,可有些事,身不由己,只能忘了,现在不是钻牛角尖的时候,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忘了吧。”
      谢母看向她,见她神情恍惚,便知她并未将这番话听在心里。
      “娘也想你自由自在的,与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可这世道哪能容许这般白日做梦了,你现在这条命,不光是你的,还连着咱们整个谢家,鸢儿,你爹早已不满你娘多时,也是你娘不争气,肚子里生不出一个男娃来,你父亲在外已有了小妾,乐不思蜀,家中钱粮入不敷出,你爹却将多余的钱财全花在那小妾身上,如今这小妾已有了8个月的身孕,听闻是个健康的男胎,不久你要添个弟弟了……”
      “鸢儿,娘这一辈子就全靠你了,你要为娘争口气!”
      谢绮鸢只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这张纸上。
      《幽篁独步》
      翠竹摇曳映斜阳,幽径无人草自芳。
      风过疏篱听叶语,云舒卷处是吾乡。
      偷来半日清闲意,书卷轻翻墨韵长。
      莫道尘寰多束缚,心怀自在即仙方。
      心怀自在即仙方……当年的她或许从未想过,再写下这首诗后,心境再也无法想象当时了,现在的她,已再无那番心态了,若她无法释怀呢?
      父亲逼她,母亲劝她,都想让她走上这条道路,张家公子是一次,这次也是一次,她想要的从未得到,这些为她选的道路,又能有什么好的?
      就在此时,一阵吵闹声响起,谢绮鸢与谢母互相望了望,纷纷起身,走向门口张望。
      只见是几个下人抬着一具白布包裹的尸体,缓缓靠近,从右侧小门中出去。
      匆匆路过,白布并未盖严实了,尸体的脚便露在外面,僵硬而冰冷。
      谢绮鸢的心猛然一跳,尖叫声几乎脱口而出,但被她下意识用一只手死死捂住,不受控制的后退,撞到身后的桌椅,还是谢母紧紧拉住她的手,低声对她说道:“鸢儿,别怕,那只是人家的事,我们别管。”
      谢绮鸢神色难定,她或许还不知道她眼中的恐惧和惧怕,已经要遮掩不住,或许得她日后才知晓这份恐惧,究竟从何而来?只是此时她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谢母拉着她走回了桌前,抬手遮住她望向门外的视线:“既然害怕就别看了。”
      这件事情,谢绮鸢也是之后才听闻始末的。
      “那人原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因不知何事惹怒了夫人,听说是犯了错,后被夫人罚跪,之后因郁气难消,便将自己气死了,她的尸身也由她家里人领回去了,这事儿,夫人禁止私下议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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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要大修前文,修完后继续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