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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   六月十一日。
      这一天的早晨,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属实不是个好天气。
      李府东边的二进院中,李芮瑛的房内,她此时正捧着一本书细细读着,从一旁的窗外往外看去,细雨如丝,给整个府邸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倒是让这难熬的夏日多了几分清凉。
      而李芮瑛便歪在榻上,她身着一身米白色立领偏襟祅,下面搭配了一条胭脂红色的百褶裙,再加上一条粉地绣缕金百蝶穿花的对襟披风,显得端庄又雅致。
      (温馨提示,清代的披风是如同外套一般的)
      一旁圆桌上,两位丫鬟正在做着针线活,这时门外有一名小丫鬟向屋内汇报道:“小姐,佳蕙姑娘来了。”
      边朝屋内汇报着,边对一旁的大丫鬟佳蕙小声说道:“佳蕙姐姐,小姐就在里头,小心脚下。”
      佳蕙也是很和气地应了一声,便抬脚走了进去。
      转个弯,便进入了中堂,李芮瑛正坐在榻上,佳蕙恭敬地行了个礼,禀报道:“夫人请小姐去她屋里一趟。”
      李芮瑛放下了手中捧着的书,疑惑地询问道:“母亲有何要紧事吗?你可知因何事叫我?”
      佳蕙只是低着头说道:“夫人今儿个也没说什么事,不过昨日,夫人正为小姐准备带进宫中的嫁妆,或许跟这事儿有关也说不准。”
      她听闻,只是点了点头,但不知是佳蕙的看错,只见李芮瑛眼神一闪,便消失殆尽,佳蕙的再次看去,李芮瑛只是准备起身前去罢了,并无一丝异常,想来是自己看错了吧,佳蕙是如此想着。
      而一旁做着针线活的两个丫鬟,也正准备起身跟随,却被李芮瑛制止,吩咐着只让一个跟随。
      红绡抢先一步,便站了起来,走到了李芮瑛的后头,见李芮瑛并无反应,心下安定,看一下被留下的秋梅,也是带有一丝挑衅的望去。
      佳蕙瞧了一眼红绡,也紧跟着李芮瑛的步伐走了出去,只留下那没能抢先一步,而被留下的秋梅。
      秋梅盯着红绡的背影,恨恨的嘀咕了两声,才低头准备继续做着针线活,可偏偏一个不注意,便扎破了手,她“啊”了一声,收回了手,理智回归,她急忙便去瞧了瞧刺绣的物品,口中呢喃道:“真倒霉,还好刺绣的物品上没有沾上血迹,真是的,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着说着,她便瞧见了一旁的刺绣,秋梅抬头看了看门口,不见有人来,便拿起了红绡的刺绣仔细瞧着,接着她顿了顿,原来是这针线功夫上有一处绣的有些马虎,也是因此,秋梅得意的勾起了嘴角:“也不过如此,瞧她那嘚瑟的样。”
      李芮瑛这边,在建筑中,七拐八拐就到了西边的二进院中,正房便是李夫人的住处,李芮瑛走进李夫人的房内,正瞧见李夫人在内室中坐着,手边放着一沓纸,她此时一只手撑在一旁,似在抚额一般,好似有许多忧愁一般,边的竹帘被微风轻轻拂动,还没等李芮瑛多想,她便瞧见了她的到来,招手示意坐下。
      她便在李夫人示意的下手旁坐下,坐下后便询问道:“母亲,你叫女儿来是有何要紧事吗?”
      李夫人只是摆了摆手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但这事儿你总归得知晓,我前段时间派出去的人,今儿回来汇报了,说打听到了这次选秀的秀女名单,呐,在这儿。”
      说着,便将一旁放着的几张纸递给了对面坐着的李芮瑛。
      李芮瑛接过后,细细看起,眉间微蹙,许久,才与李夫人谈论起:“母亲,不知是否是女儿的错觉?这次选秀中的汉军旗秀女比以往多了许多,有好几位都出自于名门贵族,或在朝廷上颇有威望,也不知是何缘故?”
      李夫人只是微微一笑,轻言细语的说道:“这话你就只能跟我说,进了宫,可不能这么大胆了,这可是议论朝政,知道了吗?”
      李芮瑛笑出两个酒窝,点头称是:“谢母亲教诲。”
      此时李夫人才接着说道:“满族又有多少年的历史,论底蕴,哪能比得上我们汉族呢?治理国家还不是得依靠我们,那上面不就得做出点样子出来吗?这点小恩小惠,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李芮瑛听此,面露沉思的表情,她也的确在沉思着话中的深意。
      李夫人也并未等李芮瑛在说些什么,便将话题转到其他:“这上面写到的秀女家世,你都看过了吧?这届秀女中,家世最好的便是富察氏慧妍,军部尚书之女,被封为贵人也不稀奇,而博尔济吉特氏木雅,家世也不错,还是唯一被选中的蒙古旗,若按以往来算,也是能被封为贵人的,而你作为汉军旗之首,最有可能也不过被封为常在,你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李芮瑛收起了刚刚那幅表情,又恢复了端庄姿态,说道:“母亲,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但李夫人一副不信的表情,皱眉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在我面前不必这般。”
      她听到母亲的质疑声,面上的表情没变丝毫,只是坦言说道:“母亲,您得相信我呀,女儿虽身在闺阁,却也知晓宫中的事情复杂,这些虚名,女儿并不在意,宫里头的日子还长的很了,女儿可没有那么短视,这急于一时又有什么的?”
      李夫人听此,才矜持的点了点头,眼中也划过一丝赞许,似相信了这番说辞:“你这个年纪能看清这些,已不容易,只希望你的未来顺顺利利吧。”
      说罢,便叹了一口气,抬眼仔细瞧了瞧李芮瑛,自从她11岁那年,将她送到老家,替自己这些晚辈尽孝,这一别便是7年,再次相见,已过了及笄之年,期间虽有过书信往来,唉!但总归不是自己看到大的,都已长大了,与自己都不亲近了,如此想着,她也如此感叹道:“你终究是长大了。”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遗憾。
      听到李夫人这般言语,李芮瑛面上不动丝毫,随后,将话题转到其他,她提到:“我瞧着,这届秀女中,有两位秀女的家世不是很好,一位是柏舟县丞之女,另一位是清源知县之女,这两个地方,我听都没有听说过,想来并不是什么很繁盛的地方,且这两位都住到城外了,手中怕是不充裕,对了,打听到具体都住在哪儿了吗?”
      李夫人将刚才遗漏的纸张,递给了李芮瑛,口中说道:“你放心,这事儿我是交给了佳蕙的,她做事儿你放心,靠谱的很呢,具体都住在哪儿?都已查清楚了!”
      李芮瑛接过后细细看着,并且在脑中回想上面提到的地方,看完之后才说道:“那看来她们的家世的确不太好,都住在了外城的北区了,听闻那儿不太平安啊!”
      感叹完后,才紧接着说起正事:“母亲,我原想接济她们一二……若是可以,女儿还想将她们接到到府中来住,这入了宫,相互之间也有个伴,不至于孤立无援,且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能帮女儿我看清其人品,如此一举两得。”
      李夫人听完后,皱起了眉,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沿,良久后才开口道:“这主意怕是不妥,你与人家素不相识,这番举动难免会显得唐突,而且此时正在关键时刻,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此事虽小,但难免会给上面留下不好的印象,此事就不太好了,以我们这个地位来说,即便做任何事,都有好几双眼睛盯着,恨不得将我们拉下马,你也知道你父亲如今这个官,可是很得罪人的,就怕此事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到时候你也不好过,你父亲这个官也不好做,不过,若你能将这件事情处理的妥当,也不是不可……”
      话落,语气一转,顾及着李芮瑛的心情,便说道:“这样吧,你先派人去询问一番,也不必强硬要让人家搬到府中来住,若有不同意者,便接济一二也是可行的,也当结个善缘,但这事儿得做的得理,可别好心办了坏事,也别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对了,若有同意者,你打算把她们安排到哪儿住?”
      原本听到前一段话,李芮瑛心中便不大舒服,只是面上不显,这话明着说,是这事搞不好会让皇上觉得自己拉帮结派,还没有入宫,既如此,肯定会惹得皇上的不快。
      但实际上,还是在说自己这番行为会给父亲招来阻碍,可是做到上层的官哪一个不是受人瞩目?不是有多少只眼睛盯着?如此就小心谨慎,那等自己入了宫,不就更加没了帮助吗?寻常父母恨不得替女儿入了这个后宫,既了解后宫的危险,却还要把女儿送入后宫。
      她一想到这一层,便感觉到了心梗,早在母亲将她送到老家时,她便对这对父母已伤透了心,可那又如何?自己身为一届女郎,不听父母,还有出路吗?若我是个儿郎,那有多好!
      虽然她早已醒悟,不在他们身上奢求什么,但如今想来,还是胆寒自己身边尽无依靠,祖父祖母终有一天会离去,那自己在这世上便再无信任之人了,只是如今她还不敢露出任何情绪,听到了李夫人的后一句,也算是缓解了不佳的心情,她终究不是什么情绪外露的人,也更不是什么不理智的人,也知道此时自己要为家族着想。
      所以也便装作没有多想的样子,直接笑着答道:“女儿想着,她们与我们素不相识,若安排着和他人一个院子,恐怕会显得拘束,想来想去,不如就安排到怡心园的万春堂中居住,那儿景色极好,又紧挨着后门,也省的方便,再者,地方也敞亮,还不必与他人一块儿住,更不必劳烦家中各位,节外生枝,免得怠慢了谁?到头来还说我们的不是,母亲,这主意如何?”
      李夫人笑的拍着桌子,指了指李芮瑛,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说道:“你这主意极好,再者,就在你的院子后头,你院子中都是一些姑娘们,也能玩得到一处,多少你都能照顾着点,行,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紧接着她朝外叫到:“佳蕙。”
      佳蕙应了一声后,便从屋外走了进来,但她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了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此时也只是默不作声的行礼,便退到了一旁。
      李夫人笑着指着她,并对李芮瑛说道:“这丫头生的极好,做事也伶俐,这待人做事上,从未出过错,她今后就跟着你了,有什么事你就安排她,不必知会我,你看着处理罢了。”
      李芮瑛听到了这番话后,心知这是不信任自己,可母亲这番话说的妥帖,后头一句也是表明,这人交到自己手中,就任由自己处理,她便不再插手。
      但说的好听,这番举动还不是不放心吗?若这事做的不好看,不插手也难,再者,自己这边有什么消息?这丫头哪会不通告?不过是面上说的好听罢了。
      可李芮瑛她自己也知道,这一步是绝对必要的,祖母就曾告诉她,在有的场合中,家世是不起作用的,那务必得物尽其用,祖母还曾叮嘱过,这次选秀,家里怕是已打定了主意,选中是必然的,而这入了宫,局势如何?未来又是如何?都是未知的,而宫中的日子,宫外想插手也难,所幸,该利用的全利用上,别委屈自己,祖母在你后头。
      想到这话,她便打起了精神,先是点了点头称是,便接着细细打量了一番佳蕙,这佳慧有一张精致的脸蛋,的确能称得上一句,生的极好!两双大而有神的杏仁眼,生的明亮,如同两颗黑宝石般,鼻形挺直,又带着几分小巧,而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既不是一张小巧的巴掌脸,但配上这身高,却又是恰好合适的,饱满的额头让整体呈现出了落落大方之态。
      她被这姑娘的颜值惊艳了一番,但并非出于嫉妒,对于古代的贵族女子来说,家世和气质才是评判的第一标准,唯有这两样,也唯有这两样。
      家世是否高贵?
      气质是否符合让人敬畏?
      她的惊讶,也只是欣赏罢了,也因此,很快的便收回了眼神,在脑中转了转,便知这番长相,不是留着做姨娘,同房小妾,就是打算赏给女儿做预备小妾的,既是赏给了她,怕是打定的主意不小,无论这个目的是否达成,这个人怕也是作为自己身边的监视,虽对这种手段不耻,但与其拒绝,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若自己真到紧急时刻,这一条路也不是没有可能成为自己的一助力,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出人头地,爬到高位,下作的手段再有不齿,但那又如何?能帮到自身便是好的,即便是亲生儿女,也再利用不过。
      索性这番自我安慰也是起到了效果,她眼下对李夫人称赞,是发自内心,便也极其的富有感染力:“母亲调教出的姑娘自然是极好的,我瞧着,这佳蕙跟着母亲已有几年了吧?这模样~啧啧啧,长得机灵,平日里瞧着就是极好,母亲愿意赏给我,我自然是乐意的,我还想着哪一天从母亲手中讨了去了,倒没想到今日母亲竟愿意放手,那女儿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夫人被这番言语哄得是心花怒放,笑着说道:“傻孩子,这丫头自己有福气,自个儿争气,哪能说成我的功劳呢?”
      李芮瑛自然知晓这番言语是谦虚,她很是嘴甜地又哄了李夫人几番后,才告辞离开,佳蕙也是跟随着行礼后,退离。
      而与李芮瑛擦身而过的一名丫鬟,名叫庆儿,乃是李夫人身边跟随着的大丫鬟,她和李芮瑛,以及后头的佳蕙都点头行礼后,才踏进门,进屋。
      转入内室后,庆儿便瞧见李夫人一副高兴的模样,于是便故作好奇的询问道:“是何事让夫人如此开心呢?”
      其实庆儿知晓,夫人这番高兴的模样,无非是刚刚告辞离开的大小姐,逗乐了夫人,而作为丫鬟,尤其是做到大丫鬟这个地步的人,哪会不懂得眼色?这不,给夫人递台阶来了。
      李夫人果真受用这句话,她貌似是很责问的语气,但实则,语气中遮掩不住的高兴,将刚刚一番事说给庆儿听。
      庆儿果然不愧是夫人身边跟随着的大丫鬟,她听完后,立刻恭维道:“佳蕙的确挺好,但这也仰仗夫人的功劳啊!若不是夫人的慧眼,佳蕙哪能有如今的日子,都是夫人的仁慈,才有了如今的日子。”
      说罢,又笑吟吟的提到:“夫人何必妄自菲薄,我刚瞧见大小姐脸上还带着笑呢,想必很是感谢夫人赏赐下的丫鬟吧。”
      见夫人摆了摆手,便又知情识趣的换了个话题询问道:“夫人将佳蕙派到小姐身边是为了何事?”
      李夫人拿起一旁的茶杯,不紧不慢地端起喝了一口后,才说道:“我打算让佳蕙跟着芮瑛那丫头一块儿入宫,另一位便让芮瑛自个儿选吧,佳蕙那丫头,生的极好,做事也伶俐,知情识趣,这一离去,我竟有些不舍,她也是有福的,进了宫,前程自然无忧。”
      庆儿自然感慨道:“夫人仁慈,虽有不舍,但也是为她谋个好前程,这进了宫,吃穿不愁,她应当多谢夫人的,只是……”
      李夫人瞥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庆儿,自然知晓她话中有话,但还是说道:“说吧,但说无妨。”
      庆儿明知这番话会引得夫人不悦,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说道:“也不知大小姐是如何想的?别误解了夫人的一番良苦用心啊!还有老爷那边……就怕老祖宗书信往来的,露了馅,夫人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李家呀!望老祖宗莫要误会了才好。”
      李夫人言语中无悲无喜,可越是这样庆儿就越是头皮发麻,心下凛然:“姑娘刚刚不是还带着笑嘛?至于老爷那边,他哪会关注这种事儿?老祖宗……哼!我当年在她身边伺候的时候,她哪一天不借着由头,罚我半个钟头,误会?我看是她对我有成见,可那又如何?距离千米之外,她的书信来的时候,此事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夫人”
      瞧见庆儿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李夫人面上越是不带一丝表情:“你既跪着,便知自己有错,便罚你到院中跪吧。”
      庆儿的眼神是不敢置信,眼下外面正下着大雨,即便如今是盛夏,但跪上半个钟头,也是会生病的,但看李夫人这番决绝的模样,怕是不跪到自己晕倒,不会罢休,只得拼命磕头求饶道:“夫人,夫人,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来人”李夫人的声音冷峻而坚定,庆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知道,李夫人的决定从不轻易更改。
      “是”
      这雨丝也像是李夫人手中的玩物般,讨好着李夫人,让这大雨变得更加凶猛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片水花,院中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泛着冷光。
      她跪在冰冷的院中,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无情地浇在她的身上,很快便将她的衣衫打得湿透,寒意从膝盖处一直蔓延到心底,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发出一丝呜咽声。
      她知道,李夫人的惩罚从不轻轻放过,一旦被发现偷懒,后果只会更严重。
      从她低着头的模样,看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都已混为一谈了,她身子微微颤抖,庆儿在脑中无数次的去想,若自己不去说那些话,不去多那个嘴,或许如今就不会如此了。
      可不说那些话,便爬不上去,说了那些话,就如同踩在悬崖上,稍不注意,便会跌下悬崖,摔的是粉身碎骨。
      我的命!就这么没了。
      而站在廊下的丫鬟,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一个瞎子,聋子,看不见,听不见,仿佛是个摆设一般。
      李夫人看着庆儿被带走,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前,拿起了一旁的茶杯,端起喝了一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而这屋中依旧如初,什么都没有改变。
      “夫人,奴婢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夫人,是奴婢该死!但也请别因奴婢的事情,而让夫人挂心,夫人……”
      一名丫鬟从房中走出,语气是严厉的,但眼神带着一丝怜悯:“吵什么吵,夫人正打算休息呢,有罪该罚,这是理所当然的,夫人哪会因你这种小事儿而动气,你既不愿安静,那休怪夫人不仁慈。”
      “来人,掌嘴。”
      啪!啪!啪!啪!啪!
      听着屋外的动静,只觉得心烦气躁,李夫人捏了捏眉间,对一旁顶替上来的丫鬟摆了摆手,很快便见她走出了门,对屋外的闹剧摆手制止。
      “夫人,庆儿那丫头受不住,晕倒了……”
      李夫人的表情并未有一丝的改变,只是说道:“是吗?那派个大夫去帮她诊治吧,别弄得我好像多无情似的。”
      一旁伺候着的丫鬟恭维道:“那丫头得多谢夫人菩萨心肠了,这事儿也怪不到夫人头上,本来就是她有错在先罢了,夫人还派大夫去帮她整治,这天底下也只有夫人这独一份儿的菩萨心肠了,那些人就是看着夫人仁慈,才敢如此作为,真是替夫人感到不值,不然就别为这点小事而动气了,夫人,您的身子才最重要,老爷回来了,会心疼夫人的。”
      夜色渐深,府中一片静谧。
      李老爷踏入内院,径直走向正房,推开门,只见李夫人坐在内室的妆台前,一旁丫鬟正轻柔的替她梳着发髻,听到脚步声,她微微抬头,透过镜面映出李老爷的身影,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起身迎接。
      “老爷回来了。”李夫人轻言细语的说道,语气中似带着几分恭敬,却又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李老爷只是点头应了一声,便在一旁的榻上坐下,随意接过一旁丫鬟递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李夫人心知,丈夫平日里不爱来自己屋里,家中已有了两位小妾,外面还不知多少,平日里若得空也是多歇在她们屋中,丈夫这趟怕是有事,心思一转,便说起一个话题。
      “老爷这是刚从书房里出来吧,便转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要事与我商量吗?”
      “刚与薛晴说起你,便想着来你这儿瞧瞧,在路上就听闻了,你屋里有一丫头惹了你不高兴,是怎么的?”
      李夫人面上淡定,只是心中暗自揣测,脸上只是浮现出一抹轻柔的笑,说起:“不怕老爷笑话,今儿个,也只是一些琐事罢了,没什么的,劳烦老爷为此操心了,不过是一个丫鬟打碎了茶盏,水泼了一地,我一心急,便让她去院中思过,没想到他身子弱,竟昏了过去,我连忙叫人将她送到房中,请大夫为她去瞧了,这事儿闹的,让老爷看了笑话。”
      李老爷听到这番言语,也没说他信与不信,只是状似不经意的说道:“那也是下人办事不力,原该罚,夫人这般宅心仁厚,莫要受了惊,要不叫个大夫来瞧瞧?”
      李夫人连忙推辞道:“这有什么的,劳烦老爷为我的事儿担忧了,此事说到底还是我处事不周到,哪能还为此请一个大夫来瞧瞧呢,若旁人听闻了此事,怕也是要笑话妾身的。”
      李老爷却摆了摆手,牵过李夫人的手,在上面轻轻拍了拍,语气中带着几分少见的温柔:“夫妻一场,哪能说谢呢?此事就是一件小事罢了,哪能说你处事不周到呢?若我的妻子处事还不周到,那天底下还有谁处事周到了呢?”
      李夫人对此举动感到一惊,这难得的亲近举动,更是让她心神一松,这也是他们夫妻俩难得的谈话时间,于是也说出了一番心里话:“是我有幸能嫁给你,想当年我嫁给你时,哪能料到如今的日子呢?你瞧瞧这京城其他人家,哪家媳妇儿有我这般轻松的?不是上有老,就是下有小,还得辛苦管家,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一大家子琐事缠身,我这般轻松,也多亏了老爷你。”
      “哈哈哈……”李老爷哈哈大笑,这一副夫妻和睦的样子,实则内里各持心思,眼神中也闪出一丝骇然的目光,李老爷生平最恨提起当年,心中已满是不悦,他向来不喜回首过往,只一心沉醉于眼前的荣华,哪容忍得了他人提起当年。
      然而面上却不动声色,多年官场历练,已做到大人物的不露心思,将话题转到正事,他提起:“大丫头的嫁妆准备齐全了吗?宫里头的事,都打听清楚了吗?务必都得让大丫头弄清楚,这可是关乎着家族荣耀,切不可短视了,亏待了大丫头。”
      这段话的弦外之音,李夫人是否听出?当然,作为大丫头的亲娘,她还能亏待了她不成?哪用得着这般给她找脸面,但她还是说道:“老爷放心,妾身虽是一介妇人,但这些事情还是知道的,白日里,我便与大丫头说起此事,这届秀女家世都已打听清楚了,大丫头还建议,将两位家世较差的秀女请到家中暂住,芮瑛那孩子终究是长大了,我这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啊!竟是被娘培养得极好,连我都自叹不如。”
      李老爷听罢,微微颔首,长叹一口气,他对女儿的优秀颇为满意,平日里也并不怎么关心孩子们的事,此事只将话说到即可。
      李夫人见时辰已晚,便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老爷也该歇息了。”李老爷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只留下李夫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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