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局》风吹空调机

3、第3章 真相 一千万收买

　　“真傻”，言风清转着手里的刀，没理会他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方才你去资料室时，有没有找到你父母的资料？”
　　顾亭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被言风清抢了先。
　　“喂，你告诉他，他爸妈的事。”言风清拍了拍黄丙丁。
　　黄丙丁抿着嘴不说话，言风清见状，笑了笑，把刀插进他手上的伤口里，左右搅了搅。
　　黄丙丁疼得龇牙咧嘴，叫停道：“我说我说。”
　　“你妈曾是这家医院的病人，我是负责她的护士，当初······”

　　“说重点”，言风清的刀尖没入的更深。
　　“好好好”，黄丙丁的额头冒出冷汗，“那时张院长来到这里不久，你们也知道他来这里，是因为研制出了一种专门针对精神病人的特效药，只要吃下那种药，病人便可恢复如初。”

　　顾亭道：“我知道，当时我妈为了恢复正常，特意来到这家医院，想要治好自己的病，但为什么她最后会跳楼而死？”
　　言风清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是什么人？”
　　顾亭冷哼一声：“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抛弃，他能是什么人。”
　　言风清道：“局里有一卷案宗，记录的是这家医院数名患者死亡的事情，当然，这件事发生在···你父亲来这家医院之前。”

　　说罢，一连串警笛声忽然在楼下响起，在场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窗外。
　　数十名身穿警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小跑着进入楼里。
　　言风清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继续道：“顾护士，你知道为什么有了特效药，还是会有那么多人死吗？”
　　顾亭迟疑片刻，道：“难道他们受不了特效药的药力？”

　　“不对，实际上，那种药对有些病人无效，甚至会加重病情，”言风清踢了踢脚边的黄丙丁，“我说的对不对，黄护士？”
　　黄丙丁挣扎着点了点头。
　　言风清见他瞅着自己，道：“看什么看，继续说啊。”

　　黄丙丁朝顾亭道：“你妈就是这样的病人，那种药加重了她的病情，与前几起事件一样，张院为了维护自己的荣誉，决定掩盖真相，让她死于医疗意外，然后再将罪责推给护士。”
　　顾亭不解：“那她为什么会跳楼？”
　　言风清道：“因为你爸。”
　　顾亭扭头向言风清，只听他道：“其实你爸和我一样，是一个卧底警察。”

　　“十年前，他察觉到异常，向上级报告，请求到这家医院卧底，收集证据，但局里不同意他来这······所以，他就辞去警察的职务，以一个护士的身份进入了这里。”
　　“同时也是为了你母亲。”

　　短短十几秒，这么多信息被灌输进来，顾亭似乎没法接受，片刻才后知后觉道：“报纸上说他自杀身亡，难道是因为···他被发现了？”

　　言风清道：“不错，他确实被发现了，我脚下这位作为参与者，想必比我更了解。”
　　顾亭的视线落到了黄丙丁脸上。
　　“······你做了什么？”
　　黄丙丁迟迟没有抬头。
　　顾亭走到他身前，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了头。
　　“你到底做了什么？”
　　黄丙丁双唇紧闭，看来并不准备回答。
　　周围寂静了片刻。

　　忽然，一道突兀的电梯提示音猛地在楼道内响起。
　　顾亭不由看向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只见里面走出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持着枪，一言不发地向他们靠近。
　　言风清吹了声口哨，“看来张院已经被你解决了，动作很快嘛，沐廷。”
　　听到这个名字，顾亭微微一顿，他回头，言风清虽然言语戏谑，但脸上却写满了戒备。
　　这人恐怕不简单。

　　对面迟迟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在想要不要杀我”，言风清手中的刀转的飞快，他笑嘻嘻道，“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想必你也明白，局里早就对你产生了怀疑。今天你不杀我，你之前那些烂事迟早有一天会被我抖出来，要是杀了我，他们第一个要查的人，就是你。”

　　顾亭似乎明白道：“他和张院长是一伙的？”

　　言风清道：“不错，这家伙不仅替他们隐瞒病人的事，还帮忙销毁证据，收了不少钱。当然，杀人的事也没少干。你父亲的身份就是被他发现的。”

　　言风清朝窗外瞥了一眼，道：“想好了吗，你要是再不下决定，他们可要上来了。”
　　沐廷卸下枪，嗓子里哼出一声，“怎么发现我的？”
　　言风清道：“什么发现不发现的，将刀架在张院长脖子上，逼问几句，他什么都招了，不然你干嘛杀他。”

　　沐廷冷哼一声，道：“一楼的那个病人，是你杀的吧······哦，不”，他改口道，“不能说是你杀的，毕竟你动手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言风清拍了拍手，道：“不错，不错。”
　　顾亭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言风清嘴角一挑道：“不把事态扩大，那些藏在背后的脏东西怎么出来。”
　　顾亭似乎不解道：“那他们怎么认出我的？”
　　言风清道：“你去一楼的时候，那位也在场。”
　　他指了指电梯口的沐廷。

　　“当初你爸那种经验老道的都能被发现，更何况你”，言风清打了个响指，“看他眼神，好像也想把你一起宰了。”
　　顾亭看过去，沐廷果然正注视着自己。
　　片刻，沐廷移开目光，自言自语道，“那么像，当初我怎么就没有注意。”
　　言风清擦掉刀刃上的血迹，道：“什么注意不注意的，你的心里只有钱。”
　　沐廷冷笑一声，安好消音器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言风清的脑袋。
　　“再见了，言警官。”
　　下一秒，咻的一声，身后的人倒了下去。
　　同时，几滴温热飞溅在顾亭的侧脸。
　　他抬手一摸，是血。

　　顾亭嘴角抽搐，没有回头，眼看着沐廷一步一步逼近，颤声道：“你不是要钱吗？我有钱，很多很多钱，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还可以替你脱罪！”

　　“哦？”沐廷停下脚步，冰冷的枪口戳着顾亭的脑袋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知道了那么多，要是在那些警察面前把我供出来，我岂不是死路一条？”

　　“不会。”
　　“不会？”沐廷轻笑，“顾护士，你要是拿不出打动我的筹码，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顾亭抬头，声音逐渐镇定道：“我来这，是为了找一样东西，有了那个东西，钱会自动往你腰包里钻。”
　　沐廷挑眉：“什么东西？”
　　顾亭示意他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片刻后，沐廷站直，黑漆漆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并不相信。

　　顾亭道：“我妈留在档案室的那份文件，详细地写了各个据点的所有信息，当年她跳楼后，她身边的人向我们传达了这个信息，只要能找到那份文件，几条交易链就能重建！”

　　沐廷怔愣片刻，道：“你妈到底是什么人？”
　　顾亭叹了一声，缓缓抬起头，盯着沐廷的脸道：“用你们的话说，她是个毒枭。”

　　“张院长的特效药要用到那种成分，虽然量极少，但必不可缺，我妈能将东西提供给他。那段时间风头较紧，而且精神病院还算是个不错的地方，以病人的身份进入这里，再合适不过。”

　　“而我爸，他本来是我妈安插在警局的一个卧底，没想到，他最后会背叛我们，害得我妈跳楼，说到底，这件事我还得谢谢你啊，沐警官。”
　　“要不是你发现了他，他也不会这么快死，他不死，泄露的信息只会更多。”

　　沐廷瞳孔微缩：“那你爸自杀的事？”
　　顾亭满不在乎道：“是我妈的身边，与张院长正面交易的人杀的。不过，背叛了我们，他也该死！”
　　沐廷道：“所以张院长、黄护士都知道你爸妈的事？”
　　顾亭道：“不，他们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道：“他们和你，包括警局那帮白痴，都以为我爸妈只是单纯的跳楼和自杀，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真是搞笑。”

　　沐廷不解：“那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杀我？”顾亭轻笑，“他们可没想要杀我。”
　　沐廷绷着脸沉默半晌，似乎回过味来，道：“所以张、黄二人谎称特效药对你妈无效，以及黄丙丁持刀杀你……都是你授意的？”
　　“不错。”
　　“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是为了找出藏在这个医院的卧底，卧底虽然是卧底，但终究是个警察，最容易心怀正义，知道你们要杀我，自然会跳出来帮我”，顾亭扭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言风清，“真蠢。”

　　说罢，他又道：“沐警官，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爸不是因身份暴露自杀，我来这也不是为了给他报仇，更不会曝光特效药的内幕，可以放心了吧。”
　　两人说话间，顾亭时不时就要往门边扫一眼。
　　像是在等什么人过来。

　　沐廷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声道：“张院长，黄丙丁……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替你办事的？”
　　顾亭笑道：“当然是钱。”
　　沐廷哦了一声，道：“所以你已经接手了你妈的业务？”
　　“不错”，顾亭笑道，“要不是许多交易链中断，我也不会到这来。”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不来怎么办？我们可都在这等着你，总不能白等吧。”

　　顾亭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之后，他的眼珠一点点转过去，果然看到言风清靠在窗边，正瞧着他。
　　顾亭顿时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掩不住惊慌道：“你没死？”
　　言风清吹了声口哨，“还没抓到你，我总不能这么容易就去死。”
　　顾亭踌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扭过头，“沐廷……你和他是一伙的？”
　　“……哈哈哈，我这是提的什么问题，你当然和他是一起的”。
　　顾亭惨淡地笑着，一步步逼近沐廷道：“所以，我的那些兄弟，也被你们控制了？”
　　沐廷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手里的枪已经端起来，瞄准了他。

　　身后的言风清道：“顾护士，哦，不，顾大毒枭，我劝你省省吧，别再想着拖延时间了，不然你以为，他们那么久没有上来是为什么。”

　　顾亭抿着嘴，目光狠厉，迟迟没有说话。
　　突然，他从腰间拔出匕首，楼道昏黄的灯光映在刀刃上，反射出的却是一道刺目的寒光。
　　匕首？
　　沐廷定睛一看，那不是匕首，而是一把伪装成匕首的手枪！
　　言风清也意识到了这点，冲沐廷大声道：“小心！”
　　沐廷反应极快，飞起一脚，将顾亭手中的枪踢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有惊无险。

　　倒在地上的顾亭哈哈笑了几声，捂着眼无奈道：“是我技不如人，栽在了你们手里，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

　　“真是可惜，没有如果”，言风清走近，掏出一副手铐，将顾亭的双手反剪在后，“你入网的时候，就已经一败涂地了，别想再整什么幺蛾子。”

　　顾亭呵呵笑着，目光又移到沐廷脸上，做最后一丝挣扎道：“你不是想要钱吗？放了我，我会给你很多钱，当初你害死我爸，那些警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放了我！放了我！”

　　沐廷转过头，懒得理会他。

　　言风清见状，低声笑了笑，道：“这位可不是什么沐廷，现在根本没有沐廷这个人。”
　　顾亭顿时就不出声了，片刻，他心如死灰一般道：“原来是这样，你们就是从他入手，发现这件事的。”

　　言风清叉手道：“不错，你爸虽然辞去了警察职务，但与警局一直联系密切，我们都不相信他会自杀，所以派我卧底在这，通过沐廷，才一点点摸索出知晓真相。”
　　顾亭了然：“在这之后，你们就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引我出来。”

　　“对”，言风清打了个响指，继续道：“时至今日，有一件事我还没弄明白，你妈一个死都不怕的毒枭，为什么当初知道你爸的身份后，什么都没有做，就选择了跳楼？”

　　顾亭看着他，抿着嘴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楼道内涌入大批警察，将顾亭团团围住。
　　顾亭扫视了周围一圈警察，挣扎着站起来，向言风清道：“如果以后言警官有了爱人，自然能明白我妈的选择。”

　　说完这句话，他就被带了下去。
　　言风清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唉，终于结束了，真TM累。”
　　沐廷扭过头，目光落到他的手臂上，道：“伤怎么样？”

　　言风清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道：“这点小伤算什么……哎，他们怎么没把黄丙丁带走？”
　　他指着晕在地上的黄丙丁，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两声道：“一千万收买他，他却是拼了命，戏演得那么足。”
　　沐廷道：“也许他是真的想杀了顾亭。”
　　言风看向窗外，“谁知道呢？”

　　窗外天色渐明，太阳初升前的天是淡紫色的，很快，天边几片云彩就被染成了红黄。
　　不知过了多久，沐廷朝言风清伸出手，“走了。”
　　言风清回首，几道霞光照亮了沐廷的脸。
　　是一张刚直的，年轻人的脸。
　　言风清站起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