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局》风吹空调机

2、第2章 夺生 我做事，向

　　言风清指了指一旁的棋盘。
　　这次，两人对调，言风清选了黑子，气定神闲地将第一颗棋子按在棋盘中心，说：“这医院里，怕也只有你能陪我下棋解闷了，要是你不在了，再找一个陪我下棋的，可就难了。”

　　顾亭手一顿，片刻后落下：“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言风清嘴角一扬，笑得有些森然，“所以我得赶紧找好下一个，说不定明天就能派上用场了呢。”
　　“······该你了，顾护士。”

　　顾亭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在棋盘上，一言不发地下了半晌棋，再开口时声音异常冷静：“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奉劝你，不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那样对谁都没好处。”

　　“我做事，向来都利人利己”，言风清甩出一颗棋子，隔着衣服打在了顾亭插兜的手上：“护士能不能先放下手里的刀啊，你一直握着它，我好害怕。”
　　顾亭紧了紧握刀的手，手劲大得几乎要把它握碎。

　　言风清不以为意：“你有空操心别人，不如多想想自己的事，你那事，怕是到现在都没什么进展吧，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你要是求我帮忙，我一定答应。”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说完，“嗒”的一声，一颗棋子被顾亭扣在了棋盘上。
　　言风清垂眸看着棋盘，手里的棋子在他手里灵巧地翻转着，却迟迟没有落下。

　　顾亭很有耐心地等着，棋盘上形势分明，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白子处于上风，黑子被团团围住，无论言风清怎么下，都没有翻盘的可能。

　　顾亭嘴角露出一抹笑，正当他得意时，言风清手中的棋子落下，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你输了。”

　　顾亭眨眨眼，皱着眉重新审视棋盘。

　　言风清对顾亭的反应很满意：“这棋盘上的黑子看似无所依傍，但其实处处都藏着杀机，一发而动全身，最后一子落下时牵动全局，暗藏的杀机全都显露，轻而易举就可以破局。怎么样，顾护士，你觉得这我这局布得如何？”

　　“······不错”，顾亭叹了一声，“要是我早点察觉到了，也不会落入你的圈套。”
　　言风清将手中棋子一扔，盯着他看了五六秒，道：“你已经落进去了。”
　　顾亭觉得他意有所指，细细品了品，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看来你是没有赢我的机会了”，言风清撑着脸看他，一脸惋惜，“棋盘的波橘云诡不敌现实的人心难测，棋子的伪装看不破，人心在层层伪装下的险恶更难窥见。越没心眼的人，最后死的越惨。”

　　顾亭不想和他掰扯，默不作声地整理棋盘上的棋子，只是听到他说到后半句时，手停滞了一瞬。

　　“顾护士，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在顾亭推门而出时，言风清道，“魑魅魍魉，只有在黑暗里才会现身，护士可别让他们钻了空子，把小命丢了。”

　　顾亭没回头，手在门把上搭了两三秒后，一拧，出去了，而言风清，在他走后，嘴角弯起的弧度，慢慢下降，直至变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顾亭按下电梯向下的按钮，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从1变成5，电梯的门开了，里面走出的人和他迎面碰上。
　　又是黄护士。

　　黄护士名叫黄丙丁，对于他的背景，顾亭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在这家医院里工作了十多年，是个资历很老的护士。
　　忽然，顾亭就想起了黄丙丁白天的那些话，脑中忍不住地冒出一张人脸。
　　杀死一楼病人的人，一定就是他。

　　黄丙丁看到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被笑撑出的褶皱，布满了额头和眼角，倒显出了几分不合年龄的和蔼。
　　“顾护士，我正好有事找你”，黄丙丁递给他一把钥匙。

　　顾亭接过钥匙，扫了一眼上面的标签，是档案室的钥匙。
　　“档案室里的档案需要整理，我年龄大了，老眼昏花，做不来，今天晚上我替你值班，你去趟档案室，行不？”

　　顾亭答应得爽快，行动得也爽快，下午做完手头上的工作后，天已经黑了下来，他顾不上吃饭，直接去了三楼的档案室。

　　档案室里光线昏暗，唯一的光亮来源只有顾亭面前的电脑屏幕。
　　顾亭一目十行地看着电脑屏上的文字，鼠标的滚轮划得飞快。
　　老旧的台式电脑吭哧吭哧地运作着，似乎随时都有罢工的可能。
　　浏览完一套档案，顾亭捏着眉心稍稍休息了下，手又覆在了鼠标上，正准备继续看时——
　　反锁着的门被敲响了。
　　顾亭打了个激灵，目光瞬间移到了档案室的门上，没有回应。

　　这个时间，不可能还有人在三楼，除非······
　　顾亭突然就想起白天时，言风清和他说的那些话。

　　艰难运作的电脑好巧不巧的，也在这时停止了工作。
　　唯一的光亮没有了，四周完全黑了下去，顾亭花了点时间，才适应黑暗。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向门的方向移动，动作轻到没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还在敲，见里面没有回应，敲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亭走到了门后，正准备松口气，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

　　眉心一时间突突地跳个不停，顾亭握紧木质的刀柄，后背紧贴着墙壁站着，屏着气，定定地看着门被打开。
　　外面的人走进来，没有开灯，直接向电脑后走去，而顾亭正是在这时，无声无息地绕过门，就要往门外走去！

　　朝里走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就在顾亭将要溜出门时猛然回头!
　　顾亭也在这时，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那人的脸，和他手里泛着冷光的刀。
　　黄丙丁！

　　顾亭转身就跑，电梯刚好停在三楼，他闪进电梯后，立马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愚蠢。
　　逃生的时候干万不能走电梯！

　　说什么都来不及了，顾亭的心脏狂跳，猛按关门键，门缓缓合上，而黄丙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亭从逐渐变小的门缝中紧张地往外看。
　　就在电梯门就要合上的时候，一根手指突然从门缝中探了进来！
　　门被“撑”开，在缝隙大到可以伸出手臂时，顾亭颤抖着手举起刀，朝那人脸上刺去！
　　顿时，黄丙丁哀嚎一声，捂住流血的眼睛弯下腰。

　　顾亭走出电梯，用力一踹，将他踹在地上，正想趁他倒地的空当抢过他手里的刀，可一个不注意，脖子就被死死卡住，黄丙丁拿刀的手朝他的心脏捅了过去！
　　顾亭慌忙拿手去挡，刀尖穿透手背，浅浅地刺进身体，随后又被拔出。

　　顾亭吃痛，在黄丙丁蓄力的时候，拼命伸长另一只手，拔出插在黄丙丁眼里的刀，随后狠狠地刺向卡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
　　黄丙丁痛呼一声放开手后，窒息感消失，顾亭大口呼吸着，他打消了抢刀的念头，挣扎着站起来后，就往一旁的安全通道跑。
　　吃力拉开安全通道的门，门后的人赫然入目。
　　言、风、清!

　　恐惧从头上灌入，挤压着顾亭的五脏，比起身后的黄丙丁，眼前这位更让他感到害怕，他竭力想稳住呼吸，反而喘得更厉害。

　　看到他这副狼狈样，言风清嘴角微弯：“我提醒过你了，晚上不要随意走动，恶鬼都喜欢在晚上觅食，你怎么不听话呢。”

　　顾亭木然地站着，身体僵硬到了极点，他看着言风清嘴角的笑，只觉得那笑格外渗人。
　　言风清轻嗤一声，突然推开他，与追上来的黄丙丁打成一团。

　　不消两个来回，黄丙丁就被控制住了，言风清夺了刀，娴熟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拿出一副手铐铐住。
　　被压在地上的黄丙丁怔愣了下，忽然发疯似的喊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言风清拍了拍他的脑袋：“小点声，我知道你很激动，但大半夜的，咱们不要打扰到别人睡觉，好不好？”
　　“哼”，黄丙丁扭头看着他，突然冷笑：“你就算抓住了我，也不可能走得出这里。”

　　言风清挑眉：“是吗？”说着，拿出一副眼镜，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到那副眼镜，黄丙丁一顿，顾亭也是一顿。
　　那副金丝眼镜，可不就是张院长的物件!
　　黄丙丁挣扎着吼道：“你把他怎么了？”

　　“干我这行的，能把他怎么样”，言风清朝镜片哈了口气，擦了擦，架在鼻梁上，“咱们张院长可真有趣，这眼镜明明没度数，还整天戴着，做作到这种地步，也真是难为他了。”

　　“等一下”，被晾在一旁的顾亭插话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