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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想和你再见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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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砖头即将砸下去的时候,他顿了顿,随即从包里拿出一把美工刀,用刀尖划了过去。
疼,特别疼。
但是不算什么,他从小到大从学校回来练舞、练琴、练书法、考试失利、补课的时候比这更累——身心俱疲。
再加上游立成和宋余的步步紧逼,他的精神也越来越不正常,他能感觉到自己变了,因为他越来越累,越来越难受。
他想发疯,他想砸东西,但是他害怕被视作精神病,他不想当异类……
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着,他到药店买了纱布,因为怕耽误上课时间没上药,仅仅是随意的包了一下。
在他看来,包扎成什么样游立成和宋余也不会怀疑,他们只需要一个请假的理由。
医院的单子被他涂了名字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他在意,也不在意。
人的心理好像都是这么矛盾。
他就这么回了家,游立成和宋余果然问了他原因。
也果然,就这么被他含糊了过去。
上完课,已经将近十点了。
游立成和宋余有个会,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老师走后,家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阿姨也不在。
他看着试卷,心里像有个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回家。
可这里不就是家吗?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但他总感觉不是,不一样,和以前真的不一样。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了,或许一直就是这样,只是他没感觉到而已。
他只觉得这里让人好累好累。
他好累啊,好难受,好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游立成和宋余今天是不会回来了,也许未来一个月也不会。
既然没有人看着他,那他也不用有什么顾虑了。
出了门,打了辆车,游肆到湖边一个长椅上坐下。
看着湖面,迎着湖面上刮来的凉风。
刮得他的心也空落落的。
他和沈忱初中的时候常常到这里。
城市的繁华和周围的喧闹,在这里,仿佛一切都定格了,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
而如今灯火映照在湖面上,街上的人吵得他心烦。
他一低头,一滴水珠落在他手上,游肆一愣,心说:“下雨了吗?”
可周围的确没落雨。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自嘲一笑,起身走了。
躺在床上,他觉得自己疯了,这么往外面一跑万一影响成绩怎么办?
毫无悬念,这是他第一次除了饭局以外的时候晚上出去。
高中的时间总被学习占去,时间一长,游肆对沈忱这个人印象也模糊了起来,可以说是淡然。
淡然到……这个人可有可无。
可这封信,却让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又一次浮上心头。
吃完饭,游肆也不管两人了,带上书包就走。
踏出饭店,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沉默良久,他还是打车去了那个老地方——依旧是那片湖。
坐在车上,游肆好像意识到,自己这三年,一不开心就喜欢到这儿。
游肆打开手机,给自己家的司机发了条信息:“王叔,不用来接我了,我一会儿自己过去。”
背着包,游肆从车上下来。
打开书包,里面的书整整齐齐,除了那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信纸。
他不觉地又展开了信纸。
一字一字地看着,他吃饭的时候没认真看,仅仅是因为那个署名。
回忆一段一段涌入心海。
看着那似曾相识的字迹,他好久没见了,好久,好久……
不仅是字迹,还有字迹的主人……
他的手开始发抖,他好难受,好难受……
一滴滴泪水滴在信纸上。
游肆把信纸放在椅子上,第一页的最下方,用特别小的字写着“我想和你再见一面。”
他们之间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呢?是因为游肆自己吗?
游肆低着头,低声呢喃着:“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我应该怎么做?谁能来救救我?”
稍微过了一会儿以后,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平静的湖水。
他觉得自己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在此刻,躲在树后的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游肆还在看着湖面发呆。
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用极温柔的语气,说:“别哭了,好不好?”
说完,还递过来一条手帕,像是在哄他一样。
“不用了。”不用抬眼游肆也知道是谁,情绪一收就走了。
他一直这样,自己脆弱的一面从不表于人前,更何况……是面对一个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人。
他刚没走几步,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
“对不起。”
游肆不语。
“对不起。”
“……”
“对不起。”
“。”
“原谅我好不好,重新开始好不好?”
“……”
游肆沉默了很久很久像是没反应来,后来又道:“你抱太紧了。”
身后的人一惊,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太激动了,毕竟高三到现在蹲人家蹲到现在才真正和他见面。
在那之前,他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只敢在游肆注意不到的地方看着他。
蹲的久了,想和游肆正式见面的心就越强烈。
但他不敢,他给游肆写过很多信,都以“情书”的方式让游肆的同学递给了游肆,他知道不会有回信,可是万一呢?
高三一年,游肆的变化被他看在眼里,他看到了光芒万丈下的天之骄子,在人后有多狼狈,有多让人心疼。
他本以为游肆的言外之意是“好”,结果对面冷不丁的说:“不用了,没意义。”
说完把沈忱的手扒开,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上了车就让师傅开车,只留沈忱一个人在那。
“怎么啦?和朋友吵架了?”司机师傅们好像永远都是用这种语气,喜欢说一些自己的经历什么的,用来缓解长时间驾驶的疲惫。
游肆淡淡的回答:“没有,不是朋友,闹了点矛盾。”
司机师傅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啥了,笑道:“一点小矛盾而已啦,解决了就还是朋友嘛。”
游肆抬眼往车窗外一看。
“怎么又回来了?”
“来接你朋友啊。”
“?他不上车。”
“你看,不是承认了嘛,你们就是朋友。”
“……”
本来想躲的,结果碰上一个,热心肠司机,大少爷认命了。
看着出租车回来,沈忱不明所以,站着路边愣愣的看着。
“上车啊小伙子。”司机师傅更热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