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查案——进展 ——养 ...
-
——养心殿
自从那晚与皇上交谈过后,璎珞看皇帝就有点别扭,总觉得皇帝像是戏本子里爱而不得的女子形象,反而对皇帝在朝政以外的印象上好了几分,也不觉得皇帝动不动就生气了,毕竟是吃了感情的苦,心里不痛快也是正常。
也是自那日之后,皇帝正常进出后宫了,御前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实际上,皇帝也就是去皇后贵妃处略坐了坐,再就是去看了几位阿哥,别的时间,都在养心殿处理折子。
自从入夏以来,南方多雨,皇帝就怕黄河会出事,多次下旨让各地河道官员注意修整堤坝,以防水患来时无法处理。夙兴夜寐,宵衣旰食,璎珞觉得当皇帝可真不容易,官员们可以躲懒,皇帝不能,尤其弘历本人还是那种别人可以干个差不多,他却要做到最好的那种人。
奈何怕什么来什么,近日江苏,安徽等处的河道官员上奏称连日多雨,致使山水暴发,黄淮交涨,湖水漫溢,河道决口,江苏、安徽、湖南、湖北等省均有受灾。消息一经传来,御前也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皇帝一会儿嫌茶淡,一会儿说纸裁得不好,一会儿又嫌养心殿外的知了叫。
无奈,李玉只能安排侍卫处和小太监们一起去粘知了,这一时之间人多眼杂,璎珞终于能有机会调查傅恒了,于是她立马去找出姐姐留下的玉佩,把它挂在了盘扣上,又去御茶房和侍奉茶水的琬珍一起给外面粘知了的侍卫和小太监准备解暑的茶水。
傅恒是御前侍卫,所以和他一起的同僚一定能认出这个玉佩,多碰几次运气总有可能撞上傅恒。
璎珞招呼了廊下的站着伺候的小太监,帮她推板车,璎珞和琬珍一人负责一片去给他们倒茶水,璎珞径直走向海兰察在的那边,一边递碗,一边倒茶水。侍卫海兰察摸着脑袋一笑,说:“多谢璎珞姑娘好意,我们这些个侍卫去值房喝就成,哪能劳动姑娘啊!”。
璎珞把水勺交给一旁的小太监,让他继续分,走上前又对着海兰察说“索伦侍卫这说得哪里的话,咱们都是御前的人,都是给皇上办事的,分的那么清干什么。您带着侍卫们过来粘知了,不至于一口水都叫你们去值房喝,值房的只是普通的茶水,今儿这养心殿茶房的水,我特意抓了药材,加了进去,你们多喝点,不够茶房还有呢。”显然海兰察眼神不够好,这么大个玉佩都看不到,璎珞有点失望。
璎珞又让小太监推着车去养心门外继续送水,没想到,刚出养心门,径直撞上了来请安的傅恒,傅恒刚要道歉,抬头一看,发现是魏璎珞,见她从养心殿出来,突然有点震惊。璎珞福了一下身子,算是请安,顺手又从板车上拿了茶碗,舀上水,递给了傅恒,傅恒接过来正要喝,目光上下一扫,就凝在璎珞胸前悬着的一方旧玉佩上。
“……富察侍卫?”璎珞顺着傅恒的目光看向了玉佩,璎珞没想这说玉佩,直接就问“您怎么了,主子爷在里面等你呢。”
傅恒回过神来,发现一直盯着姑娘,有些失礼,不由得对璎珞尴尬的笑了笑:“我这就来。”
他先行一步走进了养心殿东暖阁,璎珞见见他进去了,就继续给侍卫们舀水,
璎珞一边舀水一边想着,这一天终于到了,不枉她一开始就奔着养心殿。
该来的人一定会来。
她没有等很久。
——养心殿东暖阁
皇帝平日里坐在靠窗的地方批折子,闲下来就看看做针线的璎珞,这样美好的日子已经持续好久了,看着璎珞,心情都变好了,批折子也开心多了。
今儿折子批的早,现下已经闲下来了,是以皇帝在桌前作画,想着休息一下,外面人来人往的声音大了些。皇帝也觉得没什么,反而认为璎珞把他放在心上,爱屋及乌地连侍卫都照顾着。
所以他作画,提诗,好不惬意,李玉还备了新供上来的葡萄,蜜瓜等水果。皇上开心,李玉就开心,特别是这段时间,他已经觉得 ,璎珞姑娘就是他的救星了,拯救了屁股,拯救了俸禄,只要不影响到皇上,之后璎珞要求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往年每每入夏,养心殿的气压都会低一阵子,今年不一样,今年璎珞姑娘来了,皇上的心情比起往年,不知道好了多少。皇帝听到傅恒来了,心下一跳,他怎么来了,没的再撞见魏璎珞。
“奴才恭请皇上圣安!”
“起吧!”
“傅恒,今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应该在校场吗,来都来了,先看看这本折子,你怎么看?。”
傅恒从李玉手里接过折子,粗粗一看,是说得江南水患的:
江苏、安徽两省水灾尤为严重。安徽凤阳、颖州、泗州所属十九州县,因淮河水发,田园庐舍被淹,夏麦、秋禾无收。
江苏徐州、海州、淮安、扬州四府所属二十九州县,因黄河异涨,洪泽湖漫溢、堤坝冲决,毁民居数万间,人畜死亡难计。
淮北盐场、荡地、盐池尽被水淹,灶户停扫。扬州一带中产之家至极贫之户,俱都流离四散惨苦万状。两省灾民有数百万之多。
皇帝被江南水患愁得难受,闲下来作画排解,但只能治标啊,傅恒一来,他就又想到了江南水患,见到傅恒来请安,就直接和他说起了江南水患,“朕打算给两省督抚下旨,不拘常例,竭力拯救;水退之后,要倍加抚绥,毋致失所。”天灾不可避免,重来一次,也非人力所能组织,只能尽量补救。
“除了这些,你有何见解,说说看?”,又示意李玉给傅恒上茶,傅恒接过茶喝了一口,端着茶杯叹了口气说:“现下都快五月了,百来不及补种粮食,奴才想着赋税可免,也不是所有都免,只是免除被水州县本年额赋即可。”
“可行!”
“奴才觉得高斌大人熟悉水务,前往江南办理赈济与水利诸事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派高斌可行,不过,只派一个高斌可不够,再加一个周学健,他这个刑部侍郎跟着高斌一起任钦差大臣,两厢得宜,看当地官员谁敢糊弄!”
“李玉,制诏,着直隶总督高斌,刑部侍郎周学健择日前往江南主持水患赈济,令江南督抚、漕抚、河督等调拨银米,赈济济灾民;排洪筑堤,重修水利,以安民心。”
“皇上圣明!”
说完朝政,傅恒才有心思说别的事,“奴才猜那个李公公找不到的人就是璎珞姑娘了。”傅恒用手指了指窗外那个忙碌的身影说道。
皇帝看着窗外的身影,一脸怀疑地看着傅恒,问了句“哦?你知道她叫魏璎珞?”他俩见过了?什么时候见的?皇帝觉得脑仁涨得难受。
傅恒谨慎地回答了皇帝的疑问:“奴才和璎珞姑娘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能在皇上这见到她”,更没想到她会在养心殿伺候,短短几月,便能从绣房宫女,一路进了御前,这姑娘,着实不简单。
“这丫头是皇后送过来的,说是瞧着体贴又能干的,补了御前的缺。”皇帝冷着个脸回答。没办法,托上一世的事儿,现在他听不得傅恒提起魏璎珞,一听心里就冒火。
皇帝的答案让傅恒很是难接,于是直接转移话题,“奴才今天来请安,是为了姐姐,姐姐给家里传了话,说有要事告诉奴才。”皇帝一听,便知道是什么了,前阵子他跟皇后说,傅恒年纪到了,想着给傅恒赐婚,但是姑娘的人选一直拿不定主意,便让皇后替傅恒挑。
于是,就对着傅恒说:“是你的喜事儿,朕不多透漏,让皇后和你说,毕竟人是她挑的!”
“奴才告退。”傅恒听皇上的口气,想着,既是喜事儿,左右逃不开终身大事,现下他不想成婚,只想着好好辅佐皇帝,将来好上战场杀敌立功。
出养心殿时,傅恒又遇到了魏璎珞,令傅恒震惊的是,这个姑娘竟是从围房出来的,那无论怎样,那块玉佩,断不能留在一个姑娘手中,尤其是住在围房的姑娘手里。这种贴身带着名字和家族徽记的玉佩,放在谁那儿,都得出乱子。
于是在经过魏璎珞身边时,悄悄的说了句,“姑娘留步,傅恒一会儿派人拿玉佩,你在甬道那等着就行。”
——长春宫
容音正在殿内打理后宫日常事务,听到尔晴说,傅恒来了,便让尔晴直接带傅恒进内殿。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抬了下手“起来吧!”
皇后看着傅恒如今的模样,很是高兴,对着傅恒说“既然你从皇上那儿来,就该知道本宫找你何事。”
傅恒一脸严肃的对着着皇后说:“奴才不知,皇上也未给奴才严明。”
皇后看着傅恒俊朗的模样,笑着说“额娘传话传话说,傅恒大了,该娶妻了,只是她最近头风劳动不得,想着让本宫掌掌眼,眼下倒是有些个好姑娘还没定下来。”
皇后翻着手里的册子,对着傅恒说:“乾隆六年大选撂牌子的好姑娘不多了,额娘挑了几家,我又圈了几家。挑了一个最好的,我也不不想瞒你,我和额娘都挑中了叶赫那拉氏的女儿,看上了舒嫔的妹子,只不过,这个姑娘年纪小点,今年也才十四,正所谓,满人家的姑奶奶不愁嫁,尤其她们家这种出身,自然不似寻常人家着急。她家是出身正黄旗满洲的叶赫那拉氏,曾祖父是明珠,祖父是揆叙,她父亲是兵部左侍郎、正黄旗满洲副都统纳兰永寿,算起来,正与富察氏门当户对,在额娘看来,与你是天作之合。”皇后翻到了那个姑娘那一页,还有画好的小像给傅恒看。
“娘娘,奴才如今不着急成婚,不想考虑儿女情长,只想着好好报效皇上,娶妻一事就先作罢。”
“奴才还要当值,就告退了。”还没等皇后说什么,就要走。
容音没办法只好说:“那我就替你回绝了这一回,左右你也拖不了几年,下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拖了。行了,你下去吧,别在本宫这碍眼。”
傅恒一听皇后同意了,走时脚步都轻快了几步。
皇后看着傅恒,简直是没话可说,尔晴在一旁安慰皇后娘娘:“傅恒大人许是年轻,还没开窍呢,富察家的爷们,怎会担心没有好姑娘作配,娘娘有些急了吧!”
皇后对着尔晴叹了口气说:“说不好傅恒心里有人了才拒绝得这么快呢,罢了,管他干什么,走,去看看我的花。”
——养心门外甬道
正值丑时太阳正猛烈的时候,皇上已经午歇了,甬道里除了等待的璎珞是空无一人,璎珞看着傅恒身影,心想,富察·傅恒,你终于来了,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何面目。
“富察侍卫,找奴才有何事?”璎珞看着傅恒因为玉佩已然上钩,放下托盘里的布料对着傅恒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姑娘的玉佩,很是眼熟,可以解下来,让我看看吗?”
魏璎珞解下玉佩,握在手里,却不朝傅恒递,又问了句:“这块玉佩怎么了?难道富察侍卫认识它,这是我的玉佩,只不过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了,这是她留给我的念想。怎么能轻易给你。”
“姑娘这说得什么话,这块玉佩上面刻有着富察家的家徽和我的名字,我不会把她送给别人的,只能是我丢的。”傅恒无奈回道。富察傅恒想要伸手去拿,但魏璎珞却不打算轻易地把玉佩交还给他。
想要趁机问一下姐姐的事。
“哦,是你的玉佩?”魏璎珞假装怀疑的看着他,接着又拿话去试探傅恒,“你又怎么证明是你的玉佩,或者你直接说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丢的?”
“姑娘真是好笑,既是不小心弄丢了,我如何能记住什么时候丢的,又丢在了何处时?”傅恒不想和魏璎珞有着过多的纠缠,语气含混的回道道,“还有,姑娘还是把它还给我吧,姑娘是御前的人,身边怎好留男子的玉佩,省得影响姑娘的清誉。”
“时间地点都说不清楚,我可不能随随便便把它给你。”魏璎珞笑着摇摇头。
这下倒是让傅恒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憋气的慌。这姑娘果然伶牙俐齿,这一番说辞,好似他要抢她东西似的。
傅恒见眼前女子不为所动,只得换了个语气,道:“玉佩上有我的名字,除此之外,右下角还有一块小小的裂痕,是我校场布库时不小心掉在地摔坏的,你可要看清楚,这是富察家的玉佩,不是小宫女该有的物件。”
魏璎珞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他说得都对,每个晚上,她都会对着烛火,看上头的裂痕,看上头的刻字,都在猜测姐姐和这个玉佩的主人到底有何关系,要么是情人 ,要么是凶手,姐姐和庆锡有情,那么傅恒一定是凶手。
下一次和傅恒相见不知是何时,璎珞觉得,必须赌上一赌,看看傅恒的表现如何。
“你知道这是谁留给我的吗!那是我的姐姐魏璎宁留下的,可是她在这宫里,还有另一个名字,阿满,不知富察侍卫,是否见过我的姐姐。”
富察傅恒的面色刷得一变。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愣住了。
“怎么?富察侍卫,你认识我死去的姐姐?” 魏璎珞直直地望着富察傅恒,希望从他脸上得到一丝有关姐姐的信息。
“恩?死去的姐姐,我不认识你的姐姐魏璎宁。她已经不在人世了?真是可惜!”
富察傅恒顿了顿,又说,“我只能说,你姐姐出宫的时候,还活着,是李公公着人送出去的。这事当初闹的轰轰烈烈,皇后娘娘下令,不准任何人再提,姑娘是御前的人,这个事御前的人最明白,姑娘与其问我,不如去问李公公?侍卫所还有事,我先走了。”璎珞从傅恒处得了新的消息,就直接把玉佩还给了傅恒。
富察傅恒楞了楞,他本来以为这个姑娘不会轻易交还玉佩的,不由得有些好奇,多嘴问了句:“姑娘怎么不怕我真是欺负你姐姐的人,骗了你?”
璎珞笑了笑,“你不会,我是御前的人,你若是骗我,我以后一定会报复你的,而且,你直接让我找李玉公公,就说明,你不怕这个事漏出来,也证明了你不是凶手,而且你若真是凶手,现下也不可能和我谈笑风生。”
富察傅恒傅恒心里一颤,这姑娘真奇怪,是会变脸吗?明明那日在假山下说了那么一番话,今日又为何愿意住在围房,既然得了幸,皇上又为何不晋封,真是够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