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未尽言 糊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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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近有半个时辰。
连平时一向冷静自持的乌丞雨都感到不耐烦了。尹睦昀应是觉得够了，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停下。
……
“嘎吱”
刺耳的一声响起，屋外的阳光顺着窗缝偷溜进来，丝丝缕缕洒在乌丞雨的脸上，睫毛上，染上点点金色，又顺着映在眼皮上。
察觉到亮光，乌丞雨才厌厌抬眸。打眼一看，是尹睦昀推开了他身后那扇梨木雕窗。
他的位置近窗，讲完后才推开窗子瞧了瞧天，面上却只浮了一层并不真实的惊讶，“竟已经是这个时辰了。”
“唉，这事怪我，乌大人的谋略如此，尹某可谓讲的尽兴，一不小心忘了时候。”尹睦昀说着，你抱拳状，还向乌丞雨躬了躬身，示以敬佩。
“那里的话，尹尚书如此看得起乌某，这可谓是乌某莫大的荣幸。”乌丞雨面上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只状作慌乱，也行一礼，道“大人不必如此，乌某不过略有诎谋而已”
他作如此状，既柔和了气质，又模糊了尹睦昀从前对他的看法。
而那半个时辰前那凌厉的气质呢？仿佛灰尘，已然伴着窗外清风远去。
此时的他看起来温和，气质也有些不同，嘴上连重话都没有，不过句尾音调后压了些。
再正常不过的对话了，若是外人瞧着，定也是以为这两人气质相近，又仪表堂堂的，如此这般很是为着对方着想，是对难觅知音呢。
不过，这番话的尾音，却在了个微妙的词语上。
罢了，许是巧合。
尹睦昀却仿佛未曾察觉，瞧着像是觉得耽误了乌丞雨的时间，便又朝他歉意的笑了笑，面色不变，波澜不惊。
随后，他抬手敲了敲窗，示意侍女们进来收拾碗碟。
直等侍女们将那些物什尽数收下，明玉这才姗姗来迟。
她换下了之前那身素袍，改穿了身淡蓝色的绢制衫，与寻常侍女穿的大不同，料子用的也是好极了的，想是被尹睦昀器用十分了。
乌丞雨如是想到。
“乌大人”明玉也不与他客套，直接道，“陛下和那位想必等急了，烦请这边来。”
乌丞雨颔首应允，又懒得向尹睦昀告别，只微微侧头望了对视一眼，算作与新交“好友”的告别，便不再逗留，抬脚离开。
装的有些久了，乌丞雨在心里默默想到。
唉，好累。
他有些过于不备，甚至告别都只是敷衍了事，便理所应当的错过了身后尹睦昀那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
“大人？大人？”一旁的明玉已经看了自家大人很久了，但尹睦昀却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要知道他家尚书平日里最是厌恶旁人的目光，这让他感到恶心，哪怕是明玉也不例外。
其实按理来讲，身处于朝堂中，曾被别人用最下流无耻的目光注视过，揣测过，甚至是谈论过的尹尚书应当是该习惯甚至是享受这些的。
而从前的他也却是如此。
但，那场大火，如当头一棒，将好不容易要爬出泥潭，重新站在阳光下的他，又砸了回去。
毫无怜惜。
甚至是砸的更深，永无出头之日。
哪怕外表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只能的成为他人饭后的谈资。
或许只能成为史书上被寥寥几笔带过的垫脚石。
尹睦昀是何等骄傲的人，平日里看着不闻世事，温文儒雅，却也是千娇百宠长大的。作为家里最小的那个，不用被卷进那令人生厌的斗争中。
娘亲当时正受宠，也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妄图去抢这本就不屑于她的。
于是理所应当的，被溺爱着长大。
当初的他过得生活，可是他这辈子，最肆意妄为的、最好的日子。
可惜他再不年少，也再回不到从前。
……
去时的待遇比来时的好了不知多少倍。虽是不至于到那种软金细垫的地步，起码也比之前那破烂的马车强。
……
尹睦昀低着头，带在脸上的面具已然摘下，伪装出来的温和被冷脸撕扯的一干二净。如若是乌丞雨在场，怕是也会惊叹一句：
“演技如此之好，不当演员可惜了。”
确实，尹睦昀面上装的，到真是像极了那些个谦谦君子。
不过尹睦昀这名字，如今看了倒真是讽刺极了。
“谦谦君子”这话，也算不了假。
你看，君子不都这样吗？
尹府离皇宫很近，半刻钟便到了。
不过，只是到了东华门，离御书房还很远。
宫内寻常人不许乘坐马车，于是乌丞雨便只能走过去。
当真是麻烦的很，乌丞雨心中略有不爽，有些不耐烦的想。
只他一贯是个聪明人，不会因着这点小事而影响再大的情绪。平时的他秉承着无法改变就必须沉默的理念，从来不会怨天尤人。如今更是不会。
毕竟——
你弱，得认。
因为，这是事实。
……
皇宫很大，好在御书房离东华门比较近，倒是方便了乌丞雨。
他很少外出，锻炼的也不多，大多是为了维持身体健康，才会去锻炼。差不多一到两周去一次健身房——有时惰性大发，懒的去，锻炼便会往后推迟。
所以，乌丞雨的体力…还真不好说。
当然，倒也不至于这么差，百千米的路也并不长，乌丞雨不会弱到连这点路程都受不了。
……
乌丞雨并不是一个人进宫的，黎业三人也在，看样子是要回去复命。
但，乌丞雨隐约觉得，他们要找的，定不是那——高坐龙椅的皇帝。
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今日尹睦昀的话里虽张口闭口皆是陛下、百姓，但明里暗里没少提“那位”，不过，谁让乌丞雨并没有原主记忆，只能含糊其辞。
瞧这架势，想是一会儿便会见到“那位”了。
他如是想着，脚下的步伐也不由的加快了些。
皇宫，御书房。
“陛下”一道凌厉的声音从中传来，并不大，却震得宫人们不由地一抖，明明能听到里面的动静，却无一人胆敢进去瞧上一眼。
里面。陈允正拿着戒尺，一点一点的敲着手心，明明打的是他自己，被吓到的却是一旁年幼的皇帝，五六岁的小屁孩正哆哆嗦嗦的背着《帝王赋》*嘴里含糊不清：
“帝王之术，最核心一句莫过于“以儒治国，以法治军……额…以…以…”
以了半天没以出来，陈允的脸色沉了沉，却还是勾起嘴角，略带些风流。柔声打断身侧的皇帝，道“以儒治国，以法治军，以刑治民。”末了又补充道“陛下今日不用背了，一会儿乌大人就要到了，陛下须得好好‘见识一番’。”
“哦”小皇帝巴不得不用背这讨厌的帝王赋，哪怕陈允的话他听不太懂，也还是立马将这本薄薄的册子收好，挺直背杆，乖乖的等着乌丞雨的到来。
一旁的陈允挥了挥手，等候多时的宫女们便鱼贯而入，站在了自己应有的位置。
如今，天时、地利。
只差人和。
陈允沉了眼，唇角却带一抹暗笑，默默在心中想到。
……
滴答、滴答…
墙角的铜壶滴漏*水声不断，滴滴答答。声其实是极小的，但御书房寂静无声，非是无人胜似无人，因此格外突兀。
这其中，宫女们迫于规矩不可动，皇帝迫于礼仪和陈允不敢动，当然，陈允的威压显然更大贡献。
那陈允呢？
他不想动。
再简单不过的一个理由，但就因为这个，那高坐于龙椅上的皇帝都得依着他。
可见其之势大。
却也怪不得外界传闻陈允狼子野心，意图不轨。
……
“叩叩叩。”
不多时，御书房的暗窗被轻叩三声，三声响过，正门蓦地被推开了。
陈允神色微动，面上端的个波澜不惊，泰然自若。实则袖里短匕暗藏，恰露微微银光，流露寒芒。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小皇帝——林未言，透过案桌上的铜镜瞧了个清楚，不由抖了个哆嗦，更觉两股战战，似那柄匕首戳在心尖尖上，直打颤。
陈允瞧的清楚，心如明镜，却是不解释，只道：“陛下该注意些形象，乌大人已是候在门外了。”
林未言虽是个年岁小的，但自古帝王从心得须学会观察，又在陈允的有意栽培下，却也是知晓是如何判断一些特定的忠良的。
而“乌丞雨”，也是这满朝中为数不多能用的“忠良”了。如此，林未言便必须得认真对待“乌丞雨”了。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他一番苦心。
——看那“乌丞雨”，到头来，不还是做了“卖国贼”吗？
这小皇帝生于此时，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陛下～”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一老太监的声音自门外透过。实在是刺耳。御书房的门开了个缝，一道身影轻巧的钻了进来，又恭恭敬敬的向着龙椅道：“陛下，首铺乌大人自殿外候着，是否要宣他进来？”
“宣。”李未言开口了。因年岁而略显稚嫩的声音清脆，隐隐有缭绕在御书房的姿态。
一旁的陈允静默不动，只暗暗拿眼瞧着龙椅上的人，心下思衬，如今陛下年岁到了，该是找个太傅了。如今自己握权久了，朝廷又正是动摇的时候，怕不是得等他及冠时才放权。
不行，到那时，他都该三十来了，怕不是都没闲心玩了。还有那一个个想着要叛国的…
陛下瞧着是个聪颖的，或许早些时候便可堪大任呢。
唉，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宣首辅乌大人进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未尽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