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有点饿 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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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阵阵咳嗽声响起，扬起漫天尘灰，随之而来的，是马车碰到石头发出的刺耳声。如此不久，乌丞雨悠悠转醒。
他动了动手上被绑的乱七八糟的绳子，很显然，锦衣卫对他特别，嗯，敷衍。毕竟一个未到而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空有想法却被乱党迷惑的蠢蛋首铺能有多大威胁。
哦，对了，忘了说，他这个身份的主人，身上还有一个很蠢的标签。
蠢，这对乌丞雨来说可真是一个新奇的...形容词。
尤其还是被用在“自己”身上。
他这一辈子…准确点来说是上辈子，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孑然一身，自然就没有评价。
一个跟他有点交情的人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时至今日，他都还隐隐约约记得。他记忆力不太好，能记到今日，可是难得。
那日阳光刺眼的过了头，家养的娇花在外头被烈日晒的焉了吧唧的，倒是路边的野草长的繁茂。夏日里的炽热与清爽交织，当然——隔着玻璃。
阳台前的落地窗起了一层白雾，那人跨坐在他家的靠椅上，伸手在玻璃窗上涂抹，试图将外面的白雾擦去。
本该是规矩坐在沙发上的客人，却心安理得的蹭着他的空调。
反观身为主人的乌丞雨却安静的抱着电脑办公，与他后来的性格差别甚大。
因为工作大部分是在网上进行的，所以乌丞雨基本不会出门，因此肤色看起来并不健康。此时略显苍白的手正绷着青筋，暗喻着其主人的“美妙”心情。
其实他并不是个热心肠的人，相反，他这辈子都在扮演“旁观者”。
不评论，不影响，不参与。
哪怕是后来因某些原因变了性子也一样。
如今却是破了例。
一般来讲，他应该将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在试图踏入他家时第一时间便将其赶出家门，毕竟已经错了第一步。但良好的教养阻止了他…于是就忍了三天。
对，三天。
就在忍耐将要到达极限时，那位自称是“家里空调坏了热的实在受不了来邻居家里蹭空个调且已经蹭了三天”的人终于开口了。
“乌先生”那人轻声道。
“说”乌丞雨头也不抬的回答，好似真的在认真工作。其实紧绷的手已经出卖了他——那人只要有任何一点越界的语言乃至行为，都将成为乌丞雨赶走他的理由。
那人笑了，他说“乌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
“有趣。”
“是吗？”乌丞雨终于舍得抬头，原本绷起的手背放松下来，那双深褐色的眼珠染上笑意，却未达眼底，似笑非笑，“那么，谢谢你的夸奖。”
啊，又被绑了呢。
乌丞雨感叹道。可还真是“走运”啊，他嗤笑一声，紧接着用力一挣，便摆脱了那形同虚设的绑绳。
望着那绑的可谓是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的绳子，乌丞雨一时不知到底是该夸还是该骂才好，索性观察起了这辆所谓的“马车”。
说是马车，却还不如几块木板拼凑出来的大木箱子。
最起码木箱子不会漏水。
望着马车某处不断有水珠滴落，乌丞雨的脸色愈发的不好。
但现在可不是嫌弃这嫌弃那的时候，他再如何不满意也只能且先忍下。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面上不显，却暗戳戳的记在了心底。当然，他转眼便将这事忘了个干净便是后话了。
……
看看，不仅又破又旧，且还发霉了。
马车里的空气中都泛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乌丞雨闻了一鼻子，微微蹙眉，脸色如同吃了某些不可言说之物一般五彩斑斓。
他清醒的算快，却也已过了好些时候。
鼻尖轻轻耸动，仔细嗅了一下，闻到了那“馨香扑鼻”的味道。
估计加撒了些迷药。这么想着，乌丞雨微微颔首，算是对锦衣卫的做法有了些许的认可。还行，最起马没有完全轻敌。
就是有点劣质。
乌丞雨再度回忆了一下那别具一格的味道，脸色更加难堪。只一瞬，便觉天旋地旋，下一秒就能重新躺回去。
……
调整了一下那令他雅态全无的姿势，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不适，透过那令人作呕的帘子，想要细瞧一下外面的情况。
这车实是颠簸，乌丞雨边看还不忘吐槽，而后又想起，那前面还拿绳子系其他木车，两侧皆有锦衣卫跟随，那必然是有人之类在其中的…这么严防死守，不是百姓…那便最有可能是…
乱党。
……
“咚”
“砰、砰、砰”
“咔嚓、咔嚓”
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大雨过后的泥地更加不平，其中不乏有许多尖锐的石块。随着行驶速度的加快，马车抖动的愈发厉害，巨大的响声使得乌丞雨不得不怀疑它过不了多久便会轰然倒地。
余光瞥见前方那辆“马车”，从上面垂下来一个细长干枯的玩意儿……
乍一看，还道是哪棵树上折下来的枯枝。
乌丞雨眯着眼，鸦羽般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他轻轻捏了捏指尖黄褐色的猫眼石珠串，握在手中转了转。随后摸了摸手背上两个针眼似的红点。
然后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东西瞧了许久，才看清，上面垂下来的，是只手。
一只干瘪似枯竹的手。
却又不禁喃喃道：
“这锦衣卫当真是不在意他们家陛上的名声，连样子都不会做做…”当然，不排除是这位“陛下”别有用心。
也许是因为声音小，又或是那二人功夫不到家。所以，前头两人仅仅只是微微侧目，便又重新警惕起四周了。
当然，不能排除是他们故意为之。
越到后面，马车行驶的速度便越发地快了。若是之前的速度算是急走，现在便已算得上飞奔了。
或许，是那位“陛下”定的时间快到了罢。
……
约末三两柱香的时间，车便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人在交涉着什么。
不久后，只听“彭”的一声响，不结实的木板便落了一地。乌丞雨向外看了两眼，却只能瞧见一坨“人肉墙”挡在帘子外边。
乌丞雨：……
也不知那锦衣卫发的哪门子疯，如此就将车丢了不管也不理，只一心“卸货”。好像方才着急忙慌赶路的不是他们一样。
也许是另有所用？乌丞雨猜测。
不过……他还是觉得是另几种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比如…
那位“首辅大人”之前得罪了人，那人想要乘此机会好好报复一顿？
唔…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乌丞雨有些随意的想着。
于是乎，他便在这辆又老，又破又旧又小又发霉的破烂木头车里，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就在乌丞雨无聊到已经开始打哈欠的时候，那几位“卸货工”才姗姗来迟。
他们仿佛没听到车里的动静，只牵了头马绑上，慢悠悠的走着。
这回走的不再是小道了，改为了周道如砥的大道。
因为平坦，车变的平稳了许多，而这回，乌丞雨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点点头，忽的掀开帘子，从车里钻了出来。
牵马的那位并末惊讶，而是冷漠的朝着他点点头，任由乌丞雨站在那。
旁边那位却是没他那么镇定了，那人扯了扯另外一位同伴的衣角，望向对方，目光恳切，看样子是希望有人能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什么，可不可以给他个合理的解释。
好蠢。
乌丞雨收回视线，转而将目光望向了四周。
仔细一瞧，却发现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宽阔。他还以为，这个样子，朝廷当是没钱的。
……
别看乌丞雨此时表现的云淡风轻，但他那双素白的手正死死地抓着门帘，指尖用力的绷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手心已经被黏糊的汗液侵占了满手。
乌丞雨此番动作其实也有赌的成分在，而且他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准确来说，连百分之五十都不到。但他还是选择了赌一把。
虽然他也可以求稳，避着不出，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样会过的更安稳些。
但也有个弊端。
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万幸，他赌对了。
锦衣卫果真出问题了。
整个朝廷就如同个巨大的漏勺，上面扎满洞，却被猪油暂时遮住了，上面漏下来的油水被层层递减，最终落入他人之手。
那个“他人”便不言而喻了。
但是…
整件事情…都疑点重重。
先不说其他，那执勺之人，会不知道手里拿的不是真正的“汤勺”吗？
怪哉，实在怪哉。
却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就像一盘围棋，一颗颗棋子被摆成精心计算过的样子，白子步步紧逼，黑子似乎避之不及，却在暗地里设下困局，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那么…这些人…乌丞雨目光扫过车前为数不多仅三人的锦衣卫，个个面庞青涩，怕是都未曾及冠。
那么，他们，到底是弃子…
还是棋筋*？
……
算了，想的头疼。这么想着，乌丞雨舔了舔自己已有些干裂的唇，手指习惯性的覆上太阳穴摁了摁，寂静已久的珠串顿时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须弥，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抓着帘子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松开，原本覆在太阳穴上的拇指垂下来，食指轻轻地蹭了蹭拇指的指腹。
随后，他又舔了舔唇，本来有些干裂的唇瓣沾了水色，颜色变得艳红，似要滴血…
有点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有点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