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会说话的猫》雪雨荆

4、苗阿姨 我想把

　　我想把“妙妙的妈妈”也写在我的侦探笔记本上，列为二号嫌疑人，但是妙妙一直用两只爪子挠我握着铅笔的手，不让我写。
　　“好吧好吧，我不写了。”别看妙妙的爪子是粉色的草莓味，抓起人来可真凶狠！
　　我才不是向妙妙的“爪牙”妥协了，大侦探的底线可是很牢固的！而是根据我的缜密的推理，还有一个人更值得调查，她的嫌疑可一点儿都不轻。
　　“我们明天去苗阿姨家看看吧！”我合上本子对妙妙说。
　　“为什么咪？”这个小笨猫果然跟不上我的思路。
　　“依我看，苗阿姨绝对是本案的重要人物。”
　　“可是你才见过苗阿姨两次，难道你有超能力？能读出她心里的想法？”
　　“哈，哈，哈，小孩子才相信超能力！”我非常自得地左右摇摆着脑袋，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晃来晃去。
　　“我凭借的，是大侦探的直觉！”我酷炫地一按开关，台灯的灯泡就在我脑袋边上亮起来。
　　“到现在为止，她主动找上我们两次，给我们透露了许多重要的信息，但这些信息都指向了你的爸爸妈妈。”我的手指划过书架上的一百本玛丽三世探案全集，“在玛丽三世的案子里，你随便翻开哪本看看，没有一个出场超过两次的配角不是另有秘密的！”

　　“咚，咚，咚……”
　　“苗阿姨，你在家吗？”
　　今天一定要从苗阿姨这里挖出更多秘密，我把手揣进口袋里摸了摸我的迷你版侦探笔记本，封面是一个小黑猫头，这可是侦探的第一手资料。
　　“是你啊，小姑娘，我刚才还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嘞！”苗阿姨打开门，在暗红色的围裙上擦擦手。
　　“来，来，进来坐。”苗阿姨把门大开，迎我们进来。
　　苗阿姨家的布局和我在猫眼里看到的妙妙家一样，不过沙发正对面的地方摆着一张方桌子，桌子旁边是窗户。
　　奇怪，窗户外面的天怎么是红色？
　　“来，坐这儿，喝点水。”苗阿姨又给我端来一杯水，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我坐在沙发上，苗阿姨很热情地跟我说话，“小姑娘你多大啦？上几年级呀？”
　　“三年级。”
　　“哎呀，我女儿也上三年级！她就爱老是躲在房间里看书，小小年纪的，眼睛都看坏了！”
　　“你近不近视呀，小姑娘？”
　　“我也看了可多书，但是我不近视。”
　　“你这大眼睛真可爱，你看我女儿，带个眼镜。”苗阿姨慢悠悠地抬起手，指着方桌上方挂着的一个相框。
　　窗外诡异的红光打在相框上，可是相框里的照片是灰黑白的，闪烁流动的红色勾勒不出照片上的一丝轮廓。方桌上点着两根红色的蜡烛，火光一跳一跳的，红光照亮的范围忽大忽小，却让人怎么也看不清那照片上到底是什么。红色的烛光被窗外红色的天光照着，黑白的相片被昏暗的黑色笼着。黑色和红色混合着，让我有些喘不上气。
　　“不久之前，她去世了。”苗阿姨的脸也覆上了红光。
　　我把手伸进口袋，捏紧我的小猫头迷你侦探笔记本，想把苗阿姨去世的女儿记录上去。
　　我说：“节哀顺变。”苗阿姨没说话，静静地抬头看着墙上的赤色闪烁的黑白照片。
　　“我想问问，妙妙……”我正想从苗阿姨这里挖出更多案件的秘密。
　　“喵喵……”“嘭！咚！”
　　妙妙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那张方桌上，还把桌上的一个木盒子给撞落下来。
　　烛光在妙妙光亮的皮毛之间闪烁，昏黄投入黑色，反射出一片红光，天光烛火把妙妙染成一只黑红夹杂流动的猫。
　　我跑到方桌旁边，很抱歉地想捡起那个木盒子。
　　那木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对血淋淋的人耳朵！
　　我大叫一声，感觉毛骨悚然，手一松把盒子扔在地上，那两只耳朵一个一个掉出来，血液黏在泛着红光的地板上。
　　“正好，你不是问妙妙吗？”苗阿姨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又阴森，她把地上的两只耳朵捡起来，好好地装进盒子里放回桌上。
　　“呵呵呵，”她的笑声在昏黑和暗红交织的房间里回荡，“我正好借她灵光的耳朵来用一用。”
　　我站在方桌旁边，两条腿好像被冻成了冰柱子，僵硬得一动不动，心脏却好像被灌了开水，扑通扑通扑通地狂跳。害怕和恐惧变成一条毯子，裹住我的全身，捆住我的手脚。
　　“节哀顺变……说什么节哀顺变？”她的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红光，“她很快就回来陪我了。”
　　“你不懂做母亲的苦心。我的女儿要最好的心肝，最好的手脚，最好的耳朵，眼睛，鼻子才肯回来，我怎么舍得不给她？”她的影子被跳动的烛光放大，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像一个黑色的吃人恶鬼，从十八层地狱里来。
　　“我真想她啊！”极度的渴望把她的面孔都扭曲了，“你呢，你愿不愿意帮我，愿不愿意帮我的女儿？”
　　我的头像通了电似的摇，咬着牙不住地向后退，可是退到桌子边再也没有地方可以退了，我只能瞪大了眼睛控制眼泪不要流出来。
　　她抬起手，冰冷的指尖开始轻轻地摸索着我的眼眶，像是在感受那颗即将成为她女儿一部分的眼球，“你眼睛长得真好看，放心，阿姨手很巧的。”
　　我的心像打鼓一样乱，不怕困难来探案……玛丽三世……谜团……勇敢，勇敢，勇敢。
　　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飞速地从口袋里掏出硬壳的迷你侦探笔记本，朝着苗阿姨的眼睛砸了过去。
　　可是，她轻轻地向右一闪，就避开了。
　　迷你侦探笔记本掉在地上，封面页的黑色小猫头落在耳朵掉落的痕迹上，被暗红的血液浸透了。
　　苗阿姨生气了。
　　在令人窒息的安静里，她以一种扭曲而畸形的姿势，从暗红围裙的后腰抽出一把刀。刀刃闪烁着红色的异光，当她高高举起这把刀的时候，我能看到反光中黑色的妙妙。
　　就在她即将下手的瞬间，突然，妙妙从燃着烛火的方桌中一跃而起，咬住了她的手腕。阿姨发出一声尖叫。
　　我推开苗阿姨，朝着门拼命地跑去。
　　苗阿姨挣脱了妙妙的牙齿，狠狠地把妙妙摔在点满烛台的桌子上。火光瞬间燃起，投下混乱张扬的阴影。妙妙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毛发冒起了黑烟，滚到了窗帘边上。
　　我忍不住回头看，一瞬间恍若置身地狱一般，心中涌起无穷无尽的恐慌。
　　在那间阴森的房间里，火光猩红，照亮了一切，窗外红色的天也融化在大火之中。妙妙在一片火海中哀嚎，苗阿姨的身后泛起了火光，可是仍在疯狂地穷追不舍。
　　门开着！我看见大门开着！
　　但房间仿佛变成了一座红色的迷宫，我怎么跑也跑不到门口。
　　又是一瞬间，门口多出了一个人影。
　　我看见了！
　　妈妈！
　　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站在门口！
　　我大喊：“妈妈！”
　　哭叫着飞跑：“妈妈救救我！”
　　可是！
　　可是！
　　为什么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
　　为什么布娃娃有扣子眼睛？
　　为什么妈妈生气地看我？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妈妈狠狠地盯着我，仿佛完全没看到我身后的火海，惨叫的黑猫，和疯狂追杀的女人。
　　“妙妙，停下！”她对我说。
　　火光闪烁，阴影扭曲。
　　“嘭”
　　她摔上了大门，我再也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