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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让谁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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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时节,纵使午后有缕缕阳光也仍是寒风瑟瑟。风吹过珊缔宫的后院里,宫女们依着吩咐往暖炉中添了几分炭火。
珊缔宫书房内。
案几后倚着个穿深色衣袍的男子,他正执着本书,垂眼似是懒散地看着书中的内容。
似是察觉到了日光的照射,他终于抬起眼,问旁的侍女,“现在几时了?”
“回二殿下,已经午时了。”
他挑起眉,“我竟看了两个时辰?”
“是,殿下要休息一下么?”
他将书放下,起身道,“帮我收拾一下,我去后院逛逛。”
“是。”侍女正要开始收拾,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外头通报的侍卫跑来林晏清面前,“二殿下,郑公公来了。”
“让他进来。”
林晏清看着来人,轻笑了一声,“什么风把郑公公吹来了?”
郑岦炘拿着圣旨,谄媚地对着他笑着道,“二殿下,奴才是带了圣旨来的。”说着,他将圣旨摊开,边念边透过圣旨观察林晏清的神色。
作为最不受宠的皇子,林晏清自然也不太受内侍太监的欢迎,他索性不去理郑公公的虚心假意,神色不变,问道,“父皇叫我去与他用午膳?”
郑岦炘垂下头,避开林晏清的目光,“回二殿下,陛下令您快些过去。”
“知道了。”
林晏清换了身袍子才过去。着一身玄色劲装,袖口处有着金色暗纹,与嘴边的小痣相印,显得此人样貌不凡。他不紧不慢地走去了影语宫。
影语宫。
瑢帝坐于龙椅上,支着头沉思,忽然开口,“郑公公,你觉得这法子可好?”
郑岦炘垂下头,“奴才认为,陛下的想法皆不会错。”
林瑢眯了眯眼,“朕想听实话。”
郑岦炘慌张回答,“奴才虽支持陛下的想法,但是……呃……”他将头低的更下去些,闭上眼索性一口气回答,“但奴才认为,二殿下虽平时安分守己,但在影响到他利益时,必会睚眦必报。”
林瑢盯着郑岦炘,“朕的儿子,还用你说?”
郑岦炘慌忙跪下,“陛下息怒!奴才说话不过脑子,罪不可恕!”
殿门被轻敲了几下,传来外面侍卫的声音,“陛下,二皇子到了。”
林瑢挥挥手,令郑岦炘起来,随后开口,“让他进来罢。”
林晏清跟在个小太监身后,行了个礼,“父皇。”
“清儿不必多礼。”林瑢放缓了声音,“既然来了,便随朕去后院用午膳罢。”
“是,父皇。”
后院已然备好了午膳,很常见的菜肴,与后院的风景相配,着实是个谈天的好去处。
但林晏清可不不觉得。
他跟在林瑢身后,直觉这必不是用个午膳这么简单。
林瑢站于桌前,“清儿不必多礼,坐罢。”
林晏清不客气地坐下,礼了礼袍子,道,“父皇也坐。”
林瑢依言坐下,示意林晏清动筷。
林晏清眯了眯眼睛。
林瑢了然,失笑,“清儿可是怕朕害你?”他拿起筷,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嘴中。
林晏清这才动筷。
“父皇寻儿臣,可谓何事?”
“无甚大事。朕只是想,清儿你已二十有二,早应去上早朝旁听看看了。”林瑢顿了一下,“朕前些时候政务缠身,无闲暇日子同你说,现今也应去锻炼一番了。”
“是,父皇。”林晏清心中冷笑,其他皇子在他这个年龄早已在朝堂旁听两三余年了。他虽说也不太想去朝堂听政,但这理由,未免太拙劣。
“从明早就开始去罢。”
“是,父皇。”
此番对话结束,便是长久的沉默。
林晏清放下筷子,淡淡道,“父皇,儿臣用完了,那便先回宫了。”
“去罢。”
回珊缔宫的路上。
林晏清暗想,拖了两三余年,现在让他去上朝,是为何事?
他慢悠悠地走回宫殿,总归也想不出什么名堂,便也不想了。他回到宫里,逗了一下午花鸟,接着自己用了晚膳便早早睡了。
一早林晏清就被鸟叫声吵醒,本想再多睡会,就有宫女走到床幔前,“二殿下,郑公公来了,说是送您去上早朝。”
林晏清烦躁地皱了皱眉,回道,“叫人来给我收拾,让他在外厅等着。”
“是。”
郑岦炘在外厅等了近半个时辰,林晏清才慢悠悠地走来。
郑岦炘对林晏清挤出一丝笑容,“二殿下,陛下令奴才来送您去上朝。”
林晏清瞟了一眼郑岦炘扭曲的笑容,愉悦地笑了一声,“走罢。”
朝堂内。
林瑢坐于龙椅之上,左手托着头,眉头紧皱。下面的大臣们吵吵嚷嚷地讲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如同菜场。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响起,大臣们在吵闹声中并未听见其声。
林晏清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朝堂,轻笑一声,“今日是我初次来上朝的日子,诸位竟赠予我这样一份礼物。”他沉下脸,“这应是我上朝生涯最难忘的一回。”
他真没想到朝堂已乱成这样,上面的皇帝是死的吗?
林晏清见太子在朝他招手,便直接站到了他旁边。
林羽悄悄问他,“父皇怎么突然有兴致让二弟你上朝了?”
林晏清看着林羽脸上假惺惺的笑容,道,“不知道。”然后便垂眼看着地板,一副不想与人交谈的样子。
旁边传来阵阵议论声。
“这二皇子怎会来上朝了?”
“这二皇子来上朝,怕不是……陛下觉得这朝堂无可将之才了?”
“二皇子一直不受宠……对外都是说他无才……无才也能来朝堂上?”
“小点儿声,那二皇子,据我听说……要不是因为他母亲……”
听到这,林晏清“啧”了一声,那声音便小了许多。
龙椅上,一直一言不发的林瑢开口,“近来我朝百姓虽大部分俱能解决温饱,但仍有不少地方不得安宁。”他转了转拇指上素白的玉扳指,道,“近来朕已收到地方消息,茫壁大旱,民不聊生,众爱卿说说,该如何治旱?”
魏尚书开口,“微臣以为,需北水南调,从天勤六年起,北边的降水便开始异常,近年来更甚。既然北边洪涝,南方又正值旱季,那么臣认为,北水南调未尝不是一个好法子。”
林瑢认可地点了点头,“魏爱卿想法甚好!清儿,你认为如何?”
林晏清抬起头,沉吟了片刻,道,“儿臣认为,魏尚书想法虽好,但似乎不太考虑国库的情况。北水南调,这么大的工程,敢问魏尚书,国库可还有富余?”
“这……”
“清儿觉得应如何?”林瑢看向林晏清。
“回父皇,儿臣认为,应令茫壁本地的工匠来做此事,民间工匠,总有些特别的手艺能够节约材料成本。茫壁地虽小,可人口却繁多,其中也不少有这方面的人才。而且,本地人对茫壁的地形也更为了解。”
“继续。”
“此事完成后,父皇可在这其中挑选苗子到工部来,以充裕工部人手。这样对当地工匠来说也是一次取得官名的好时机。”林晏清笑了笑,“当然,国库空虚不仅仅是几个工匠的技术就能解决材料的费用的。”
“哦?清儿有何方法?”
“茫壁的豪强和贪污的官员,应该不少吧?”林晏清瞟了一眼朝中听到这话突然开始紧张的一些官员,“豪强嘛,用些手段,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钱。官员嘛,从哪贪的,从哪拿回来。”
那些官员看着林晏清脸上的笑,背后冷汗直流。
“甚好甚好,朕的儿子果然都一表人才!”林瑢笑起来,“清儿,既然这样就由你去茫壁解了此事,可好?”
哦,让他上朝旁听原来是来当苦力的。
林晏清抬手行礼,“儿臣领命。”
“待下朝后,你同朕留下,你选位官员随你同去。明日朕便下圣旨。”
“是,父皇。”
因着旱灾有法子解决,林瑢心情尚好,道,“可有其它事要奏?若无,今日便下朝罢。”
“陛下,臣有一事,要参凌大统领。”周御史行了个礼。
“哦?有何事要参他?”
“臣要参凌大统领那好儿子!!前些天臣出门探亲,路过那最繁华的青楼,便见凌小公子从那青楼出来,作为禁军统领之子,怎能做出这般不成体统之事?”
林瑢揉了揉眉心,道,“确有此事?
凌川冷汗直流,从众大臣中站出,跪于圣上前,“陛下,犬子先前确实去了几次青楼……但臣已用家法管教过他,臣……望陛下恕罪!”
“你就是这样管教自己的儿子的?”林瑢扶额,因着凌川禁军统领的身份,他并不想过多参与此事。“既已管教过,那么朕也不插手这事了。罚凌卿半月俸禄,此事便过了罢。”
“谢陛下饶恕!”凌川磕头。
林晏清挑了挑眉,道,“凌大统领的小儿子,可是叫凌故桢?”
“回二殿下,犬子的确叫凌故桢,二殿下可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林晏清笑笑。
可不是没什么大事。
我来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