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鸭鸭鸭r

5、辞慕公子 姜沂实

　　姜沂实在是困顿，流素一离开四周便没了声音，她渐渐放松下来，换成了脑袋枕在臂弯的姿势，半趴在小榻上。
　　正当姜沂要睡着时，鼻端传来一阵青竹的气味，然后双额覆上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开始给她轻轻的按摩，姜沂并未睁眼，她知道，这应该就是流素唤来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奴原名叫裴止。”回答的声音低沉沙哑，极赋磁性。
　　“流素想来应该跟你说了，你怎么想的？”
　　“奴能进公主府，是殿下赐给奴的福分。”
　　他的手一直没停，适当的力度和恰到好处的节奏都让姜沂感到舒适。
　　就算长的没府里那三个好看，凭这个按摩技术也够格，更何况送来醉欢楼的就没有丑的，姜沂对此很满意。
　　“流素说你古琴谈的好？”
　　“是奴以前谋生的本事，自然手熟些。”
　　“那便谈一首曲子来听听吧。”
　　“喏。”语音刚落，那双手便离开了，青竹的香味也开始消散，但姜沂眼睛仍旧闭着，她的疲惫还未消散。
　　须臾的功夫，几声曲调从离小榻约六尺的琴桌传来，而后的琴音如同流水般向着小榻的方向倾泻。
　　姜沂听出来了，是《凤求凰》，本是一首古人求知己的曲子，延续到如今逐渐成了表达爱意的古曲。
　　裴皙谈出的曲调时而急躁时而柔缓，其中饱含情丝，似乎真的有人在表达对心爱之人的深深渴求和爱恋，小心翼翼却又无法按耐。
　　正如流素所说，裴皙极擅古琴，姜沂却知道，这已经不是极擅的水平，可以让她叹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到目前为止，姜沂听曲无数，还未听过有谁的技巧能有裴止一般娴熟。
　　没想到偏远的禀城竟有如此艳绝之才，姜沂的疲惫消失了，转而是对裴止的好奇，一曲终了，她凤眼微睁，在视线逐渐清晰后看清了面前的男子。
　　男子身穿月白色云锦长袍，袍上用靛青色的丝线绣上几支傲然挺立竹子，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勾勒出祥云的暗纹，与他散发出来的“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的气质很是相宜。
　　往上看，男子有着黑亮垂直的发和英挺剑眉，一双桃花眼专注于手中的琴弦，高挺的鼻梁配上削薄轻抿的唇和棱角分明的轮廓，五官凌厉气质带着如竹般的清冷傲然，当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姜沂凤眸微挑看着他：“告诉本宫，你真的愿意跟本宫走？”
　　毕竟人各有志，到公主府虽说能成暗卫，却要以面首的身份生活，虽然从来没有人拒绝过自己，但是姜沂直觉面前之人，志不止于此。
　　他虽身量高于她，此时却因地势而矮于她，不过他丝毫不畏惧姜沂眼中的探究和威压，仰视着回望她，桃花眼中眼中尽是真诚，而后微微低下头“若得殿下的垂怜，是奴三世修来的福分，服侍于殿下，奴心甘情愿。”
　　姜沂唇角微微勾起，世上不止男人有征服欲，女人也有，如今一位惊艳绝才，陌上如玉的公子愿意对自己俯首称臣，她的确很有兴致。
　　比起前面几个面首来说，这个看起来最为淡漠清冷的自然令姜沂得到更多的满足。
　　“既然未曾见客，名字便也未曾重取，想要跟我，你自己想个新名字吧。”
　　“奴是公主的人，求公主赐名。”明明是祈求，却带着不卑不亢之意。
　　姜沂眼中笑意更甚，的确是个懂事的：“辞家慕冲举,名岳且依栖，你既然以本宫为栖，便唤辞慕罢。”
　　听见“辞慕”这个名字，裴止目光闪了闪，“辞慕谢殿下赐名。”而后走下琴桌，向着姜沂跪拜谢恩。
　　不知为何，明明他跪在自己面前，姜沂却感受不到如其他死士的卑躬屈膝，更多的是高位之人的俯首称臣。
　　“到前面来让本宫好好看看。”姜沂已经改回了原来单手撑额的姿势。
　　裴止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跪到离小榻不足一尺处，微微俯首。
　　那股青竹的味道再次传来，姜沂微微起身，向裴止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合并，将裴止的下颚抬起，“当真生了一副好皮囊。”看着面前跪着的人的好容颜，姜沂不禁叹到，眼中闪着欣赏的光芒。
　　不可否认，目前府上的三个面首都不及面前这个令她赏心悦目。
　　小榻上的女子高贵清雅，轻佻的动作却令她带着丝丝不羁，伸出的玉臂线条流畅，手指纤长。
　　塌下的男子，虽跪着，但丝毫不影响他散发出的傲然挺立的气质，五官如上天的精雕之作，即使被抬着头也不见丝毫弱势。
　　面前这一幕当真让人不禁感到惊叹，这世间竟当真有如此气质似同非同却又如此相配的璧人。
　　“这副皮囊能为殿下所喜，是奴之荣幸。”裴止深深的看着姜沂，语速缓慢，音色低沉。
　　姜沂不由放声笑了出来，一双丹凤眼微弯，减了不少凌厉之势，笑声如山间泉水般伶俐，晋朝第一美人的笑，配得上一句“一笑百媚生，粉黛无颜色。”
　　裴止眼神仍然深深的望着姜沂，似乎不愿错过她每一个生动的表情。
　　“那今晚便跟本宫回府。”姜沂收回手，将流素喊了进来。
　　“裴止的东西收好了吗。”
　　“殿下，裴公子来时只带了这把琴，因着还未见客，醉欢楼只做了这一身衣裳，其余的衣服想来不必收拾。”
　　流素身份之前应当是高于裴止的，醉欢楼的死士都听她差遣，但是现在裴止成了面首，也担得上一声公子。
　　其余衣裳当是些训练服，的确不必收，“那便备马，回府。”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流素退了出去。
　　姜沂回过神看向裴止，发现他依然保持着跪着抬头看她的状态，连眼神都未曾变过，桃花眼中似乎饱含情丝。
　　“本宫好看吗？”她笑问，眼中的轻佻和媚态丝毫不掩饰。
　　姜沂在从凉朝回来前是受万千之宠的公主，性子活泼跳脱，回来后因变，性子愈发清冷，为了扮演好锦华长公主，她不得不常显出放浪不羁之感。
　　在这醉欢楼便是时常扮演的地方，而裴止是自己培养的暗卫，自是不需要演给他看的。
　　许是在醉欢楼演惯了，许是面前这人让她实在忍不住挑逗，她问出了这句锦华长公主才会问的话。
　　“殿下是奴见过最好看的人。”裴止说出来这句与他傲然气质极不符的话，但是又极令人信服。
　　姜沂愉悦起身，“走罢，本宫乏了，该打道回府了。”
　　待姜沂走出四五步，裴止才自觉起身，抱起古琴跟在姜沂身后。
　　明明是主仆之间的距离，却因着裴止的气质而丝毫不显奴仆身份，反倒像一对出游的侣人。
　　看着两人的距离，裴止眼中闪过愉悦。

作者有话说

　　好吧，其实都是存稿，断断续续写了两个月，不过也没多少，鼓起了好大的勇气加上朋友的鼓励才开始发表的，大家轻点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