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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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灵已死？！”
可是秋期的胸口还在起伏。
“怎么可能？！力大哥你是不是感受错了。”
那个人扯过秋礼的手臂，捞起他的袖子，果不其然看到他手臂上一个黑色圆圈重叠的印记已经消失，如果说之前秋期脸上的那个印记像是朵盛开的花，那么这个就是开到荼靡快要凋谢的花。
只是现在这个花在注视下只剩下杂乱的线条了，的确，神灵的力量在完全消失。
一时间人声更加嘈杂。
“你在说什么？山神怎么可能会死呢？”
“肯定是秋期这小子身上有古怪，不然当初为什么他娘都已经进棺材了，明明就是一尸两命，可他偏偏活了下来，干脆直接我们自己动手把他解决了献给山神，死祭也比死了山神好啊，我们等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笔钱吗？”
“是啊，要不是为了钱谁当初会冒险像一个那么邪异的东西许愿，又何必生这么多的事情出来。”
“是不是当初你找来的那个人有问题！”
有人质问道。把矛头直指秋礼，发生这样的事情，多年忍耐尽付诸流水，他们总要找个出口。
秋礼没有说话，只是很淡的看了一眼那人，他的面容尽数藏进黑暗里，树皮般起伏的皮肤干老，浑浊的双眼阴鹫冷漠。像一只总是蜷缩在枯叶中的烂脚蛇，随时准备给人来上一口。
这人心中冒上一些寒意。不再吭声。
秋礼神情怔怔。目光在秋期的脸上巡视，那里的印记已经没有了。
只是之前房间昏暗，加上大家心里紧张，年老了之后眼睛也不好使，心里因素和身体原因导致他们谁也没有察觉。
那个人果然是在骗他，只是他还是阴沟里翻船了。
山神当然不会死，但是这个“山神”不过是人为的制造出来的产物，当然会消亡，可是，怎么会是因为秋期而死？难道那人说的话是正确的？怎么可以！
他感受着自己孱弱衰老的躯体，只是刚刚那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现在却还在喘气，年轻时候可以抗着上百斤的柴火走到太平镇去卖，现在只是举起一个几斤重的木棍就觉得疲累气虚。
他竟然如此衰老了。
可是，可是神灵永远不会老！
他猛地看向秋期，一把将对方扶起来，众人慌忙过来帮忙，叽叽喳喳，“是要把这个小子处理掉吗？”
秋实心情大起大落，现在竟感到一丝麻木，他和秋期好像在一个圈，不管怎么走，对方都逃不了这个结局。
他护住秋期的头，抬眼看向秋礼，“力大哥，现在山，山神大人……都这样了，秋期应该没用了吧，他一个盲人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你要实在担心，我找个机会把他赶出村子，这样可以吗？”
秋礼淡笑着，语气也很轻柔，“实娃子，我知道你疼这孩子，秋期也很听话懂事，不过经过这件事情，他怕是对我们怀恨在心……”
秋实摇摇头，“秋期他不是这样的孩子。”
要说怨怼肯定会有，但不至于做出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情出来。
“我看他是个温和的孩子，可是他知道这所有的事情之后真的不会报复我们吗？我们刨开了他母亲的坟，让他带着他母亲的尸骨去送死……”
“我记得小时候你总是带着他上山，秋期体弱，你却从不肯抱着他，他真的，真的不会恨我们吗？”
“我记得小柔摸着她的肚子说自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叫丘期，她觉得我们的姓好听，便后面改成秋期，寓意秋天的期待，可是她生产的时候，我们哪家哪户过去搭把手了？”
话语一落下，满室鸦雀无声。
当然，秋实也没有，因为他的父亲觉得女子生产污秽，母亲觉得无钱不出力。
秋礼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慢慢避开他的视线。
懦弱，带着点虚伪的善良，这就是秋实，他一生中最大的勇气估计就是在山下对着秋期说的那句“伯伯陪你一起上山”，在某一刻，他可以陪着秋期一起死，但是只要有人拒绝他，反驳他，他便会立马放弃自己的立场。
这么有趣的人间，他怎么能只活短短几十年。
秋礼：“我不会对秋期怎么样的，实娃子你放心，神灵既然已经消失了，他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但是大家都已经在神灵面前许下愿望，虽说神灵已死，可是大家耽误的这几十年怎么办，我们总要得到一些补偿吧，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秘术，可以利用残余的神力来改变人的运势。”
“我把秋期带回去研究一下他身上残余的神力，给大家一个交代。”
“成功之后，说不定大家种地的时候就能刨出一袋金子。”
众人附和，“好，我帮你把他抬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
显然他们也想观摩一下秋礼如何施法的，只是到秋礼家的时候，秋礼淡笑着把他们都请回去了。
“自古以来，这种事情都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况且窥伺天机，本来就是一件折寿之事，我年纪最长，本没几年好活，又何苦拖累你们跟我一起。”
“你们的孩子还在外面等着接你们颐养天年，唉。”
他神情戚戚，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主要是关于这种事情，总是多忌讳防备一下准没错的。
众人把秋期搬到柴房，如一窝蜂散去，厚重的大门被掩上的瞬间。秋礼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他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小瓶子，这是早年间他根据一个古籍上面的方子研究出来的汁液，有着不可思议的效果，比如造神！
那个石像里面就混合着这个液体。
他割开自己的手心，将鲜血和液体倒进碗里，然后用指腹沾了些许，准备在秋期脸上画下之前的那个图案，可是任凭他怎么用力，对方的肌肤愣是沾染不上毫分的液体，像是被隔了一层水膜，把他所有的努力都阻挡在外面。
“怎么会这样？”
他使劲摁下去，直到秋期的脸上都被他压出一个泛红的指印，却依然不见颜色沾染上去。
失效了？
不可能，之前在上山送行的时候，明明还有用。
那为什么会这样，一切的原因都在山上，秋期肯定在山上遇到了什么，或者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然这个现象简直无法解释。
不行，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他要上山，可是他一个人带着一个秋期根本不可能，对方肯定不会配合，所以秋期不能解绑，不能恢复行动能力，要把他绑到板车上运到山神庙上去。
谁来推板车呢？他不行，他太老了，光是上山他的身子都不一定撑得住。
秋礼不停的在房间里踱步，目光缓缓定在了一个房梁上。
那里有一个包裹，里面是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人要的不就是钱吗？
就如很多年前那样，他趁着夜色将钱放到地里，住在秋家村东侧的秋二狗是现在村里面剩下不多的每天早上都要上地里面巡视的人。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个不会遮掩的，他突发横财，会嚷嚷的整个秋家村都知道。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的清晨，露水还挂在叶尖将落的时候，秋二狗的大嗓门就响起来了。
他先是过来像秋礼报喜并表示感谢。
然后宰了两只鸡，用十几个鸡蛋炒了一点青椒，每户都送了一碗，不多时，整个秋家村都知道秋礼的做法成功了。
这才短短一天，秋二狗就白白赚到了三千块钱，虽然以几十年的等待来看这有些微不足道，但是要是明天还有三千呢？更何况这里的老人大部份都没有离开过秋家村，到镇上买东西的也是少之又少，三千块钱足够他们过完剩下的日子，在外的儿女听到这个消息都能亲切的多喊一声父母。
当初的事情，不就是太想要钱了吗？
谁会嫌弃钱少呢？
……
秋礼家又围了一群人，他们大部份都是来问秋礼的术法进行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又该去哪里遇见，会不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之类的话题。
秋礼面容愁苦，叹道：“我是有心无力啊，术法虽然成功，秋期身上残余的神力太少了，只能给予一些人福荫，大家要想都拿到更多的钱……”
一些人急不可耐，“要怎么办？”
秋礼扯了扯嘴角，利落的吐出两个字，“上山！”
……
在住在秋礼周围的人户都或多或少捡到财物之后，而且钱的金额越来越少之后，剩下的人终于等不下去了，和秋礼商量了一下准备即刻上山。
还有秋二狗，他也觉得自己本应该拿到更多的钱一起上了山，而且是这次推车的主力。
秋家村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一行穿着粗布短衣的人或走或停，两个人在中间一拉一推着一个一人宽的板车，上面还躺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
透过树叶的缝隙，光点摇摇晃晃，照的他白如霜雪，无人注意的角落，少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谋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