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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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头上不停改变的树叶轮廓，不知道要被拖往何方。
山坡上，少年乐此不疲。
秋期鼻尖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是他自己和触手在草地上打滚产生的，对于他来说，世界的一切都是在他可以看见的时候构成的，什么东西都很稀奇。
连草地上的土腥味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再次骑上造型奇特的滑梯，并且邀请神灵共乘，“山神大人，您真的不来试一试吗？”
泊在他身后似笑非笑道：“我骑我自己？”
秋期：“……”
是哦，好像有点奇怪。
旁边的触手还在不停的往他怀里蹭，可是神灵却太过淡然了，秋期难免会将他们区分开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问。
他的表情太过好猜，神灵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到了他想要问什么。
几道触手温柔地刮了刮他的脸颊，将少年轻柔的缠起来送到神灵面前。
秋期没有挣扎，却显然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了吗？”
泊的身量太高，他微微俯身，注视着秋期的眼睛，轻声道：“不用怀疑，他们都是我。”
更靠近欲望的本我。
等到神灵的身影渐渐消失，秋期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他捏了捏触手的尖端，双眸亮晶晶的，所以说，是神灵很喜欢他，所以触手才这么喜欢触碰他吗？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
在细疏的落叶声中，秋期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怎么办，他好像有些太开心了。
另外一边，捆着秋实的不明生物终于停了下来，头上的枝叶繁茂，层层叠叠压下来竟然看不到什么阳光，像是在千丈之深的幽深水底。
他赶紧挣脱开那比长蛇还要诡异的东西，转身就跑。
下一刻，从地里面钻出来的触手就像环套一样把他的双腿捆起来，秋实一个狼狈摔倒在地上，这里落叶积深，他没有多少痛感。
最令他恐惧的是，他清楚的听到落叶窸窣的声音渐渐逼近。
有人过来了……
是谁？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在山坡看到的那一幕，那个似人非人的男人。
秋实想要抬头，一个触手横绕过他的头颅遮挡住他的眼睛。
他听见一个很冷淡的声音，“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
某个场景突然瞬回秋实的脑海。
那是他教小小的秋期祭祀山神的流程说的话，他不想让秋期直面那种怪异非人的恐惧，竟然忘记了秋期本身就是一个盲人。
落叶窸窣的声音仿佛也和他当年掷地有声的话音重合起来。
他说：“不要直视神。”
秋实佝偻的身子细细颤抖，他就说，这些东西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死掉。
秋礼错了，秋礼死了。
他们都做错了，他们都快要死了。
可是秋期怎么办。
泊冷淡的看着面前姿态卑微的老人，一个月不见，对方似乎比他在水汽里见到的更加苍老了一点，是把秋期养大的人，也是放弃秋期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他直接就像那些取秋礼的记忆一样动手了，只是秋期对对方还是有些在意的，不管这个在意是好是坏，泊都不会刻意去伤害对方。
一些触手穿行游荡着，让人听起来就倍感毛骨悚然。
“狐狸没有跟你说，不要上山吗？”
秋实很老实的回答，“没有，他们只说了让我滚。”
泊轻点额角，“我以为这是同样的意思。”
秋实不说话了，在这简短的三言两语中可以感觉到这位邪灵的性格，没有那么残暴却远没有他看到和秋期相处时候那么温柔好说话。
泊：“现在离开，以后不要到山神庙这边来。”
秋实忙点头应是。
泊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心里厌恶又烦躁，又想起熏肉的时候，秋期掉的眼泪。
“我不会伤害秋期。”
话毕，神灵的身影渐渐模糊。
浑身的束缚被轻易取走，秋实好半晌才站起来，他打了哆嗦，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间。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某个熟悉的号码。
鬼话连篇，这种东西的话，他怎么可能再相信。
下一刻，秋实眼前白光一闪。
竟然忘记自己想要做什么了，他看着座机上正在输入的号码，觉得越来越陌生，某段记忆似乎正离他远去，并且永远也找不回来。
是什么？
他拿起座机是准备打给谁电话吗？
可是秋状的电话不是13开头，那是谁？况且秋状自从那次生了病，也基本和他断了联系。
是谁？
是谁！
记忆中显然出现了一断空白，这段突兀的断截就像干涸的河床赤裸裸袒露在他的脑海中，秋实只能想起遮天蔽日的阴影，仿佛那个夺取他记忆的神灵在警告他的越界。
警戒线般昭示着：到此为止。
山神庙，秋期将摔晕的山鸡处理好，分成两半，一半求神灵帮忙冻着，放到杂物缸里，一半被他用来小火慢炖。
内脏则被他用来小炒，加上一点腌制的酸辣椒，可以减少其中的腥味。
在触手的帮助下，秋期基本只有动一下铲子罢了，加上眼睛恢复，秋期觉得如果有一天神灵想要去别的地方收取供奉，他可以过去负责饭食这一块。
话说，他好像连山神大人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秋期抱着小木碗问道：“山神大人，你喜欢吃什么呀。”
泊淡淡瞥了他一眼，“都可以。”
秋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默默哦了一声。
随即细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说着说着，他对上神灵戏谑的眼前，突然发现自己跟报菜名一样。
他呐呐道：“真的，都很好吃的。”
泊看着对方通红的耳廓，移开视线，夹了一筷子酸辣鸡杂，这个也在刚刚的菜名之中。
“不错，那我们明天吃猪蹄。”
秋期低头扒着饭，没吭声了。
山神大人肯定察觉到了刚刚关于猪蹄他就报了三个菜名。
卤猪蹄，黄豆炖猪蹄，还有腊猪蹄。
可是作为逢节过年才能吃上的东西，秋期觉得它们实在太好吃了，软软糯糯的。
隔天，触手们真的送来了一个大家伙。
秋期看着空地上黝黑的家伙，诧异道：“这是野猪吧。”
泊：“野猪的足蹄不是猪蹄？”
秋期：“是……”
反正都是猪，味道应该差不多吧。
事实证明，味道差的有点远。
秋期和触手们又试了其他的做法，却总觉得里面有股腥膻味道，最后剩下的全部被腌制熏好，做成腊肉放在架子上。
春去秋来，盛夏的尾巴悄悄溜过，一些树梢染上黄意的时候，秋期的生日也快到了。
经过几个月的布置和调整，现在的山神庙比起之前的荒凉和破旧多了许多烟火气，架子上摆放的陶陶罐罐，院子角落停置的芦苇扫帚，还有被清理出来的小菜地里面脆生生长起来的蔬菜们。
骨铃轻响悦耳，一片祥和，秋期在这样的午后沉沉睡着。
盘绕空旷的山路上，几辆黑色越野车像是箭矢一样驰骋而过，惊起群山鸟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