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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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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期竭力抑制着自己想要靠近的欲望,但是好像血液里都在流淌着“靠近”的因子,无数简单粗暴的信号在他脑海中被单向传导。
目的只有一个:靠近。
秋期发出一声力竭的悲呼,紧接着一道现在显得格外美味的气息靠近过来。
秋期扭过头,喘着气道:“别过来。”
神灵的眸色在漫天星幕下显得深邃,泊轻轻扯过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做什么?”
秋期咬紧牙关,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自从秋期脸色不对劲的那刻,无数夹杂着细碎片段的事情通过地下水,露水被泊感知,他看到秋实忧心忡忡的离开,看着他神情复杂的摁下一个冗长的数字。
不过再远的事情他就无法感知到了。
那里的距离已经离开了他掌握的范围,除非那里有信仰他的信徒,或者将这里的潭水运到那边去。
秋实必然做了什么,导致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只是他不是全知全能,只能通过尝试的方式来判断这种情况的指向性,究竟是好是坏。
他单手抓住秋期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勺,露出自己的脖颈,“没事的。”
秋期被勾的目光都有点涣散了,如果不是对方的身份太高,他都怀疑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奇怪的场合了,那是电视机还没有坏的时候,他还可以从里面听到一些丰富的声音,秋实心情好便会给他“转播”。
他残留着最后一丝理智,“真的吗?”
“我不会被抛弃吗?”
他如此冒犯神灵,真的不会被赶出去吗?
泊摸索他的头发,是很温柔的力道,“不会。”
“没有人会将你赶出去,除非你自己想走。”
秋期低头咬下去,鼻尖缭绕着难以抗拒的香味。
“嘶。”
泊微微皱眉,他以为这家伙只是咬破皮,没想到是冲着咬断他脖子去的。
想起之前秋期扔鱼时候的壮举,泊竟然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不过很快体内迅速消失的秽气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冷着脸握住秋期的脖子往后扯,像是在扯一只醉酒的小狗。
对方还迷蒙着眼神,眉眼透露着委屈。
不过此刻秋期的确有点感觉像是喝了烈酒,起初入口微甜微凉,很快有股热气从腹部开始扩散,他越来越觉得神灵的躯体凉爽,同时还有一些凉意的微风涌入他的身体,好惬意,好舒服。
只是这种快乐很快就被人无情的剥夺。
围绕在神灵周围的触手已经慢慢变小,有些甚至慢慢变成透明,以往那种邪肆的氛围渐渐退去,流露出属于自然神灵的纯粹和洁然。
秽气无法被凡人吸收,但是泊知道有些特殊命格的人可以接触甚至吸纳他们,只不过千秋万代也很难出现一个。
结合秋期的身世,他严重怀疑秋期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就像渗透,但是秽气却是从浓度低的转向浓度高的,宛如士兵拥立他们的将军,所以在他们那个时候,神灵一旦沾染上秽气,那么几乎没有方法阻止这个神灵慢慢转化为不可控的“邪神”,只有休眠。
只有陷入深层次的休眠时,会被动阻止秽气的靠近。
不过泊不是,他休眠前算得上为数不多没有遭遇秽气入侵的自然神灵,可是却在清醒的那一刻却被一个邪灵雕像主动袭击了,他当初还觉得那个东西没什么脑子。
现在想来,恐怕是有人在背后谋划。
如此密谋,将一个自然神灵的苏醒都算了进去。
既然目的是他,那又何必让秋期作为一个罐子诞生?眼前少年的眼尾已经带上了薄红,像是一片霞,那道细长的褶皱宛如柳叶的尖,弯月的勾,轻轻的落在泊的心湖上。
他将秋期抱起来,放到对方的床上。
距离一下子拉近,刚刚抽离的香味又涌了过来,可是这次却好像隔着一个薄膜,秋期闻的到,却“吃”不到。
而且已经进入他体内的那些美味味道似乎也想着逃离,哪有东西进肚子里还有逃出去的道理,秋期背过头,蜷缩着身子,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似乎想借此来挽留那些轻易叛逃的家伙。
泊此刻并不轻松,那些秽气显然觉得秋期的体内比他更合适,在他刻意去接纳吸取的情况下竟然还有种勉强的感觉,泊不得已加大接纳的阈值,连一些不在秋期体内游离的秽气都被他吸取进来了。
顷刻之间,扭曲混乱的黑色触手就气势雄昂的占据了这整间屋子,还有些被挤到了山神庙外,他整个人就好像被托举在一个根系发达,龙蟠虬结的巨树上,泊的神色有些厌烦,没有一个神喜欢这个样子。
失去理智去当一个野兽当然容易,可是保持神智当一个神灵可太难了。
更何况他在秋期面前都不想做人。
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触手妄图去够床上的少年,几乎瞬间就被其他的触手分食掉,只在地上留下一些湿漉漉的痕迹。
宛如凶案现场一样。
秋期不知道背后的争斗,他最终还是没有留住那些美味的食物,顺带着飘飘然的快感也远去了,他恢复了神智,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简直不敢吭声。
没人声音,万籁俱寂,只有一些冷香浮动。
山神大人还在旁边。
秋期虽然知道对方不是一个轻易计较的神灵,而且山神大人说了不怪他,但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静寂被无限拉长,秋期心里还是有些惶恐不安。
他伸手去摸神灵的袖子,摸了一个空,只是很快就一根藤蔓就伸了过来,秋期紧紧抓住那根仿佛可以联系他和神灵的藤蔓。
垂下眸子,“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很快,手中的藤蔓抽离,他的脸颊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之前无意握住的神灵的手心。
对方在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秋期仰起头。
这是一个全然信赖依附的姿势,他不知道对神灵的杀伤力有多大。
太乖了。
深藏在心底的控制欲被激发,让他想把对方捆在自己的身上,永永远远注视着自己,用这种目光。
他想做他唯一的神灵。
泊收回手,移开视线。
声音也渐行渐远。
“没事。”
“食物中毒,脑子吃坏了而已。”
山神大人正在离开。
秋期茫然的睁大眼睛,不知道对方到底生没生气,他无法看到别人的表情,而神灵的语气从来没有变过,他只能从一些细微的动作来判断。
比如对方很高兴的时候会喜欢捉弄他,而这么温柔的时候,感觉好像不是很开心。
可是他后面说的那句话,很挤兑人,又不像生气。
他伸手拿出后面刻的那块小木牌,也不知道上面多刻了一个什么字,有点话想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奇奇怪怪。
下次他再也不吃野生瓜了。
这日的风波过去,山神庙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山神大人消失的时间更长了,秋期无法准确的感知到时间,他的饮食规律,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吃了好多次饭,还一个人去打了水,这次没有遇到上次的奇怪东西了。
虽然这次那些触手还在水里面看着他,只是碍于神灵不敢动手动脚罢了。
夜晚的山神庙似乎更加凉爽了,卷着凉意入夜,秋期有些寂寞。
所以有时候会跑到水缸里和那条被他带回来的鱼聊天。
神灵说这是一条很有灵性的鱼,秋期也觉得是,因为对方在知道自己要吃他的时候,竟然还能下起鱼仔仔。
子替母死,秋期吃了好几次炸小鱼干,
他听着水缸里面大鱼时不时跃出的声音,那种水膜被冲开,水珠落在水面上溅开的哗啦声,突然想起来在他那次去潭边的时候,也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也是这样的大鱼。
他将小木凳移到更前面,支着下巴,“大鱼,上次是你吗?”
“就是我第一次去打水的时候,也遇到一条不小心跃上岸的大鱼,和你体型差不多,该不会是你的兄弟姐妹吧。”
他知道鱼不会说话,也没有真的期待它的回应,自顾自说道:“看来那潭里面营养很丰盛啊,我们村自家的鱼塘里面鱼都小小的。”
“哦,不是我们村,是他们村。”
听他说起这个,大鱼就生气,他啪啪拍着水面,生怕面前这个人不知道他的控诉。
什么叫做不小心。
他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灵发射到岸上的好吗?
还有你,扔鱼需要那么大力吗?它险些享年200岁。
被溅了一脸水的秋期:“……”
他语气弱弱的问道:“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啪啪啪。”
这次的力道更大了,秋期只能顺着自己的话语去猜,“那潭营养不好?”
“啪!”
好吧,他捂住自己的手背继续猜。
“那次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兄弟姐妹。”
“啪啪啪!——”
没猜到重点,继续。
大黑鱼鼓着眼睛,像一个不近人情的监考官,势要这个唯一的学生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秋期:“那次是你……”
“啪!”
都说了不是重点。
……
等到秋期都精疲力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那鱼尾还是很有力量。
秋期摆烂道:“你怎么这么大气性,难道是别人把你丢上岸的啊。”
……
水声停止了。
空气中安静的落针可闻,简直像个恐怖故事。
一个念头突兀的从秋期的脑海中闪过,他轻轻问道:“是谁?”
鱼尾没有摆动。
神不可说。
“是山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