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日【刀剑乱舞】》五一久久

9、第 9 章

　　9.1

　　从天守阁的阳台望出去，可以看到后院的一角。

　　那里原本杂草丛生，后来被仔细整理过，拔去了草，修成一片空地。现在，在阳光最充沛的地方，几根杆子竖了起来，拉起了一道道铁丝。在审神者的印象中，在这些新设施出现之后，除非天气不好或温度太低，否则只要她抬头向外望一眼，就可以看到刚洗完的衣物挂在银亮亮的铁丝上随风飘荡的情景，庭院的空气中始终笼罩着洗衣液浅淡的芳香气味。

　　用歌仙的话说，真是风雅至极。

　　他是第三把来到本丸的初始刀。虽然稍微有点介意，不过他对自己相当自信，认为凭借出众的能力和高雅的志趣，他一定可以在本丸中获得重要的一席。

　　这想法的确不错，他的到来帮上了很多忙，特别是后勤的部分——这一点倒是在计划之外。

　　鉴于他本人是一个把风雅天天挂在嘴边上的刀剑男士，审神者不得不预先考虑到安排内番时可能面对的某些抵触情绪。但事情永远比想象中顺利得多。事实上，歌仙兼定相当地擅长内番，不过内容限定在他想做的那部分。也就是说，如果派他去田地里或者照顾马匹，你将收获一个毫不客气的“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的表情，但做饭和洗衣又另当别论。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保持整洁对身心来说至关重要，而精心制作的饮食则是展现风雅的绝佳方式。

　　“三餐得以养身，衣物得以蔽体，正所谓内外兼修。”他理所当然地说，“在这两件事上马马虎虎的话便配不上称为风流。”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他就接手了厨房。在那之前他给审神者打下手，不消一个小时就把需要做的事了解得七七八八。虽然各种食物的触感新奇又陌生，但他已经可以在第一天帮厨结束时切出完美的胡萝卜丝了。他毫不掩饰自己优越的观察能力和学习能力，并且时刻注意保持优雅的风度和姿态，得到主厨位置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您来得正好，”在审神者经过厨房时，他总是这么说，“请帮忙尝尝汤的味道。”

　　她就着他端着的碗沿呷了一口。

　　“怎么样？”歌仙问道。

　　审神者看着他眼中自信满满地神色，总是情不自禁地怀疑这是某种方式的炫技。

　　“挺好的。”

　　“那就好。”歌仙说，但他的表情分明传达出另外一层含义。经过长年在应试教育中所进行的阅读理解训练，审神者觉得那大概是“我想也是”或者“不然还会怎么样？”的意思。

　　“现在要出门吗？”他看了看她手里的文件袋和笔记本。

　　“嗯，有个会。”

　　“不需要带一个陪同吗？”

　　“我自己去就好了。”

　　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歌仙这么想着。“好吧。”他说，“那等你回来吃饭。”

　　审神者点点头，和他确认了要回来的大致时间——她只能说个大概。工作让人憔悴的一点就在于，本以为几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内容，着手之后才发现特殊情况层出不穷，以至于完成时间一推再推，终于到了超出预期的地步。这条规则似乎在任何时期、任何地点、任何宇宙位面都是同样的。从审神者入职开始，在她的印象中，总部的会议从来没有准时结束过，到现在她差不多也要适应了。

　　宣布散会时，审神者抬头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电子钟。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已经算是快的了。周围不乏饥肠辘辘的声音，旁边的同事好心邀请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听说八号窗口的海鲜饭相当不错。”

　　“好啊，”她回答，“稍等，我和家里说一声。”她出门前交代过如果回来得太晚就让他们自己先吃，但看歌仙的表情，她觉得事情大概不会像她吩咐的那样发展。

　　把本丸称作“家”是审神者中约定俗成的叫法。对于他们而言，事实大多也是如此。

　　“这么说我也是，”同事低下头摆弄终端，“你家今天是谁做饭？”

　　“歌仙。”

　　气氛出现了不经意间的停滞。那个同事抬起头，和隔壁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样啊，”同事说，“那你还是回去吃比较好。”

　　“嗯？”

　　“没关系啦，”其他同事也点点头，“不差这一顿。”

　　“这是怎么了？”审神者十分疑惑。

　　“以后你就明白了。”她们神秘地笑着说。

　　9.2

　　同事们话中的意思，可能会让不熟悉歌仙的人误认为他是个难相处的人。但事实并非如此。至少审神者觉得，他就像是自己宣称的那样，是一位自我划分为文系的刀剑男士。文系二字，按照审神者自己的理解，既代表风流名士的高雅志趣，又兼具风流名士的直率性格。这两点在歌仙兼定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这绝不能说明他是个难相处的人。不过关于这一点，山姥切在一定程度上不能同意。

　　当然，他承认歌仙兼定是一个非常得力的伙伴，可如果他不总是跟在山姥切身后、对他的斗篷虎视眈眈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会更好一点。

　　事情不难理解：在洁净方面的极致追求，导致了歌仙对山姥切披着的那块破破烂烂的布充满执念。几乎每一天，关于斗篷的争夺保卫战都在本丸的各处持续上演。

　　“真是的，”有一次，歌仙近乎气急败坏，“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执着的。”而山姥切警惕地盯着他，像只野猫一样迅速躲到了其他的房间去。歌仙曾经尝试过把那件斗篷偷出来，洗好之后再悄悄塞回去，可这希望也一样落空了。

　　“注意风雅。”加州清光慢悠悠地提醒。

　　歌仙像被踩着尾巴一样瞪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加州清光说，“强迫别人风雅也不是什么风雅的举动吧。”

　　“我才没有强迫。”歌仙不假思索地辩解，“只是保持卫生而已。”他加了一句，“那种程度的卫生还远远达不到风雅的地步。”

　　“他挺干净的吧，除了那块布之外。”加州清光掰着指头数，“每天都有洗澡，也在勤换衣服，洗手后还记得把水池擦干净，从来都不把水弄得到处都是，对吧？”

　　他这么一提，歌仙也有点无话可说。

　　“就算这么说，披着那种东西也太不像话了。”他抱怨道，声音显然小了很多。

　　“虽然我也不太理解，但他那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吧。你看看其他本丸的山姥切国广就知道了。”加州清光耸耸肩，“不了解他的心情的话，就没办法对他的行为妄下判断啊。”

　　他们作为刀剑所经历的故事，以及这些故事对一颗刚刚显现的心所起到的作用，都是无法用常理去衡量的。而这一点，恰恰是只有作为刀剑男士的同类才能体会的事。

　　歌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以他的性格，这就算是妥协了。

　　加州清光笑了笑。

　　摸清楚歌仙兼定的喜好不是一件难事。你可以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他对所有现代科技的想法：冰箱勉强可以算得上风雅，电视则稍显吵闹，至于马桶，他对这种东西持保留意见。而洗衣机——这个哐当哐当地晃动、轰隆轰隆作响的东西是对风雅最不可原谅的侮辱。他才不相信这玩意儿能在清洁方面派上多大的用场，并且一直对其怒目而视，希望这个闹闹哄哄的家伙能对自己的粗俗有几分自觉。不过，对于某些丝毫没有风雅之气的伙伴，他不介意把他们的衣物丢进滚筒里狠狠地搅一顿，反正与这些人谈论手洗的轻柔精妙之处也是对牛弹琴。

　　有时候，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他甚至产生过把某个家伙丢进洗衣机、让肥皂水好好透透那颗榆木脑袋的念头——不过也只是个念头而已，这念头如果一不小心让鹤丸知道了，不用歌仙亲自动手，他自己就会欢天喜地地钻进去。他早就想进去一探究竟了，然而这是审神者、同样也是洗衣机使用说明坚决禁止的事情。

　　话说回来，在歌仙终于放弃揪着山姥切不放的那一天傍晚，这件事情传进了审神者的耳朵里，这当然是由于加州清光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邀功求赏的机会。

　　“真的吗？”审神者停下手上做的事，“他们两个？”

　　“是啊，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啦。”加州清光安抚道，“我已经劝过他们了。有我在，还能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吗？放心好了。”他调皮地笑了一下。

　　“辛苦你了。”审神者说道。她知道刀剑们在面对她的时候，都尽力展现出了自己最温和无害的一面，因此她对他们其他方面的了解很多时候都来源于这样的小道消息——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不如想想用什么奖励我呢？”

　　这么说着的加州清光用双手撑着下巴，展现出自己最甜美可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