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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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加州清光犹豫不定。
他不是个磨磨唧唧的人，如果你熟悉他的话，就会发现他处事相当地干净利索——这大概是初始刀必须具备的特点之一。此时此刻的优柔寡断完全具有充分理由：任何一个存在于百年之前的人面对着一整面墙的乳霜、精华和爽肤水都不会比他表现得更好。更何况他还不是人呢。
他摸着下巴，像研究城防地图一样研究着每一个标签，眼睛从“盈润锁水”移到“嫩滑光泽”，并在慎重考虑后选择跳过“淡斑祛皱”。
就在这举棋不定的时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他的思绪立刻停了下来。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它是如此陌生，却在第一时间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仿佛他就应该知道说话的人究竟是谁。那声音由远及近，好像在自言自语。
“啊，他说是什么牌子来着？”
货架后有人转过来，加州清光望过去，不知为什么屏住了呼吸。
一个人出现了，慢腾腾地走着。他一只手上挎着购物框，埋头在另一只手拿着的清单上来回检视，毫无理由地希望搭档不会那么信任自己的记忆。当他最终一无所获地抬起头准备凭借直觉在小山一样的瓶瓶罐罐中选出一个最贴近正确答案的目标时，他才发现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当然了，这是万屋的购物中心，当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可这个人紧紧地盯着他，一下把他也按在原地。
“啊。”
他们同时说。
加州清光打量着他。
真奇怪。他不可置信地在心中重复。真奇怪。他没有见过这个人，没有见过这张脸。但他知道他是谁。他应该知道。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老练些的那个先开口。
“你好，”他说，“另一个本丸的清光，对吧？啊，这么说真有点奇怪。”
“你是——”一个名字在加州清光的嘴边呼之欲出。
“大和守安定。”那人帮他说出口，“没错，是我。”他笑了笑，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瞬间，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还没见过我，是吧？新的本丸？”
加州清光点点头。“我昨天才显现。”他说，随着对方的态度，他也恢复了自如，虽然依旧有些惊讶，但这完全是因为初次看见了昔日的同伴拥有人身之后的模样。
“那你会快就会见到我的——我是说，你们本丸自己的大和守安定，”对方耸了耸肩，调侃道，“反正也不是什么稀有刀就是了。”
加州清光笑了一下。这句自嘲无意中牵动了他的一根神经。大和守安定凭借自己对加州清光的了解看出了这一点。
“不过你嘛，”他状似无意地加了一句，“无论如何还是会卯着劲儿争夺主人宠爱的——而且大概率还真让你成功了。见缝插针，你就是这样。”
“说得好像你不会一样。”加州清光反唇相讥。两个人笑起来。气氛轻松得像是在游乐园吃棉花糖，前提是加州清光得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东西。
“好了，现在你得帮我个忙。”大和守安定指了指两人身前这一面让人眼花缭乱的护肤品之墙。说真的，他宁愿和检非违使缠斗三百回合，也不想再研究烟酰胺、玻尿酸、虾青素、胶原蛋白、神经环肽和什么深海藻类提取物对皮肤的好处。他实在不理解嫩白光滑的肌肤在战场上到底有什么优势，如果真像广告宣传的那样“白得发光”，在夜战中只怕会尽帮倒忙。他曾经对自己那位加州清光表达过这个观点，而对方指责他恶语伤人。
8.2
审神者站在肉食柜台前。
“嗯，”她把一盒排骨放在购物车里，眼睛依然在冷鲜柜里四下搜寻，“再来点牛肉，你觉得怎么样？”
山姥切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视线所指的方向。他精神似乎有些恍惚，神思几乎完全集中在自己怀抱的东西上。他这幅样子被形容为抱着个炸弹也不为过。当然啦，万屋虽然出售人们能想到或者想不到的一切产品，但军事武器仍不在其列，这点审神者们大可放心。
让山姥切国广魂不守舍的罪魁祸首，是一个类似于盆栽的东西。至少山姥切在看到那的时候认为它是个盆栽，或者准确来说，是个有着盆栽外表的人工制品。他当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真家伙，仅凭百年前的常识他也知道没有一朵真花上会有一双弯弯的眼睛向他微笑。
假盆栽们整齐划一地站在在货架前方的方形展示区域，像是一个微笑的小方阵，迎接着所有推着购物车走来的人。山姥切本来根本没留意这些东西。然而在他即将和它们错身而过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它们都摇摆起来——字面意义上的摇摆。由电线、塑料和无纺布所制成的绿色花茎呈现出某种奇特而富有曲线美的扭动方式，连带着最上方的花朵和两边的叶片也左右摇晃起来，伴随着一片细声细气、连绵起伏的“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它们热情地说。
山姥切愕然站住。
有几秒钟，他确实认真地考虑过是不是需要做出回复，问题是他不知道具体应该回复哪一个才能让它们安静下来。更要命的是，在他犹豫期间，他似乎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类似的感染。显然他不应该盯着它们看，但为时已晚。当他发觉自己的脑袋和上半身也开始慢慢地左右晃动时，他猛地清醒过来，赶紧按住了自己。
审神者已经在一旁笑了很久了。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以至于山姥切现在不知所措地抱着一盆一直在他说话的花。
“你好。”绽放的笑脸在他怀里来回晃动，“你好。你好。”
“呃，”山姥切努力集中精神，“牛肉——”
审神者乐出声。她摆摆手表示没关系，转向购物车里的小夜。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道，“你喜欢牛肉吗？”
小夜抬起头。他坐在一只南瓜上，境况可以说和山姥切半斤八两：在他小心翼翼笼在胸前的网兜里，两只嫩黄色的小鸡团在一起打瞌睡。对于审神者的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在他的记忆中，他并没有被用来砍牛的经历，他对牛一无所知。
“我相信牛肉对身体很有好处。”一个声音说，“但您不觉得我们买得已经有点太多了吗，大将？”
声音的主人——药研藤四郎刚从调料区回来。他们推着的三辆大号购物车中有两辆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他只好在小夜脚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玻璃瓶装的酱油和醋安置好。
“哦，”审神者似乎如梦初醒，开始认真地打量堆放在购物车内的物品，在经过一番艰难的评估后，她皱起眉头，“可这些都是必要的，对吧？”
到目前为止，本丸的内置设备还处于一种刚进入大正时期的状态。那意思是，只接入了电灯。如果涉及到食物方面，恐怕更要追溯到农耕文明之前——他们开垦的田地还没有长出任何东西的迹象。
“其他的不说，”药研藤四郎看了看购物车中数量可观的各样肉类，“这些我们可以吃完吗？”
“应该可以？”审神者说，“这大概是两周的量，如果人再多一点，至少也可以吃一周。”
药研没有说话。他刚刚诞生的脑子里正在想象牛后腿肉在一周之后会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我明白了。”审神者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冰箱？”
“冰箱？”三位刀剑男士同时发问。
“对。我们可以把食材储存在冰箱里，不用担心它们很快坏掉。如果用冷冻的话，甚至可以储存一个月或者更久——”审神者笑起来，但她随即拍了下脑袋。她想起来他们还没有去订购冰箱，按照《新人开荒时期购物清单及温馨提示》那一篇热帖的说法，大型电器一般在下单后的次日配送，如果不巧赶上了入职高峰期，配送时间还要更加延长，具体以电器行配送通知单为准。
与扫货的畅快相比，把之前决定要买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回货架真让人不甘心。审神者经过反复斟酌，把除了一只整鸡外的其余的动物部位都放回到各自原先所在的冷柜位置。那只拔光了毛的鸡现在躺在即将在晚些时候与它共同烹饪的土豆和胡萝卜上面，安详地被塑封膜包裹着。
小夜盯着它，腾出一只手捂住小鸡们的眼睛。
8.3
在收银台前的等待区，分开行动的加州清光、乱和秋田在那里与大家会合。
一开始，他们是打算一起行动的。可万屋的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每个审神者都会经历大致相同的过程：起初他们只以为这里是一间屋子，后来这个概念扩大到购物中心，但谁都想不到最终需要用一座城镇去形容这里。
城镇。没错。是那种有建筑物群、一条主要街道和无数分支岔路、从一头到另一头需要搭乘有轨电车的城镇。作为城镇其中一部分的生活超市也要比现世普遍的超市大得多。事实上，为了给众多动辄几十人的本丸提供足够的场地和资源，万屋的所有场所都以超出想象的规模搭建。反正这里是不需要向任何国家缴税的平行空间，随便时政怎么利用。
他们每个人的购物篮里都放着一些牙刷、牙膏、毛巾、洗发水、浴盐、拖鞋、香皂、面盆之类的东西。随着刀剑男士不断增加，日常生活用品的数量需要及时补充。审神者注意到乱藤四郎状似无意地把一只手背在后面，他和秋田走来的时候还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她对他们会心一笑。
为了方便每个本丸大量购置商品，万屋的生活超市也提供配送服务，收取商品总额百分之十的服务费用。不过第一次使用是免费的。审神者在配送区电子设备上刷了一下工牌，本丸的信息和传送阵坐标就自动录入到配送单上。
目送商场工作的狐之助们将购物车推进等待配送的冷库中，审神者看了看表。这会儿差不多是午饭的时间了，此前她已经按照论坛给出的意见预订了餐馆，但在去那里之前，要先去一趟超市门口那家茶室。
茶室位于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与宏大的生活超市和另一边色彩缤纷的冰淇淋店比起来，它的门头显得过于朴素低调，以至于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什么别出心裁的复古设计。似乎所有看似濒临倒闭实则不然的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存道路。具体到这家店来说，它赖以生存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不断把茶卖给每一个三日月宗近，然后等着他的审神者过来付钱。当然，这一套流程中还会渐渐包括莺丸等一众刀剑男士，但这都是后话了。
“哦，您回来了，”三日月笑着举起茶杯向她示意，“购物结束了吗？”
在他身边，嘴里塞满了丸子的鹤丸国永也对他们招了招手。和三日月气定神闲的状态相比，鹤丸明显是刚坐定在这里，把主街上每一个店铺都遛了一遍的兴奋劲还没从他身上消散下去。人怎么能想出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有趣东西呢？他一分钟都闲不住，对这个新时代简直太满意了。
审神者四处看看。
“同田贯呢？”
鹤丸举起一只手表示要发言。他喝了口茶把喉咙口的糯米丸子顺下去。
“我知道，”他说，“他在一个到处都是铁疙瘩的地方。”
和刀剑男士们在一起的乐趣之一，就是他们总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生动形容。
在健身器材店找到同田贯时，他已经在那里一个多小时了，这里的狐之助正忙着津津乐道地给他推销刚到货的最重的哑铃。和茶室的营销策略差不多，每一个拥有同田贯正国的本丸都是健身器材分销商们的目标客户。
从那里刷卡出来，他们终于可以坐在餐厅里好好地歇歇脚了。
8.4
中午的阳光温暖充沛，透过全景玻璃窗一览无余地洒在房间里。为了带给所有的审神者最好的消费体验，万屋所在的空间始终将室内外的气温控制在25摄氏度左右。除了特定的节日气氛需要，这里没有四季轮换的变化，永远保持着绿树常青、微风和煦的状态。
阳光照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审神者不得不把它稍微竖起来一些，以免纸页被光照得太过刺眼。比起电子备忘录，在不那么要紧的情况下，她还是更倾向于用笔书写。事实上，本丸的很多内部工作都将采用传统的书面形式，毕竟让一群从历史中苏醒的刀剑立刻接受现代科技也太难为他们了。
她拿着笔勾勾画画。大部分的条目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还需要去的地方有五金店、电器行、农产品交易市场、农用机械租赁行以及药店。她在备用发电机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星号。
餐厅工作的狐之助们送来了热腾腾的肉酱意面。审神者把盘子从三层餐车上依次拿下来传给旁边的山姥切国广。在万屋，能找得到的服务人员都是狐之助，所以有很多事都要自己动手完成。想想也正常，他们这么特殊的工作场所，随便聘请现世的人进来工作很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您的餐点都上齐了，祝各位用餐愉快。”带着三色领巾的狐之助笑眯眯地说。
他们围绕着一张长桌，两份十二寸的玛格丽特披萨和一大碗沙拉放在中间，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盘意面和柠檬茶。在进餐礼仪上，刀剑们遵循着由主人先开动的原则，但今天他们的等待中还夹杂了其他的原因。
鹤丸国永好奇地拿起叉子。
“这就是外国人用的餐具吗？”
“没错。”审神者点点头，开始向他们示范怎么用叉子把意面卷起来吃。今天的餐点不需要用刀切，只要叉子就足够对付了。
“瞧，”她说，把卷好的意大利面举在面前，“很简单。”
“确实，比用筷子简单多了，”乱藤四郎试着做了一下，不费吹灰之力，“所以您是为了照顾药研哥，才选了这家餐厅吗？”他笑着问。
审神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有时他们敏锐得确实像一把刀。
她到本丸时，山姥切等人已经显形了一段时间，各方面的表现都和正常人差不多，因此直到秋田出现之后，她才发现刀剑们对于新的身体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这个过程在每个刀剑男士的身上体现出不同的差异。除却拔刀战斗是本能反应之外，其他日常事务，比如梳理头发、修剪指甲、使用工具等方面，他们要经历一段时间才能对身体使用自如。这就是为什么三日月能够轻松应付出阵任务，但他的那件护甲却被系成死结。
审神者翻开笔记本，把替换用的绑绳加入待购行列。
“是这样吗？”坐在正对面的药研藤四郎说，“让您费心了。”
他语气中透出的沉稳老练让审神者在初见时就意识到了他的与众不同之处。他是他们今天出阵作战的其中一个收获——虽然这样说真的非常奇怪。他不是从本丸的锻刀炉中跳出来，而是被大家从战场带回来的，这一点似乎和他的自我介绍有些呼应关系。
“和兄弟们不一样，我是在战场上长大的。”
他这么说着，坚定沉着地与她对视。
他说的一点儿不错。在他的家族、乃至于所有短刀中，他都是非常特殊的一个。任何与药研藤四郎接触过的人都做不到以貌取刀，把他当成一个少年那样对待。
“那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他问道，“请尽管吩咐。”
“嗯，我想，暂时没有？”审神者有些迟疑，“事实上，我们正准备出门购物。”
面对药研严肃正经的问话，说出这么休闲娱乐的答案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我明白了。”短刀波澜不惊地回答，“那就由我来担任侍卫的工作吧。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成长于乱世的刀剑似乎对外界都带着点草木皆兵。几小时后药研才让自己从高度戒备的状态放松下来，但他还没忘了随时观察周围的情况。短刀自然应当以近身保护主人为第一要务。
“我还不知道你们都喜欢吃什么呢。”审神者说，“所以想让大家尽可能多地尝试一下。特别是，好不容易出门一次，我们可以尝试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吗？
药研将食物送进口中。番茄在熬煮后浓郁的香味在他的味蕾蔓延。
拥有活着的实感是一瞬间的事。
身后的门开了，一阵微风吹进来，铃铛叮咚作响。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一个声音说：“就一个，再一个嘛！”
另一个声音似乎十分无奈：“不可以。会拉肚子的。”
“就再吃一个，最后一个！”第一个声音试着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只要一个单球华夫筒——”
“不行。”另一个声音虽然并不严厉，但听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说着话的两个人穿过大厅区域来到点餐台前，从审神者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们。高个子的青年靠在柜台边，和狐之助说了几句什么，随即低头在订单册上书写，与晴空同色的头发在他的动作间微微拂过耳侧。一个小孩子站在他身侧一米远的位置，双手抱着胸口，眼睛赌气一般地瞪着挂在墙边色彩鲜艳的套餐广告牌。
在这家总有刀剑男士进进出出的热门外国餐厅，这两个人总体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别人注意的地方。然而本丸的三位藤四郎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一般，同时扭头向背后望过去。
如果刀派也可以用家族来类比的话，说是血浓于水的羁绊也不为过。
即将离开的青年停下脚步，隔着几张空桌子与他们视线相触。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有可能不止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他展露笑容，向这一桌微微点了点头，又很有礼貌地对坐在桌边的审神者稍一欠身。在他举止做派的映衬下，审神者觉得自己与其说是坐在餐厅里，倒不如说是在宫廷宴会的现场。
他催促着身边的小孩子一起离开，后者虽然还在闹情绪，但还是向这边挥了挥手。
铃响过后，他们消失在阳光照亮的街道上。
“是一期一振吧？”三日月宗近笑着说道，他的语气与第一次见到鹤丸国永时很相似，“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真让人怀念——啊，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
“一期一振？”加州清光多少知道一点各个刀派的渊源，他看了看身边坐着的乱藤四郎，“也就是说——”
“嗯，”乱点点头，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不一般的情绪，“是我们的哥哥哦。”
“是吗。”加州清光说。他不由得想起了刚才碰到的大和守安定。
“知道还能和大家相遇，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秋田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时间对于一成不变的事物毫无意义。但因为被赋予了躯体，一切似乎都有了盼头。尽管做人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可秋田已经意识到，对于生命来说，有盼头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是啊，”药研说，“活着就会相见。”
甚至是人类都不会比刀剑更明白这个道理。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也不会比刀剑存在得更长久。
只有活着才会相见。只有活着才是唯一真实的、可以紧紧抓住的事。
战场的硝烟从未在灵魂的底色中散去。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湛蓝一片的晴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