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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睁开眼睛的 ...

  •   睁开眼睛的时候顾明河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里,温柔帅气的中年校医一脸严肃:“小姑娘年轻怎么着都好看,可不兴听别人说风就是雨的学别人减肥呢啥的,你看看你,都低血糖了。”
      顾明河觉得自己已经挺注意了,虽然最近没怎么吃饭,但她都会选择性的买甜牛奶或者腻死人的椰蓉面包,就怕自己低血糖,没想到还是不够。
      她扭头看墙上的挂钟,6:18,下午快放学了。
      校医也跟着他扭头看挂钟:“别着急,你的点滴也快挂完了。送你来的同学说让你挂完了不要走,在这里等他来接你。”
      顾明河“嗯”了一声,继续闭眼休息。
      晕倒的这一个小时里,她睡得很好。没有抱怨没有堕落没有歇斯底里的梦境,完完全全平静的睡眠。她甚至开始想通过低血糖晕倒来达到好好睡觉目的的可行性。
      很快她的点滴挂完了,其实就是一瓶葡萄糖。她收拾好床铺,坐在床沿等戈兰天。
      人在脆弱无助的时候真的很容易对施以援手的人产生好感,尤其是对方还是她曾经也算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她知道这个叫吊桥效应。可她也控制不住啊。她总觉得自己太孤独了,孤独太久了。
      她没有等太久。戈兰天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微喘,额上带着汗,伸手递给她一个袋子。
      她打开看了一下,牛奶酸奶饼干牛奶糖棒棒糖各种糖。
      她轻笑了一下,认真说:“谢谢。”
      戈兰天也笑了:“走吧,送你回宿舍。”
      顾明河犹豫了一下:“我没什么事。明天月考了...”
      “多上两节晚自习还能逆天改命不成?”戈兰天伸出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白建银吓坏了,怕你真出什么问题影响她评优呢,说让你回去好好休息,要是还是不舒服,月考请假下周来补考也不是不行。”
      顾明河摇摇头:“还是考吧,问题不大。”
      两人并肩往女宿舍楼走。男女宿舍楼在一个方向但没有挨着,中间隔着一栋综合楼。
      初夏的傍晚并不炎热,温湿合宜。
      通往宿舍的主路两旁种了许多的香樟来驱赶蚊虫,微风拂过,细碎的浅黄落花坠下来,在树下积攒了薄薄一层,被走过的人碾过,淡淡的清香变的浓郁。
      “还没想好学文学理呢?”戈兰天旧事重提。
      “没。我物理太烂了。”这也算原因之一吧。
      “初中你物理不还可以吗,我可以帮你补课。再说高二分班了之后也不一定还在白建银班。”戈兰天扭头看她:“我觉得你性格还挺适合学理科的。”
      “我再想想。”
      宿舍到了,戈兰天又让顾明河把水壶拿下来帮她重新打了热水就回去上晚自习了。
      顾明河躺在宿舍里,还是睡不着。
      她有点不想学理了。
      之前她选了理科,但是她物理拖后腿,拉低了总成绩,分班时候分到了比较差的九班。班里的同学没有几个她认识的,混子特长生倒是不少。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她被新宿舍的成员欺负,诬陷她偷了同宿舍女生的钱,大半夜宿舍老师来搜宿舍,在她都不知道的被套角落搜到了所谓的苦主丢失的钱。她被迫转学。
      她百口莫辩,被妈妈从学校带走的一路也被骂了一路。开始还辩解了几句,后来就沉默不语,还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的小女孩差点一时冲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转学后她不敢联系以前的同学,也不敢结交新同学,怕自己“不堪”的过往为人所知,一直缩在教室后排角落,慢慢和班里的差生融为一体,开始逃课通宵上网吧,学习也开始吃老本,最后只考了个大专。
      如果还是学理,还是分到那个班,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
      十几岁的小女生,不知道为什么恶意会那么大。况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也是防不胜防。
      她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摆脱上一世所有的人和事。
      但是如果物理成绩真的能提上去,也许不会再分到那个班,事情也会不一样吧。
      她对这个学校是用有好感的。这是她亲自选的学校,也有她交好的朋友。
      之前她封闭自己,亲手斩断所有交际,只深陷在自己一亩三分的沼泽里,越是挣扎越是沉沦。
      既然想好了要换一条路走,那就把原来丢掉的,都捡起来,原来不能释怀的,都放开。
      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晚自习放学的时间。舍友们都过来慰问了顾明河,就连想来跟她不怎么对付的程暖都别别扭扭来了句:“你怎么回事,有事就说,谁能帮还能不顺手就帮你了?你这样弄得好像我们一个宿舍的都是什么不知道关心同学的冷血动物一样。”
      顾明河轻轻笑了一下,真诚的说:“谢谢你,谢谢你们。”
      程暖怔了怔,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扭头拿着自己的脸盆洗漱去了。
      顾明河继续闭着眼睛养神,听着舍友们轻手轻脚的走动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归于宁静,然后是窗外不知什么昆虫偶尔发出的“叽啾”声,渐渐陷入梦乡。
      梦里是沉默阴郁的顾明河在用震耳欲聋的沉默对抗整个世界。
      习惯了被误解,被忽视,被牺牲,被区别对待,她总是什么都不说,所以对方渐渐连走个形式的询问也没有,直接做出判断。
      顾明河想呐喊的,她想问那个被拉走的老太太:“你总是偏心他们,可是最后还不是只有我陪着你?最后为你擦洗给你体面的不还是我?你有没有伤心一片真心喂了白眼狼?还不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对你好?”
      你有没有后悔不够爱我?

      睁眼的时候才4点半,但是对顾明河来说已经是最近睡得最好的一觉了,她有一种满血复活之感,脑袋里的滞涩也褪去了许多。
      她轻轻去水房洗漱完,叼着一袋牛奶到了教室。
      5点50集合上早操,她还能再背一个小时的英语。
      到教室的时候她竟然不是第一个,跟比她早到的两个同学无声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后,她也坐下开始默背课文。
      早操就是在操场跑圈。高一高二两个年级23个班在操场跑,高三有老师带队在校外沿河公路跑。
      23个班级乌央乌央几乎占满了跑道,像首尾相接的贪吃蛇。
      这种晃晃悠悠的慢跑简直要了顾明河的命,她中招考试体育加试800米考了全校倒数第七,被体育老师告了好几场状。
      晃荡了半小时,顾明河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全身都是汗,特别是头发,总觉得黏腻腻的。她恨不得像男生一样把头伸在水龙头下冲一冲。
      下定决心这周放假回家一定要把头发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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