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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睡得够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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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够久的。
却没有睡得太好。
她全身酸疼外加鼻塞头晕。
一看卧室正对着床的窗子竟然是开着的,怕不是昨天晚上忘记开暖气,冷风又灌进来给吹着凉了。
她昏昏沉沉的过去关窗,不知怎么却关不严实。窗框竟有些倾斜,露出一大条缝,呼呼的往屋内灌风。她没办法,找了条浴巾,把窗缝堵起来,勉强算是没那么冷。又赶紧把暖气打开,裹着个毯子缩在暖气片旁边。
屋子里很快暖了起来,她打开门,把社区送过来的物资拿进来,鸡蛋大白菜和两筒挂面。
还挺好的。
煮了碗面吃了,她又躺回床上,盯着窗户和外面窗台上的雪看。
雪其实已经停了好几天了。但是外面是真冷,她一直没回家,家里很冷,外面窗台上的雪都没有融化。
打开手机,群里已经关于老太太的身后事到底办不办怎么办费用礼金怎么出怎么收老头儿以后怎么赡养几个孩子上学怎么接送的问题聊了999+条了。
老头子还给她单独发了一条微信:我怎么没梦到你妈,你呢?
顾明河也没梦到。她睡得太沉了,就算梦到了也记不住。
她没心情去爬楼看他们想怎么样,横竖商量出一个结果告诉她就行,只是把几条@了她的信息用她的敷衍大法“嗯”“行”“都可以”“看你们”回复了一下就继续看窗户。
好好的窗框怎么会歪了呢?
难道是因为昨天那滴眼泪让老太太昨晚上来看她但是她最近刚换了一个指纹锁还没来得及录进老太太的指纹所以老太太进不来挂在窗户上想翻窗进来所以把窗框子压坏了?毕竟老太太是真的不轻。
身上越来越疼,她拿出试剂测了一下,果不其然阳性了。
翻出药抠了两颗吃了,在群里告知了一下因为感染最近有家庭会议就不要叫她了在群里说就行,蜷成个团窝在床上,心里想的是老太太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能忍啊,这么疼她都受不了老太太愣是没吱声只是发了几场脾气也真是厉害。
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响起来,大概文字已经不能发泄各种情绪了,二姐顾明琅直接开了个群语音通话,她接听了,却听不清他们都在说什么,只偶尔嗯一声。
逐渐陷入昏睡时,听力却清晰起来。是了,听说人死前最后失去的是听觉。
“顾明河你听到没有?”
“我说的你怎么看小河?是不是比你姐说的方便?”
顾明河顾明河顾明河...
她说什么,他们又什么时候好好听过她说话。一吵起来却又要拿她做筏子。
... ...
“顾明河!顾明河你听到了吗?”
“醒醒明河,要迟到了!”
顾明河勉强的睁开眼,是室友张亮妹在叫她。
“快点快点,快迟到了明河,快起床!”
寝室长陈红霞走过来,看到她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脸色好难看!你没事吧?要不我帮你跟老王请个假?下午前两节是老王的课,第二节下课我再来叫你。”
顾明河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没事,我就是没睡好。”
坐在床上定了下神,快速的穿好衣服,带上杯子,去外面公共洗漱区用冷水洗了把脸,跟着舍友们一起去上课。
坐在座位的时候刚打了预备铃,还有时间能发会儿呆。
左边的胳膊被人轻轻碰了碰,顾明河扭头去看,是隔了一个过道的左后方的男生曹红印。
他递给她一个饭盒,饭盒居然还温温的:“我中午打饭的时候没有看到你,问你室友说你先回寝室了,我特意给你留的包子,还热着呢,你快吃吧,一会儿上课了。”
旁边有目睹这情形的同学发出善意的“哟~~~~”的起哄声,顾明河稳如老狗,打开饭盒看到了里面的两个包子。
这孩子还怪贴心的,老式三件套的快餐杯,大碗里装了大半的热水,上面小饭隔上放着两个包子外面扣着饭盒盖子,跟架在蒸笼上一样。热水应该换过不止一次,现在还很烫,上面的包子也还热乎。
她把两个包子拿出来放在自己的饭盒里,用纸巾把对方的饭盒擦干净,又还给了对方,还附赠了一个浅浅的笑意和一声谢谢。
她不爱吃包子。尤其是学校的包子,里面只有粉条和肥肉。她最讨厌肥肉。
但是她最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所以她什么也没说。索性很快上课了,倒是也不必就后面的事跟谁交代什么。
下午前两节课都是数学,教数学的是个头顶地中海还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的老头,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老王叫什么顾明河实在记不清了,也没有什么人喊老王的全名,大家都只叫老王。
老王很严厉,而且很势利。他的势利在与对好学生和差生的区别待遇。
顾明河是老王的得意门生,曾经。
上高一的顾明河确实是老王的亲传大弟子,整个高一五班,除了发挥极其不稳定的偏科尖子生秦耀,没有人能超越顾明河在老王心目中的地位,顾明河在老王那里简直可以横着走。但现在的顾明河是36岁的顾明河回溯而来,将近20年没有再摸过书的顾明河。要是在初中,顾明河还能装一把,可高中各种sincostanctn简直像把顾明河架在火上一把一把的添柴。
一周前顾明河刚回来的时候,老王正遇上一道典型题,看着全班文武支支吾吾不敢跟他对视,淡定的呷了一口茶,点兵他的定国大将军顾明河想敲打一下众臣,结果顾明河给他背刺了个措手不及,连公式都代错了。老王气了个倒仰,一口茶差点噎死他。从此后节节课必点名顾明河三次以上,恨不能顾明河每道题都代替他来讲。
顾明河迷茫归迷茫,却适应的飞快,毕竟是真真切切曾经种在脑子里的东西,没有两天就又拿起来了,虽说不像以前那么信手拈来,但就只课上讲的内容,糊弄过去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沉浸进去学习的时候,顾明河才能觉得自己躁乱的心稍微平静一点,所以这一周的顾明河是超级爱学习的好学生顾明河。
第三节历史课上完,顾明河在课间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下,然后在太阳穴抹了点清凉油,迎接她的大劫——物理。
物理其实挺简单的叫顾明河说,但她就是学不好。
一个安培定则就把顾明河干翻了。
顾明河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字一句按照书里写的做,嗯,好像是对的,合上书开始做题,立马开始马什么梅。
最主要的是她讨厌物理老师。
物理老师是个女老师,戴个黑框眼镜,梳个一丝不苟的高马尾,脑门比老王脑瓜子还亮,长得还短小精悍,经常两个手杵在讲台上翻着眼睛从眼镜和脑门中间的缝隙里看人。最重要的是,这个女老师她是个男宝。对男生各种舔各种夸,对女生各种骂和侮辱,“贱”“□□”“勾引”是最常出现在她口中的词。全班女生都对她深恶痛绝又无可奈何,因为她不仅是她们的物理老师,还是她们的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