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气晴》情深终不瘦

12、第 12 章 吃完饭许森

　　吃完饭许森回宿舍睡觉，顾明河去教室赶作业。她跟戈兰天说好了，晚自习的时候补习物理，所以她得抓紧时间在白天把其他科作业赶出来，最好物理也能刷点题，这样戈兰天给她补的时候就能直接用错题入手。要不然从课本第一页开始通她也觉得麻爪。
　　中午教室里人也不算少，有一二十个。
　　成均高中学校学生的构成大致分为两部分，高分全优尖子生和像许森这样的氪金选手。私立中学为了招揽生源，奖学金设置的极高而且数量也多，更何况还有免部分学费或者杂费这样的优惠条件，所以很多底下乡镇初中的学生，为了奖学金或者免学费的诱惑，也会选择私立学校。有钱的同学呢，到了高中家里也开始紧张起来，各种私教家教往上堆呗，能发财的精明商人的基因也生不出什么太笨的后代，多是玩世不恭不想学，家里一使劲，不行也能行了。所以成均高中的竞争其实很激烈，尤其对乡下来的孩子来说，失去奖学金的话，他们的高中生涯基本就要断送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沙沙的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和轻微哗啦的翻书声，顾明河也不自觉紧张起来，学习效率极高。
　　她看着黑板前正挂着的钟表，掐着还有十五分钟打预备铃的时候趴下眯了一下。
　　午休的“眯了一下”真的是高质量的“眯了一下”，教室人声响起来的时候顾明河去厕所洗了个脸，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一样，精神抖擞。
　　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后是大课间，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第五节课比较自由，有社团活动或者特长生可以去训练，没事的同学去操场活动或者在教室自习都可以。
　　戈兰天是要去打球的，给顾明河布置了作业就走了，顾明河自己在教室和物理题大战。
　　晚自习会有各科老师轮着值班，坐班里看着大家自习，遇到不会的题可以去请教老师。顾明河和戈兰天还是老办法，用草纸交流。
　　戈兰天物理是真的好，跟物理老师讲课不一样，物理老师是按照课程进度按部就班面向大部分同学讲述，他属于是自己吃透了之后再表达出来，遇到顾明河有疑问的时候也能横向纵向自由发挥，知识点网状连接。
　　顾明河听了一周就觉有如醍醐灌顶，脑袋里有了树形图一样，她又觉得她行了。戈兰天给她讲课她都这么获益匪浅，那些有钱人家高价请的高材生们辅导起来得多有效率。啧，不敢想。
　　就这么的一个月，又是一次月考。
　　6月中旬，天气已经很热了。窗外知了没完没了的“吱哇——吱哇——”，教室里吊扇“呼呼”的吹，偶有热乎乎的风轻轻吹动教室的窗帘，稍稍平复下教室里燥热的那些心。
　　物理试卷刚拿到手，顾明河就知道，妥了。
　　虽然只有一个月，但她也算废寝忘食日夜苦学，进步不可谓不大。别的不说，只草纸，她都用了厚厚一叠了。
　　果然成绩下来，她物理考了78分，名次也进入了全班前十，名列第七。
　　她高兴地不得了。这是她成绩变好的一小步，却是改变命运的一大步。
　　再一个月就期末考了，考试完休息两周来学校选文理班。高二文理分科以后，就要按照成绩分班，成绩最好的在一班，以此类推。
　　顾明河的目标是一班或者二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她很明白，老祖宗的智慧从不骗人。
　　她还是选了理科，无他，就是那种从一团乱麻里找到一点小小的线索，抽丝剥茧后，理出随她心意变换的线条的感觉，实在令人着迷。
　　放暑假的时候要把宿舍的所有东西都要带回家，再开学的时候会根据班级重新分宿舍，铺盖也要带回家晾晒翻洗，小姨夫开了平时去进鱼被腌入味的破面包车来接她和顾森。
　　校门口，顾明河和戈兰天依依的道别，眼里的不舍浓的简直化不开。
　　戈兰天：...
　　戈兰天：“这样吧，你暑假自己预复习的时候有问题先记录下来，攒一攒给我打电话，我们约个地方我给你讲行了吧。”
　　顾明河狂点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戈兰天：...
　　宛城的夏天真的很热，干燥的热。出门不带任何遮阳工具在阳光下站十分钟就让人有一种皮都被烫掉的感觉，也真的会晒得通红脱皮。
　　顾明河好不容易盼来了暑假，却对出门提不起一丝兴趣。
　　胡天胡地的睡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顾妈实在受不了了：“你俩差不多行了吧，天天呆在屋里也不出门，好歹出去逛逛啊。”
　　那么热也没什么地方可以逛，一般就是去书店看书还能蹭免费空调，可是一路上晒过去也叫人受不了。
　　顾明河包袱一卷，决定回农村奶奶家避个暑。
　　回来俩月了，一直没来得及去看爷爷奶奶。一是确实学习很忙，放假时间太少，再就是有点“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意思。
　　顾明河虽然只比顾明琅小一岁，但是正赶上计划生育最严厉那几年的开始。顾爸顾妈都是有公职的人，生顾明琅的时候已经付了2000多的罚款，基本把家里的家底都掏光了，轮到顾明河的时候，交罚款都没有用，就是不让生，顾妈也是想尽办法才生下顾明河。生下以后更是不敢带在身边，小小的顾明河就开始了颠沛流离的寄人篱下生活。
　　顾奶奶带着她住过姑姑家，住过舅爷家，甚至连奶奶多年不联系的姨妈家都住过。
　　顾明河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她记得小小的她跟着蹒跚的奶奶，走在乡间的泥巴路上，她问奶奶去哪，奶奶只说带她走亲戚。
　　那个老姨奶奶家住在离奶奶家十几里外的另一个村子，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过去。小顾明河走不动了，奶奶就抱着她，抱不动了就背着，背也背不动了，两人就坐在地边的垄沟上休息一会。小顾明河好累，她想哭，想闹，奶奶就给她摘路边的小野花，编一个小花环戴在她头上，还夸她漂亮。有时候她累的睡着了，再醒来却在奶奶背上。
　　就这样十几里的路，一老一小要走上大半天才能走到。
　　老姨奶奶家附近有一片林子，在一个水塘边上，夏天会涨水，水塘的水会漫进林子里，林子就变成了沼泽地。林子里满地都是薄荷，奶奶掐了两枝带回家种在污水渠边上，一个夏天蔓延了一片。
　　老姨奶奶家有个小孙子，壮得像个小熊。小顾明河摸了一下他的玩具，他就一把把她推到在地，额头上撞了一片乌青。
　　奶奶没有说话，当天下午带着小顾明河就走，月亮都升起来了两个人才到家。
　　有时候小顾明河也会住在外婆家。外婆家同时住着外婆的儿子闺女们的四个孩子，外公也严厉，对孩子的教育简单粗暴，打就完了。
　　爷爷想小顾明河了会来看她。小顾明河看着爷爷也不说话，大大的眼睛里眼泪滚啊滚，却忍着没有落下来。
　　爷爷背过身去走了。
　　后来家里的拖拉机卖了，小顾明河就再也没流浪，就这么跟着爷爷奶奶一直住到5岁上小学才回到顾爸顾妈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