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姐的专属医生》圆月常皎皎

2、小讲解员 少女杉杉带

　　“这位姐姐，是要看诊呀，还是要参观呀？”
　　牵引的小姑娘似乎有点感冒，声音哑哑的，遍布全镇的扶桑树在初十月的秋风里，已经开始西下的斜阳暖暖的金光泛泛，光影浮动在婆娑的树影里，有一丝温和的故乡气息。
　　女人藏在黑色鸭舌帽和兜帽下面精致的琼鼻微微发酸，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谢医生一定要回到这里，甚至是顶着巨大的压力。
　　“客人?”
　　扎着古式发髻的小女孩发带轻甩，洋溢在脸上的一副活泼天真的气息，任谁看了也不得不心生喜爱。
　　可是虞清漪就是莫名地喜欢不起来，可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蹙了蹙眉后，虞清漪还是下意识有礼貌地接了话茬，“还可以参观游览吗？”
　　小女孩乖巧伶俐地点点头，“是的呀，像贵客这样的，我们都可以免费带您参观游览的，我们这里毕竟不仅仅是医馆，其实还是国家的物质文化遗产地呢！”
　　虞清漪侧身环视身周的古风建筑，本以为就是做旧，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古建筑，心中一动，“那不如，你给我讲讲你们这个物质文化遗产的事吧。”
　　小女孩乖巧伶俐的眼底不着痕迹地暗暗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声音灵动地笑起来，“嘻，客人，那你想听哪方面的事呢？神话，人物，风俗，还是近现代的变迁?”
　　虞清漪定定看着女孩，似乎有点出神，“都讲来听听?”
　　女孩嫣然笑起，神色却显然有些失落，撇了撇小嘴，复又堆满笑容。
　　“好的呢，贵客，我们先去祖庙，来我们这里参观学习的客人都应该先去祖庙，您知道的，我们五门医馆的门规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这不仅仅是医馆的清规，更是我们九黎族祖地的要求。”
　　虞清漪若有所思，想要问询，却才发觉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九黎祖地是……怎么称呼?”
　　女孩正溢满笑意的眼睛里微微一怔，眼神微微飘忽，虞清漪是何等人物，浸淫商场管理多年，立刻察觉眼前人在四处环顾寻找什么，
　　仿佛没有发生过似的，女孩迅速调整了神色，宛然笑着答复，“你称我为杉杉就好。”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还挺特别的。”
　　特别?
　　虞清漪抬眼疑惑地扫了女孩杉杉一眼，她不认为眼前这样一个深深医门里的女孩能够拥有识别她的面容的能力，毕竟……
　　权当是一种营销手段吧。
　　五门医馆的地面是青石铺就的，梁镇附近盛产满山的青石，在这里独有一种古朴青涩的美，虽然偶有不平，但终究大体上还是平坦的，这种青石铺地的传统，在旧社会据说已经极为难得，普通的医馆或人家，地面安得铺地砖?大多都是土路，何况还是在曾经为中原人所不齿的九黎族。
　　虞清漪一边随着小向导杉杉走着，一边细细赏玩身边的风景，不禁想到，想来五门的前身，也不怎么简单，至少在旧社会，这样的地位和审美，并不会是寻常富商官吏所能具备的。
　　所以，阅历丰富的虞小姐开始好奇，这五门背后究竟有何秘密。
　　“这边请。”
　　杉杉走到一扇紧紧闭塞的红色铜门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贵客，这里就是祖祠了。”
　　虞清漪随后跟上，细细打量眼前的铜门，看上去斑驳不已的红色铜门完全不像是常常有人问津的样子，大门上的浓墨重彩似乎已经掉漆皮了，但是隐约依稀可见其上所绘丰富的图纹。
　　虞清漪蹙眉，心中莫名不悦。
　　“贵客，关于祖祠，倒是有不少传说流传在世的。”
　　“传说在遥远的时期，在历史记载还没有离开麻绳系结的年代里，九黎族就已经存活于世了。”
　　“那个人与天争的年代，九黎族的男女在潮湿的山林里求生，全都是虫子和毒蛇，没有现在健康的饭食，很多人都死在毒虫手里。”
　　走入阴暗晦涩的祠堂，虞清漪突然觉得耳边杉杉的声音竟然十分阴森。
　　少女自顾自地依次点亮祠堂里烛台边的蜡烛，
　　“这样的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直到有一天，扶桑树下降生了扶桑神女。”
　　火光映在少女纯洁干净的侧脸上，本就清丽的面貌愈发显得神圣，
　　“九黎族的扶桑神女结识了一位神灵，他是蝶神。”
　　“那一天，学习祭舞的扶桑神女在扶桑树上如同其他女孩一样翩翩起舞的时候，蝶神被她的美震撼了。”
　　“祂走下云端，邀请神女同他一同前往神灵的世界。”
　　“九黎族的长老们欣喜若狂，因为没有神灵的庇佑，九黎族在生存上不仅仅受到限制，还处处受到中原大地上其他部族的骚扰。”
　　“长老答应了他，并且在扶桑神木下为蝶神建立起雄伟壮观的祭坛，每年蝶神迎走神女的日子，都要组织族中未成年的纯洁少女为他献上祭舞，意图得到神的庇佑。”
　　在杉杉清冷的嗓音里，烛火噼啪响了响，虞清漪莫名感到嘲讽，
　　“但是，神的庇佑岂是那么好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