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幕 灰色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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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黑色荆棘化作浮沫融化在了淤泥里，它造成的伤口贯穿了每一处它攀爬过的躯体，与灰雾一起在安洁莉卡的皮肤上留下了空洞与灰暗。
泥土从口中吐出，安洁莉卡感觉到腐败正在流淌到身体的每个角落。腹中堵塞着与淤泥一样的重物，痛苦的荆棘从头上褪下，她知道这些感觉都是凭空而生的。
【.......】婴儿的细弱哭声勉强让她回顾到现实来，安洁莉卡半跪在地上干呕咳嗽着，李箱在与什么战斗的时候，那拴在摇篮上的提灯灯光又明亮了些。
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从无形变有形的怪物，与由此滋生的恐惧横生在这片无名的荒野上，只要踏入雾中，负面的情绪就会慢慢累积直到理智垮塌，就像是吸入式的神经毒素，一旦人达到崩溃的界限，灰色泥土做的怪物就会从雾里被捏造而出，吞噬猎物。
工匠的利剑不断的阻止怪物进攻的脚步，在安洁莉卡缓慢恢复过来后，那些无味腐败的泥质渐渐回归了雾的本质。但属于安洁莉卡，那内心无法消去的痛苦使灰雾涌动着。
炫目的光线从透明剑锋析出，李箱把剑插在地上，搭了把手将安洁莉卡拉了起来。
【闻一下这个，】李箱扶起她，手从储物环里摸出一只小巧的嗅瓶，里面装着醉人的金黄色半透明的酊剂，他单手撬开瓶塞把它凑到安洁莉卡的鼻前，甜甜的，深富层次感的香味从这容器中散发而出。
甜酊剂的味道似乎有促进人体多巴胺分泌的作用，原本灰暗的精神稍微有些好转，安洁莉卡被那些刺状套索环绕过的手臂圈住了李箱的脖颈，借此重新站立。
安洁莉卡喘了几口气，喉咙里好像还有些泥堵在里面，她有些难受的开口说，【那些是什么，我感觉有些不太对。】
捂住被荆棘贯穿而出的空洞伤口，一些从痊愈醒来，便一直不存在的疑问撕开了遮蔽，开始翻涌而来。
如同梦中混沌不清的情感袭涌而来
眼前让人发昏的灰让她思考起有些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比如，眼前拿着酊剂的少年，年轻的模样......
他们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他们为什么会在那个怪物袭击后，来到了这里？这里的工坊以及城镇，李箱为什么那么熟悉？她究竟昏迷了多久？
坐落在灰雾中的城镇真的有人在居住吗？
他为何安然无恙？
为什么，很多个为什么蜂拥而来，无数的疑惑撑满了安洁莉卡的脑袋，就像是似曾相识的痛苦一样。
这些问题甚至是毫无由来的迁怒，没有解答的怒吼，厌世者的哀鸣。
在恍惚中她隐约记起了撕裂的回忆，不知是谁的躯体，变作音符的回忆，融化的回忆，光芒的回忆，慌乱的回忆，那些记忆她能明确的判断，这些令人头昏脑涨的片段并不属于她。
安洁莉卡痛苦的扶住额头，银色的短发凌乱湿濡的遮住了她的脸颊，黑色盾剑被她当作支撑稳住站姿。
【......】面孔稚嫩却显露出一种麻木般的冷漠，李箱将嗅瓶中金色的液体给安洁莉卡喂了下去，甜蜜微醺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彷佛冻结般的温度从口中一直蔓延到全身。短短数秒，她冷静了下来。
取代那些永无止境随情绪高涨的痛苦的，是花朵和蜂蜜那充盈的香味和凝固的味觉。
真的感觉差点就要死了，安洁莉卡粗喘了口气勉强站了起来。
她看到那柄闪耀着光线的长剑被插在土地上，以它作为基点的十米圆型内，暂时形成了某种清澈透明的结界。那些灰雾在光线的曲折下被拦截在外，一些原本在雾中的东西由此显露出来。
灰色悬岩制造的碑拓，只露出一部分的碑面上刻录着不属于都市任何区域的语言，一些不知谁人雕刻的偶像，拥有着未曾见过的模样。不等细看，在旁的李箱拿出了伤药和酊剂示意她涂抹在被灰雾浸染的部分，【那些是....】
他好像思考了一下，好像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具体的形容那些怪物，【抱歉，我说不出来，让我用形容的方式简略的解释，】
安洁莉卡倾听着，李箱以一种平稳的口吻说了下去【笼罩在所有上的阴霾，世界终结的一种方式。】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也许刚刚那种被痛苦吞噬一样的感觉就是李箱口中怪物的攻击手段，属于自我，却暴走出界限的情感，溢满而出不属于自我的疑问，都是灰雾侵蚀的结果？
那从她内心深处生长而出的荆棘又是什么？也是这些怪物攻击方式吗？
【事实上，】李箱看了安洁莉卡一眼，继续做出解释【那些荆棘应该是你内心深处的东西，那束光扩大了你的信念，一些属于你的特征。】
【光？】安洁莉卡想起了白色的夜晚，那真是，L公司的能源泄露原来是？
【对，】割掉一些腐肉，他将微量的青色伤药注射到肌肉里，肢体上的空洞迅速的恢复如初，洁白的绷带又缠绕在安洁莉卡的身体上【那束光是L公司的奇点，也是......，创始人的最终目的。光能促使人对自我的内心做出解剖，从而掌握某种由它催化，具现的力量。但无论何种选择，受到雾催化后的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雾会将你的情感放大最后吞噬你的所有。那自我如果被吞噬了，内心的成像自然会被异化成泥一样的东西。】
【我想我理解了一点，那些怪物的攻击手段应该就是*同化*】安洁莉卡提炼了下重点，她又痛又痒的嘶了一下，【哎呀，这可真是痛，比断掉还要再痛一点，这是什么做的？感觉和k公司的安瓿很像但是比那种药痛多了。】
【原料就在你眼前，】少年抽空指了指那些在结界外涌动的灰雾，【顺便一提，忽略痛苦的话这些伤药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甚至把他们泼洒到护甲上，还有种补强的作用。】
安洁莉卡用手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淡蓝的眼眸眺望远处，【像是魔法一样呢，不过L公司的奇点不应该是能源才对吗。当初白夜黑昼事件出来的时候，首脑对都市宣称的是L公司自毁于能源泄露。】
L巢里的浓雾直至现在都未散去，坠毁的巢下场往往不会太好，安洁莉卡不明白为何创始人要毁掉自己亲手搭建的家园。
【........】李箱顿了顿，他沉默了许久又开口说到，【他们的奇点，其实并未完全实现。】
【这，】也许罗兰在这儿的话他会吐糟吧，【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做了无用功？不过这你也知道？】
【嗯，】他点头，毫不避讳的说出世界之翼之间的合作【T公司内部中有给L公司维护的记录，以我的拙见，那位世界之翼的创始人所耗费的时间应该可以做到将光播撒到都市的每一个角落，......事实是它只亮了三天，之后便是不该出现的黑暗。】
【听上去，你好像也参与其中了。】
【没有，我工作时他们已经合作了好一段时间了。】他否定了安洁莉卡的说法，毫不避讳的继续说了下去，【我所参与的从来都不涉及与其他公司的合作......】
【......我是不是不该继续问下去？】安洁莉卡看着李箱有些沉痛的神色，想要止住接下来的话题。
但李箱摇了摇头，【没有关系，这对我来说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如果你能理解一部分的知识也许能够更快的出去。你觉得t公司的奇点是什么？】
少年继续问道，【或者换一种问题，你也许能更加简单的理解。你觉得为何t公司能够使时间倒退或者前进，却仅仅只能作用在*一部分*而不能让整个世界的时间为他们掌控？】
他没有期待安洁莉卡的回应，自顾自的解答了他们所处的状况。
【也许都市中大部分人都认为T公司掌握了时间的奥秘，但事实是他们没有，】李箱看上去有些疲惫，【他们所作的事情只是将无形的事物用象征的手法与实物联系起来加以利用，比如时钟象征着时间，它里面的每一片齿轮都展示了时间的进程，将人与象征着时间的钟表联合，便能利用它转换属于人的时间。再将拥有时间的钟表联合物体，便可使其内部的时间可控，这是联系象征的力量。】
【举个例子，手表联系着人的时间，屋中时钟联系着屋内的时间，城镇中的钟塔联系的是城镇的时间。】他举了些例子，安洁莉卡有些懂了。
【但时间的转换是有限度的，想要将时间运用起来则需要更复杂的计算，这涉及到一些我们所在维度的角度，如果计算一旦出现差错便会出现及其恐怖的结果。这些复杂的算数涉及到与时间所联系变化的一切，比方说物品的变化，如将苹果加速成熟，所需的时间计算要涵盖他由绿转红的过程，多糖的转换等等，其中色彩呈像尤为复杂，甚至所耗费的能源也是巨额的，这也是t公司的技术成果一般只能作用于封闭的空间且时间利用率不足的原因。】
【他们进行了很多的研究，想要进一步的利用象征的力量，但他们失败了，所得到的成果也只是让时间的转换率提高而已。他们觉得不该如此，一定是有某种因素干扰他们。一路求证，最终L公司的出现使他们的贪婪过盛，他们触及了不该认知的东西，如你所见，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便是使研究员们折戟的埋藏处。】
【听上去有些可怕，所以......】
【嗯，他们最终研究w公司买下的奇点找到了一个不存在时间的地方。但是所有进入过此处的人，回去的只有僵直的□□，灵魂无论如何也无法唤回。这场可怕实验的后果便是象征的联系被抹消了，直至现在他们也无法记起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研究员在几天之间爆发了难以理解的失魂癔症，大量工作人员的灵魂迷失在了这里，最终被祂所吞噬，变成一种即存在，又不存在的状态。】
【你是说，他？】
【不，是祂。】李箱强调，【祂是源头，也是终点，我们终归会回到祂的怀抱，无论是山峦，河流，时间，亦或是在这星球的任何东西，概念，都源自于祂，最终也会回归于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