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废土游戏，我靠钓鱼救世》幽灵橘

13、吃人黑水河2 阴谋正从这

　　仅有玩家可见的光幕中，不断浮现出字迹。

　　【墨河疑云】

　　【任务描述：作为划分文唐市中央区与工业区的天然界限，墨河承担着内陆航运重任，无数人依赖此地为生，帮派与公司抵足而立。而阴谋，正从这里流出，借助江河与海洋传往世界各地。】

　　【你需要调查清楚这背后的险恶真相。】

　　【请问玩家是否接受任务？】

　　【玩家可以选择接受任务，也有权力拒绝接受任务。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各位手中。无论行走哪条道路，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和损失。】

　　【但请牢记我们的宗旨——探究、消灭、存活。】

　　【祝各位好运。】

　　Survey、Slay、Survive

　　星露在心中默念游戏宗旨。

　　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冒险家，对她而言，这里是一个尚未展现真面目的世界，是重重迷雾后微不可察的阴影。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受任务。

　　比起逃避风险、庸碌地活，她要的是勘破真相、飞跃刀尖的肾上腺素。

　　越野车再次轰鸣，直冲墨河。

　　墨河街25号。

　　星露对照着地址看了又看。

　　一扇生锈的小门躲在灰色的水泥沿街墙壁上，没有招牌。

　　如果不是门牌号，星露他们恐怕要错过这里。

　　“好又多商店？”

　　安德烈打开卫星导航，反复确认位置，大步上前，敲响了门。

　　无人应答。

　　星露左右观察了一下。时值中午，太阳几乎能烤焦皮肤，四周没有监控，更没有人。

　　她果断翻墙。

　　“别这么暴力，我们是正规机构。”

　　话是这么说，但安德烈完全没有阻拦她。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在星露动手之前提醒她，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安全局是正式单位，而星露不是，有些事必须由星露来做。毕竟没有人会用法律和公信力去威胁重刑犯，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做安全局的道德洼地和最佳打手。

　　“重犯嘛，没道德很正常的。”

　　在灵活的价值观的指引下，星露在这时候就不否认自己的罪行了。

　　“拿着这个。”

　　安德烈朝她丢来一个东西。

　　星露蹲在墙头上，接过，是通讯耳机。

　　她比了个ok的手势，戴上耳机，频道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星露你好，‘方舟’模拟分系统已上线。”

　　“方舟”是联邦中央的人工智能系统，如同一颗巨大的树木，其根须贯穿大大小小的城市。根据地理位置抑或资源、政治文化，数个分系统分别配备至各主要城市，以庞大的信息流和数据串联起整个联邦。

　　文唐市安全局的方舟，只是整个文唐市系统的授权镜面体。安全局并不享有完整的使用权，只是能够获得一些权限内的辅助。

　　此刻，星露就在他的辅助下。

　　“根据信号定位及镜头摄像，监测到到室内存在生命体。”

　　星露压低声音：“具体位置是？”

　　“暴露居民具体位置违反隐私法。”

　　搞毛线啊？

　　这辅助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该死的法律，一条一条倒是整点有用的出来啊！

　　星露自暴自弃地想，干脆丢了这个破耳机单干。

　　但她克制住了。

　　冰冷的项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在摆脱安全局的生命威胁之前，需要忍耐。

　　她抬手摸了摸项圈上的炸弹。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室内安全门密码为682013。”

　　啊？

　　直接说出密码就不侵犯隐私权了吗？

　　“安全门不在隐私权的保护范围之内。因此，解读安全门密码是合法行为，我可以这么做。”

　　行。

　　星露被方舟的言论深深折服。

　　人工智能比人类更不要脸。

　　她轻轻落地，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奔安全门。

　　商店内有许多房间许多门，但只有一扇带密码。而方舟没必要告诉她无关的信息，星露迅速从密码这一点反推出嫌疑人的藏身处。

　　她输入密码，轻轻推门。

　　……

　　孙老板在墨河街道已经开了小半辈子的店，在这个街区小有名声。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正如这个街区在其他区域居民口中的评价。

　　他的商店只售卖自家作坊制造的罐头。

　　一整套罐装机器就在他的后院里，在蓝色金属瓦片搭建的棚子下。

　　一块块肉排起整齐的队伍，经受冲洗、切割、罐装、高压消毒，最终被四个四个一组地分开，咕噜噜滚下传送带。紧接着，就是机械臂装箱、搬运到小货车上等待拉走。

　　这本来是小本生意，孙老板的罐装机器只有偶尔才会响起。但最近，安全局的分局已经频频受到举报，即使是深夜，邻居都能够听到这家店的罐装机器隆隆不停。

　　但这里是中央区与工业区的交界处，谁来管合适？

　　这个问题不划分清楚，那谁都不会管。

　　孙老板的机器昼夜不停地响了整整半年。

　　今天，孙老板照常坐在那把凹陷的滑动椅子上，脚翘在控制台上，打着游戏。

　　只有操纵的角色死掉，他才会抬头，把眼神分给监控十秒，看看传送带有没有卡壳。

　　十秒是角色的复活时间。

　　今天的第三个十秒刚刚过去，他再度低下头，游戏屏幕已经亮了起来。

　　一股寒意忽然笼上心头。

　　当危险逼近，人就会打开远古的野兽模式，直觉敲响生存的警报。

　　游戏屏幕忽然暗了。

　　他来不及诧异，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一只手按下了屏幕的关机键。

　　他颤颤巍巍抬头，正对上星露金色的眼睛。金色总是让人感到寒冷。

　　星露笑得一脸友善：“嗨~”

　　……

　　孙老板被星露带出来时，安德烈抽完了他最后一根烟。

　　还没等安德烈问什么，孙老板已经全交代了。

　　“原材料的肉是我捡的，当时第一批货刚上架就被人买空了。然后第二天忽然有人来找我订罐头，要我继续用一样的材料做。”

　　“之后这些罐头就没有往外卖过，全都被人包揽了。每次罐头刚做出来，他们就立刻来人拉走。”

　　“你就没觉得奇怪吗？”

　　罐头的生产就像是处于别人的监视下。

　　“奇怪，但是奇怪又不能当饭吃，他们现场结单现场给钱，还全是现金！现金啊！每单一共三百个罐头，每周一单，一个月就是三千块钱，不用缴税。”

　　现金交易安全可靠，现场结算更是能够避免出现钱货不对账的情况。而且现金十分难追踪，最麻烦的是往往会涉及到跨州市交易。想追查这些纸钞的来源，就必须获得方舟的联邦级授权。

　　看来对方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老手。

　　他们就是冲着罐头来的。星露的直觉告诉她，E级别墅领域、罐中人，以及来源不明的肉，都和购买罐头的幕后之人有着密切联系。

　　不过就为了三千块钱，孙老板真的敢壮着胆子干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活吗？

　　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星露心底的质疑和警惕来源于她对这个世界的金钱的陌生。

　　末世中，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累计百万元的纸币只够维持十分钟的火堆。而废土世界，钱不仅仅是钱。

　　孙老板苦笑：“是我见钱眼开，三千块钱，是我们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我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呢……”

　　他自认为自己只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小市民，或许猥琐，但远远算不上邪恶。

　　孙老板咽了下口水，润润嗓子，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也好奇，想知道买家到底是谁。我偷偷开着车跟踪过一次，眼睁睁看着每一车货都拉进了工业园。”

　　“但是第二天，我一开大门，我的车就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到我眼前。它被压扁了。”

　　“我什么都说了，我不能在这里待着了，他们肯定会来杀我，能不能……”

　　孙老板祈求地看着安德烈。

　　他一眼就看出，安德烈才是那个掌握生死大权的人，而且他虽然外表看着像是混帮派的，但是气质够正派。而星露让他感到危险。

　　“先别走，”星露打断孙老板的话，带着怀疑和审视，“带我们去看看，你在哪捡到的肉。”

　　这么长期的大规模罐头生产，必然需要巨额且稳定的肉类原材料。

　　什么地方才能靠“捡”获得这么多肉？

　　什么地方才能每天都稳定出产大量的肉？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

　　墨河A-11号排水口。

　　星露沉默地看着地上堆积的编织袋，头晕目眩。她必须要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拳头，才不至于被愤怒冲昏。

　　渗出的液体早已干涸，凝固在编织袋上。袋子下，深浅不一的痕迹一层叠一层，最下层已经完全变黑。

　　铁锈味在管道内横冲直撞，凝固成带着欲念与杀机的沼泽。

　　星露朝安德烈看了一眼，又看向孙老板，眼神中是遮盖不住的杀意。

　　孙老板跌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边吐边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和我之前不一样。”

　　安德烈也被这幅场面震撼到说不出话。

　　他抿紧嘴唇，下巴紧绷，掏出作战匕首，半跪在地上，坚定地划开脚下的编织袋。

　　一只手臂顺着裂口滑落，滚远。

　　是的，正如星露闻到味道后立刻产生的推测。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