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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chapter104. 爱、祈祷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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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詹姆家里度过的这段日子,是令海德拉难得感到十足心安的时光。
她的日程每天都被波特一家安排得满满当当。哪怕哪也不去,詹姆也恨不得带她去看承载着他过去回忆的每一件物品,甚至是他五岁那年圣诞节收到的水晶球。
那只水晶球里一年四季飘着雪花,小屋前的一家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转圈,松开,又抱紧。
海德拉也第一次收到了属于自己的圣诞节倒数日历。波特夫人在那些数字后面塞了自己做的曲奇饼干和给她准备的小物件,像是精美的发卡或是胸针。
詹姆家为了庆祝圣诞节而准备的圣诞树并不比威尔伯福斯每年放在大门口的那棵小,他们并不追求时兴的装饰物,倒是格外钟爱多年前充满回忆的老物件。
“看到那个红色的球了嘛?”
詹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树上的某个方向指去,“里面放着我太奶奶生前最喜欢的戒指,还有那个蓝色的袋子……我有说过我外婆以前很喜欢吃蜜饯吧?”
“哦,你五分钟前刚说过,”弗利蒙·波特经过他们身边,拍了下詹姆的肩膀,“我也听到了。”
“好吧,我有点忘记了,”詹姆耸了耸肩,示意海德拉看向挂在圣诞树最高处的某个物件,“你一定记得那张照片吧,那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那是一张小小的相片,显然被裁减过,詹姆和海德拉穿着不同颜色魁地奇队服并肩站在一起,青涩地微笑着。
“我记得!”海德拉亲昵地用手臂碰了碰他,“那还真是个好天气呢,对吧?”
“和你一样好的天气。”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由得露出动容的笑容,彼此之间越靠越近——直到弗利蒙·波特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被蛋奶酒呛到的、刻意压低的咳嗽。
“咳咳……现在的年轻人,”他抹了抹并不存在的胡子,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语气却严肃得像个老派教授,“说出来的情话不如我当年了。”
经过这一调侃,詹姆和海德拉的脸“腾”地红了。
詹姆梗着脖子试图辩解:“爸!这是恰当的比喻!”
“是是是,恰当的比喻,”尤菲米娅端着刚出炉的姜饼人从厨房走出来,笑眯眯地接话,把烤盘放在桌上,顺手往詹姆嘴里塞了一块,“比你爸爸当年在槲寄生下对我说‘你的眼睛像刚熬好的福灵剂一样让人走运’要恰当多了。”
这下轮到弗利蒙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假装专注地调整起圣诞树上一颗有点歪斜的金色铃铛。
海德拉看着这平常又鲜活的一幕,抿着嘴直笑。尤菲米娅也给她塞了一块姜饼人,刚出锅的姜饼人带着蜂蜜和肉桂的香气,糖霜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一直暖到心里。
————
12月24日的夜晚通常安静而郑重,但詹姆似乎并不这么希望,他在晚餐时间就偷偷和海德拉约定,今晚他们要实现一场轰轰烈烈的私奔。
等波特夫妇睡下后,两人蹑手蹑脚地在客厅集合。
詹姆飞快地亲了一下海德拉的嘴唇,之后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却悄悄红了耳根。
“我们要去哪?”海德拉也笑,轻轻顺了顺男朋友头顶翘起来的头发。
“一个……你绝对会喜欢的地方!”詹姆抓住她顺自己头发的手,握在掌心,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经想带你去很久了!”
詹姆的保密工作难得做得滴水不漏,直到海德拉来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她才发现矗立在夜色中的是一座位于山顶的尖顶石头教堂。
“这里是……”
“圣文特森教堂,”詹姆轻声说道,扭头四下张望着,“梅林啊,这里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此时已经接近十一点,还陆陆续续有麻瓜家庭来到教堂参加午夜弥撒。他们大多穿着厚实的大衣,围着围巾,手里牵着睡眼惺忪却努力保持兴奋的孩子。
温暖的灯光从教堂彩绘玻璃窗透出,隐约还能听到管风琴庄严的前奏。
“彩窗。”
海德拉惊喜地反握住詹姆的手。
詹姆侧过头,看着她被光影晕染的专注侧脸,那点计划被打乱的懊恼早已烟消云散。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是将两人交握的手揣进了自己厚外套温暖的口袋里。
他们跟随几个人进入教堂,挑选了一条木长椅上坐下。
管风琴奏出庄严的旋律,唱诗班的歌声清越悠扬,唱着古老的祝祷。
这一切对詹姆而言依然新奇,但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每一个词句,只是沉浸在这种宏大而安宁的氛围里,沉浸在海德拉轻轻的跟唱中。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平安夜,圣善夜……)
他的女孩,跟着周围人的歌声轻轻和着,她柔和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正前方的那只十字架。
詹姆听得有些呆住了,甚至在唱诗结束后,忘了去注意牧师在讲什么,也忽略了周围麻瓜们偶尔投来的、善意的注视。
——他们看起来是多么相爱的一对。
而詹姆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紧挨着的温暖肩膀,交握在口袋里的手,眼前那片神圣而温暖的光,还有耳边这缕陌生又熟悉的、属于海德拉的歌声。
“詹姆,詹姆?”海德拉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你困了吗?”
詹姆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拂开一缕不知何时垂下的发丝。然后,他倾身过去,在管风琴重新奏响的庄严乐声与众人低低的祈祷声中,在漫天神圣而温暖的光影笼罩下,轻轻地、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海德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轻轻合上眼睛,进行祈祷。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教堂高耸的穹顶下消散,人群带着平和满足的神情陆续起身,有秩序地向外走去。詹姆和海德拉坐在原位没有动,
“我爱你,詹姆。”
海德拉轻声说,她的眼睛在周围灯光投下的斑斓光影里闪闪发亮。
她自始至终不相信主的慈悲,却一次又一次地为眼前的场景所动容。直到詹姆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抚上她的脸颊,她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有些湿意。
“我也爱你。”
他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湿痕,然后牵起她的手,在她无名指的指节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永远不会后悔,再来几次都一样。”
他们在人群散尽后偷偷留了下来,攀上教堂的尖顶,那里有一扇圆形彩窗,刚好正对着东方。
他们挨坐在一起,等待着圣诞日的黎明。
夜风很冷,但詹姆用厚实的斗篷将两个人紧紧裹住。海德拉靠在他的肩头,能听到他平稳跳动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冷吗?”
詹姆低声问,手臂又收紧了些。
“不冷。”
海德拉摇头,脸颊蹭了蹭他肩头的毛衣。羊毛粗糙温暖的触感,带着波特家常用的柔顺剂味道,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他们很少有这样全然安静的时刻。
“我以前还不理解麻瓜的宗教,觉得那是在自欺欺人,将自己的期待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存在上,”詹姆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现在,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海德拉轻声问,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小团白雾。
“明白为什么需要……相信点什么。”詹姆的声音带着思索。
“不是为了祈求什么具体的愿望能实现。而是……在一个又冷又安静的夜晚,心里有个人可以让你毫无保留地去爱,有件事可以让你满怀期待地去等待——”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表达不够好,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相信我们的未来会更好,”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却又因为对象是“我们”而显得无比真挚,“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把未来变得更好。谁敢让它变坏,我们就揍扁谁。”
“快日出了,”海德拉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喃喃道,同时拉住詹姆的手。
“嗯,”詹姆将手指收得更紧,“我爸爸以前说,在圣诞节的日出时分看到的第一个微笑,会带来一整年的好运。”
“那你现在看到了吗?”海德拉轻声问,带着笑意。
詹姆转过头。晨光尚未降临,但他的眼睛已然明亮如晨曦。他凝视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仿佛要将他所见的这个微笑刻进记忆最深处。
“看到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圆满的情感,“我看到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圣文特森教堂那口古老的铜钟,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了今天第一声浑厚、悠长、震颤人心的鸣响。
“当——!”
钟声以教堂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来,掠过苏醒的山林与河流,传向远方的地平线,宣告着圣诞日的正式来临。
紧接着,更多的钟声从山脚下、从更远的村镇响起,此起彼伏,相互应和,在清冽的晨空中回荡不绝。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个崭新的圣诞节,在爱、祈祷与万丈光芒中,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