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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 姐姐。”云禾向我拜礼,我招呼他坐下。
      “这是我亲手泡的,快尝尝。”我递给他一杯热茶,他盯着茶叶:“这是六安?”
      我笑道:“是的,知道你来,特意拿出来。”
      他默不作声,仰头吃了个干净。
      我又为他添了一杯,这次他不在急匆匆的吃净,只是静静地盯着茶水,而我隔着热气看他。
      “这是母亲最爱的六安,你这里怎么会有?”他抿了一口,斜眼睨我。
      我呵呵笑道:“徽州知府给东宫送来的元旦贺礼,我留了一些。”
      云禾生的很像母亲,看着是斯斯文文、温柔小意的类型,眼睛是最像的,桃花般的眼眸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疏离,却总有一种淡淡的情意;可他却是武将,尸横遍野的战场让他多了些杀伐、果断。
      “姐姐这太子妃做的真好,似乎像极了一国之母。”他不咸不淡的开口。
      我有些发笑:“弟弟许久不见,讽刺人的本事真是见长啊。”
      随即正色道:“再过几天,就是弟弟的婚期了,届时姐姐定带着贺礼登门道喜。”
      我以为他又要和我玩笑一番,却不想他盯着茶盏苦笑:“阿姐别嚷我了,你知道我不想娶那六娘子。”
      “傻弟弟。”我握住他的手,“那六娘子是要娶的,我的好弟弟,你想想看,苏六娘是苏仲元最疼爱的嫡女,她的母亲是项夫人,得到了她,相当于苏家都握在手心了。”
      见他还是有些不明白:“阿禾,你也大了……早些给我生个小侄子侄女,可好?”
      他的眼神亮了起来,我知道他听懂了。我又给他添了茶:“阿禾,姐姐那日定会去观礼的。”
      他点点头,厉声警告我:“阿姐也定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他附在我耳边悄声,“阿姐似乎,对太子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我呆愣半晌,低头躲闪:“没有……我不会忘的。”
      我怎么会忘记自己是谁呢?
      他从怀中掏出半枚玉佩:“阿姐认得此物?”
      我点头:“自然识得。”我从首饰盒最底层翻出另一半,两枚刚好拼出一对大雁来。
      “这是父亲母亲大婚时,祖父赐给他们二人的贺礼。”我淡淡道,“你莫担心,我们身上担子太重了,我怎会只想儿女情长?”
      他收回那半枚玉佩:“那就好,阿姐,我们都不能忘了,我们姓宋。”
      “你也是。”
      他向我拜礼:“臣告退。”
      他转身进了大雪中,他似乎比起那个稚嫩孩子,他成长了。
      我细细端详着那半枚玉佩,我怎么会忘记我是谁呢?
      我是大晟的公主,是父皇母后最疼爱的嫡公主,宋云舒。
      十六年了,我一刻也不敢忘。
      我闭上眼,东宫好安静啊,只有风声,和偏殿里楚良娣的猫叫。
      无数前尘往事涌进我的脑海,我好像回到了五岁那个秋夜……

      “母后你看!弟弟又去爬树了!”我拉着母后来到太液池最大的树下,指着坐在上面嘿嘿笑的宋云禾。
      母后气恼的说:“禾儿!你怎么又去上树?叫你父皇知道,你又得挨手板,快到母后着来!”
      宋云禾害怕父皇的手板,扭动身子往下蠕动,却一个不小心掉了下来,身旁太监忙去接他,母后吓得伸手,可宋云禾还是摔了屁股蹲。
      我笑弯了腰:“叫你上树!叫你上树!”
      宋云禾很想起来和我吵一架,却兀的看见父皇的龙袍。
      “父皇!”
      我仰头看见父亲的脸,他正严肃的看着宋云禾,母后转过身:“陛下,孩子不懂事…”
      父亲抬手打断:“这臭小子,怎么说都不听,一国太子,天天上树,这这这-”
      母后也也作出恼怒的样子:“禾儿,你姐姐只早你半柱香出生,你怎么没学到你姐姐半点沉稳?”
      我听到此话,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作出太傅的样子,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就是就是!一点不沉稳!”
      父皇母后被我逗的咯咯笑起来,在场的宫女太监也忍不住笑我。
      父皇一手抱起我,一手牵着宋云禾朝母亲的寝殿去。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母后跟在我们身后,慈爱的盯着我们。
      父皇被突然到来的侍从叫走了,父亲松开我的手,匆匆走向前殿。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一路跟着祖父的开国重臣张家被赐姓“云”,是因为他们建言献策,忠心耿耿,实乃大良臣。
      除了赐姓,云家的幼女云息被赐给宋云禾做娘子,二人年纪相仿关系又好,宋云禾高兴坏了,后来见到她,总是拉着她手叫娘子。
      我嫉妒他有了娘子,便也想给自己寻个夫郎。
      我跑到总是跟在我身后,保护我的侍卫十八面前说:“十八,你做我夫君!”
      十八有些大惊失色,跪了下来:“公主不可说这样的话,微臣卑贱之躯怎配得上公主?”
      我听不懂,拽着他的袍子:“宋云禾有了娘子,我也想有夫君!你总是保护我,最适合了!”
      十八闻言有些笑意:“等公主再大些,陛下娘娘会为公主寻个好夫君。”
      好夫君是什么样呢?好人脸上就写了好字吗?我分不清。
      好夫君会每天给我吃玫瑰酥酪吗?会让我每天去太液池捉鱼吗?
      乳母不让我每天吃玫瑰酥酪,可我总是趁她不注意,往怀里塞一个。
      我照样睡在母后的身前,她为我轻哼一首童谣,我睡的很安心,却被热醒了。
      我睁开双眼,只见母亲将我护在身后,外面火红一片。
      母后将我塞到十八怀里,在我额间,落下一吻:“答应娘,好好活下去。”
      我不明就里被十八抱着,他将我的脸遮的严严实实,一路出了宫,我不知道,原来那是我见母亲的最后一面。
      十八轻功了得,我被抱着送到了云家。
      等我被云夫人接下,却见十八满身血迹。
      “十八!”
      十八看着我:“公主…”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我被送往后宅,那里宋云禾正躺在榻上,手臂被白布包裹。
      “阿姐!”看见我来,他竟哭出来:“呜呜呜呜呜阿姐,你在这里阿姐!”
      我不明就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夫人表情有些悲痛,蹲下身子:“太子,公主…宫里变天了。”
      我张望着寻找云息:“息娘呢?”
      听到息娘,云夫人表情有些难受,她忽然落下泪来搂着我:“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当时我不明白是多远,后来我才知道竟是死生之别。
      从此我和弟弟生活在云家,以云家嫡子嫡女的身份在朝廷露脸,那一场宫变,旧臣几乎全部被灭族,只剩下了及时投靠了新帝的云家。没人看出我们的身份,十四岁时我才意外知道,云息被叛军扣在宫中,狸猫换太子,她以朝和公主的身份被杀害,一个旧臣的庶子顶替了宋云禾的位置,被当作太子砍头。这场宫变因为我们,死了太多人。

      脚步声打断我的思绪,我握紧被子,警惕的盯着来人。
      “是我。”是江禹之的声音。
      “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隔着门问他:“臣妾发髻有些松了,一会臣妾自己去见殿下。”
      江禹之不动,开口道:“你我夫妻,不必在意这些。”
      我只好起身去开了门,门外雪停了,院内白茫茫一片,他那玄色的裘衣在皑皑白雪中异常醒目。
      “这个点,怎么还赖在床上?”江禹之进门问道。
      我为他斟了茶:“早起妹妹们来请过安后,又去挑了几个新来的女娘,拨给妹妹们使唤,还打发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帮工,我还没歇一会儿,又说厨房的婆子们骂起来了,阿絮去提了几个挑事和骂得最凶的,我都小小惩戒了一下。”
      我换了一口气又说:“之后,便是弟弟来了,还没走多久,您就到臣妾这儿了。”
      江禹之笑道:“辛苦太子妃了。”
      “父皇将云小将军的婚事交给了赵贵妃操办,皇家已经把聘礼给苏家送去了。”
      他将一支簪子放到桌上:“那只旧了,以后带这个。”
      “马上就是除夕了,劳凡阿舒操办皇室庆典。”
      “不是赵贵妃来?”
      “赵贵妃虽是父皇的宠妃,可毕竟不是正室,这种庆典,必须由国母来操持。”
      我道:“母后的身子,还是…”
      我注意他的目光黯了下去:“这段时间,要辛苦太子妃了。”
      “为国为家,应该的。”我低头送他离开。
      他忽然停住脚步:“六安是清茶,现在冬日,你胃不好,多喝些红茶吧。”
      “啊?是…”我蒙蒙的回答
      我握着银簪子,上面打了一朵花,我细细瞧着,是一朵玫瑰。
      玫瑰艳丽,让人为它沉沦,可它带刺,也许有时会刺伤那些想要将它摘下的人。
      我唤来阿絮,将簪子递给她,嘱咐道:“将它丢在后花园的湖边,它会找到那个有缘人的。”
      望着阿絮的背影,我抿了一口茶:“大虞的一国之母吗…”

      “衣裳送去了吗?”我问,宫女正在为我挽发髻,阿絮轻声说,“送去了,如良媛高兴的不得了。”
      身旁一位嬷嬷低眉顺眼的问我:“娘娘,马车已经备好,今日除夕宫宴,莫要耽误良辰。”
      待宫女为我簪上最后一支流苏金钗,我缓缓起身:“如良媛也准备好了?”
      “禀娘娘,她早早就侯在殿外了。”阿絮为我披上狐裘,那嬷嬷突然说:“娘娘,今日这样大的日子,带上一个妾室,怕是不妥吧?”
      “大胆,我们太子妃做什么何需嬷嬷来管教?”阿絮厉声喝道。
      嬷嬷慌忙做揖:“婢子不敢…”
      我抬了抬手:“走吧…”
      马车颠簸,我抬手摸了摸如良媛的肚子:“阿絮,给良媛拿个软枕,莫要伤了胎气。”
      阿絮将马车的软枕垫在成如是的腰后。
      “多谢姐姐…”成如是软软一拜。
      马车外,百姓们纷纷挂起了红灯笼,孩童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到处跑,另一个孩童追着他嚷嚷着让他还来;一位妇人路过马车时抓紧手中的奶娃娃,似乎是害怕娃娃乱跑。
      越靠近宫门,一些小贩卖起了烟火,拉住一位守卫:“大人您看看着这烟火,大过年的您也热闹热闹…”
      马车在宫道停下,一位嬷嬷扶着我的手:“宫中不允许马车,劳驾太子妃移步轿辇。”
      嬷嬷大概也想不到我会带着妾室前来,“婢子并未给良媛准备轿辇,委屈良媛和婢子们一块走了。”
      我大概能猜到成如是会是什么表情,她怀着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原本是无上光荣的…
      我坐在轿子里轻蔑一笑,一个妾室,也想生下孩子?
      宫中大部分宫殿已经装饰的十分喜庆,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承恩殿外,早已在门口的江禹之见到我带了成如是有些惊讶:“你把她带来做什么?”
      我笑而不语,示意他走前面。
      身后,领我们来的嬷嬷正训诫这成如是:“若无传唤,不可进殿…”
      “太子太子妃到—”
      皇帝皇后还未到,殿内却已有许多人,众人纷纷起身跪拜行参:“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新春佳节,各位不必拘礼…”
      我刚坐下,江宁之便附在我耳边:“嫂嫂,今日可是这几年来人最全的一次了!”
      “哦?”我挑眉问道,“怎么个全法?”
      江宁之掰着指头算道:“我四哥哥、五哥哥,永平姑姑还有…”
      她的思路被接下来进殿的人打断。
      “皇上皇后到—”
      我同众人一块起身:“参见陛下,参见皇后,望陛下龙体安康,皇后娘娘凤体安泰…”
      “好了好了,都别拘着了,坐吧!”皇帝摆手示意。
      在众人都说过吉祥话后,我才缓缓走到殿中开口:“父皇母后,儿臣手笨比不得各位家眷绣了什么千里江山图,儿臣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幅字,在此献给陛下娘娘—”
      宫人将那一幅字展开来,殿中纷纷惊奇。
      皇帝惊喜到:“这是…这是《兰亭序》!”
      我笑道:“父皇果然见多识广,那人献给儿臣时,只知道是著名书法家的作品,哪里还懂得写的什么?”
      “莫不是那王右军老先生的真迹?”皇帝忙叫随侍去拿上来,等随侍捧着字来到皇帝面前,他又惊又喜:“果真是…果真是!”
      “太子妃这东西,可是送到陛下的心尖尖上了!”皇后打趣道。
      我又道:“母后,儿臣还有呢,”我挥了挥手,成如是走到殿中。
      “妾身见过陛下、娘娘,陛下娘娘万岁千秋。”
      “太子妃这是何意?”皇后问道。
      “这是成如是,太子的良媛。”我介绍道,“她已经遇喜四月于了,儿臣想着,今天是个好日子,便选在今日告知。”
      我并未回头去看殿中人的反应,成如是向主位盈盈一拜:“陛下、娘娘,妾身腹中之子是殿下的第一位皇子—”
      “你如何得知是男胎?”一个男声打断了成如是的话。
      我循声望去,是西王。
      西王是皇帝的第四个儿子,总在校场上练兵,可惜皇帝只是让他增进武功,并未给他兵权。
      “这…妾身少时曾被一位先生算过命格,说妾身是宜男相…”成如是扶上肚子,“妾身腹中,定是男胎。”
      我抬头望向主位,皇帝不知在想什么,脸色冷了一瞬,随即喜笑颜开:“既然如此,给良媛找个座位,莫伤了朕的孙儿。”
      宫女搬来一个座位,可她居然直接坐在太子身旁的位置。
      “妾身伺候殿下。”
      感觉到众人看向我的表情,我笑着打趣:“无妨,良媛要好好伺候殿下。”说罢走向那旁边的位置。
      皇后的面色黑了黑,扯出一丝笑意:“不愧是未来的国母,当真大度,不过…”
      话锋一转—
      “太子妃还是尽早为太子生下嫡子的好。”皇后淡淡抿了一口茶。
      “是,儿臣谨记。”
      宴会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江禹之对于成如是怀上孩子到不惊奇,只是将她从身边拉开,不允许入座。
      “你来伺候主家用饭。”
      我用余光看见成如是委屈的快哭了。
      “敬嫂嫂。”我抬眼一看,女人一身华服,腕上还带着一只翠绿的玉镯。
      东王妃恭顺的站在我面前:“许久未去看望嫂嫂,望嫂嫂恕罪。”
      “东王妃哪里的话,你的病尚未大好,本宫哪能让你去吹风?”我举起酒盅,不轻不重的碰了一下。
      东王妃将酒一饮而尽:“嫂嫂心善,是臣妾消受不起嫂嫂的恩惠,只是嫂嫂也别太善良。”
      她向我身后望去,成如是正想尽办法讨江禹之的欢心,可江禹之正忙着应对大臣,哪里肯看她?
      “若在臣妾府上,这样逾矩的下人,早就叫发卖了。”她话中之意不言而喻,“臣妾还要去拜见长公主,等时间充裕些,亲自去东宫和姐姐小叙。‘
      她向我行了礼便走了,看着主位上皇后的脸色,我知道成如是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了。

      “本宫知道太子妃心软,可也不能由得一个下人爬到你头上去吧?”我跪在凤仪宫的主殿,隔着屏风感觉到了皇后的怒火。
      据那日除夕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成如是在东宫横了起来,我却一律视而不见。
      皇后从屏风后走出:“一个妾室,居然敢在那样的宴席里,公然坐在太子身旁?”
      她将一盏玉壶摔在我面前:“仗着有孕,在东宫里无法无天!本宫无意插手东宫内务,可太子妃也不能这般纵容她!”
      我向她磕了头,硬挤出几滴眼泪来。
      “儿臣福薄无子,如今殿下了好容易有了孩子,儿臣怕过于约束会…”
      皇后急急从屏风后走出:“到底是一个庶子,太子妃今早生下嫡子才是大事!”
      也许是看我跪的可怜,她将我扶起赐了座。
      “罢了,罢了,太子妃还要学习很多东西,将如良媛接进宫来,本宫亲自照看,顺便,教教规矩…”
      临走时,皇后又开始咳嗽起来,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全靠汤药一直吊着。
      “太子妃要狠下心才好…”她嘱咐我。
      是啊,我要狠下心才好。
      回东宫的路途颠簸,阿絮问我:“公主,皇后娘娘—”
      她压低声音靠近我:“并非太子生母,怎的关心起子嗣了?”
      我不轻不重的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呀!”
      “皇后是南王的生母,肯定要想尽了办法铺垫南王的路。”
      阿絮又道:“那这故去的圣钰皇后和当今的皇后,到底何关系?”
      “先皇后是当今皇后的亲姐姐,原本膝下无子,将太子放在身边养,结果过了几年,生下了南王。”
      “我明白了,原本想靠着太子,结果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想要太子了—”
      我慌忙捂着她的嘴:“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小心隔墙有耳。”
      阿絮恍然:“婢子知道了。”
      等成如是趾高气昂的被人从东宫接走后,病了许久的楚良娣突然好转,甚至有人见她在厨房做鲜花饼。
      看似风平浪静的东宫,实则波涛汹涌,暗流涌动。

      就这样了过了几月,窗前的槐花又开了。
      我随手捏了一把,让阿絮送到厨房做槐花饼。
      等槐花饼出锅后,我还没吃到嘴里,就听小厮匆匆来报:“太子妃不好了,不好了!”
      “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那小厮“噗通”跪下来:“如良媛要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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