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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殉国 娘,阿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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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商,扶乐四年秋,大都,汴府
汴府上下,无不忙于汴华的后事,汴府占地八顷却已是整个大都除皇宫外最大的府邸,此刻哀鼓连天,整个大都都听得明明白白。
院中苍白一片,纸钱遍地,各官送来的花圈整齐陈列于院中,挽联清一色的都是“汴华大将军光荣殉国。”“汴华大将军名垂青史。”汴夫人崔芷已经哭得昏睡过去,汴家长女汴江宁跪在中堂前,手中死死攥着白绫,用力到关节泛青,欲以此抵消胸腔中的痛楚与愤怒。她跪在那儿身着素白长袍,泪水从明眸中溢出,打湿了手中的白绫。一袭白衣将她衬得无比单薄,消瘦却有力的脊背笔直如松,她就在那儿,清清冷冷,宛如凛冬时节飘下的雪花清冽又洁白。
“果真如他们所说的...殉国吗?汴江宁抬起头,汗水夹杂着泪打湿了眼睫,朱唇乌发,显得脸色无比苍白,像是在问身边的楚顷,又像是在问自己。
楚顷看见汴江宁心这样里像插了根银针。
楚顷没敢说话。
“擅自定论!阿爹死时他们亲眼目睹了吗?”汴江宁几乎要将嗓子吼哑,泛红的眼眶向他人诉说着悲痛与怒火,布满血丝的眼眸如火苗般猩红。
楚顷控制不住地去拉汴江宁,“小姐歇会儿吧。”
汴江宁被拉得踉跄,楚顷急忙松开手,慌忙辩解着“楚顷无意之举,望小姐……”
楚顷话还没说完,就被汴江宁打断,“好。”汴江宁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离开了中堂。“退下吧。”“是。”楚顷抱拳离开。
沐江宁转而走向崔芷卧房,轻手推开门,刚走几步,看见燃着的安神香,想起楚顷说这对身体并无益处,掏出匕首挽了个剑花将安神香上燃着的削去了。轻声走到崔芷床边,拿出帕子擦着她额头沁出的薄汗,轻巧地如同蝉翼振动,生怕将崔芷惊醒。
“山安,”汴母出声,汴江宁动作骤然一顿,随后又继续擦拭着。没等她继续说,汴江宁推门而出,端回来了药,“娘。”汴江宁尽可能谨慎地扶起崔芷,喂完了药汴江宁端起碗便要走。
“山安!”崔芷叫住她。
汴江宁脚步一顿,转过身对上崔芷的目光,看见汴江宁暗红的眼眶,心底不由得一惊,崔芷的心仿佛被揉碎了。“安儿,过来。”崔芷哽咽地问她招手,汴江宁垂下眼向崔芷走去,汴江宁俯身抱住崔芷,她被崔芷拥入怀中,汴江宁骤然放松,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背久久绷着,“山安,我的安儿...”
“娘,阿爹他真的是殉国了吗?”汴江宁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已知晓答案的问题。
“我的安儿啊,汴华他死得不亏...”崔芷泣不成声。
但在崔芷看不见的地方,汴江宁扯了扯嘴角。随后握住崔的手,“注意身体,娘。”嘱咐完便端着碗走出崔芷卧房。
门外,汴江宁猛将瓷碗摔向青砖,楚顷忙去收拾一地的瓷片,汴江宁眸中染上一层戾气,毫无生气的笑看得楚顷不寒而栗。
“思理。”汴江宁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在。”
“继续找,找不到你也用不着回来了。”汴江宁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却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思理不敢抬头看汴江宁的脸。
“是,主子。”说完便拱手退下。
汴江宁看着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地面,猛地揉了揉太阳穴,一双剑眉紧锁着。
所以,汴华的遗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