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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孕珠01 穆若芸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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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若芸的大孙子刘载语腹部隆起，肚皮半透明，满是血丝。
黎玖前段时间看过《万妖鉴》，此人腹部珠光隐隐可见，显然，肚子里怀着一颗珍珠。
《万妖鉴》记载：贝媧者，出南海，状如巨蚌，壳纹如人面。凡图珠宝者，其贪欲凝为珠种，夜梦与媧交，则种入腹，使之孕珠。
刘载言跪在地上，给黎玖和敖方磕了个头，又给穆若芸磕了个头，眼眶通红：“奶奶、诸位仙师，快救救我大哥吧！”
穆若芸皱眉道：“你俩去南海珍珠岛了？”
刘载言点头，后悔道：“我和大哥听说珍珠岛遍地是珍珠，随便捡一颗就能换半年的口粮，大哥非要去不可，可到了岛上才发现，珍珠岛根本没有珍珠。
那怪岛上只有男人，却一个个孕妇似的挺着肚子，大哥一到岛上，肚子也大了起来，甚至像岛上那些人一样，都中了魔似的，天天跟肚子说话，盼着肚子更大些，我吓坏了。
好在奶奶的师傅曾给过我们一个锦囊，里面有几颗丹药，若没有那颗丹药，我怕是也跟他们一样了。
可大哥吃了丹药却没用，我把大哥带了回来，可他的大肚子吃什么药都消不下去。半年来，大哥日渐消瘦，整天只抱着肚子，疯言疯语，碰也不让人碰，我只好给大哥喂迷药，把他带来找您了。”
穆若芸：“他这是肚子里怀了一颗珍珠，这颗珍珠日日吸食他的血肉和精气，等到珍珠成熟，他精气也差不多全被吸干了。”
刘载言：“那该怎么办啊！奶奶！您能帮大哥把珍珠取出来吗？”
“我不知如何取出，我已斩断凡尘，别叫我奶奶了。”
穆若芸对贝媧的了解仅限于《万妖鉴》，但上面并没有记载孕珠之后该如何处理。
“要取出珍珠应该只能剖腹了。”黎玖边搅和鱼汤边说。
敖方在鱼汤里放着蘑菇和野菜，附和道：“哥哥说得对。”
刘载言惊恐道：“啊？？？……被剖了腹哪还能活。”
黎玖道：“开颅、剖腹都有古法可循的，可以用丹药减少他的疼痛，用灵力稳住他的五脏六腑，取出来不难的，只是取出珍珠也未必能活。”
刘载言：“但是不取出来一定活不了！仙师，您快帮我大哥把珍珠取出来吧。”
黎玖为难道：“我不是医师。”
敖方道：“我试试。”
黎玖摇头：“不可，剖腹取珠分寸很难拿捏，刀偏一寸会伤脏腑，深一分则会断血脉，还得及时止血、缝合，哪一步都不能错的。专业的事只能专业的人来做，并不是灵力强就什么都能做好，还是得找大夫。”
穆若芸道：“小黎道友说的是，只是寻常的凡间大夫必定不敢，说实话剖腹之事我都不敢想……得去灵丹宗，找医修。”
灵丹宗距离神龙山有一万里地，若是寻常的御剑飞行或是法器，至少半月才到。
日行千里为马，日行万里为特。
白特一日就能到，穆若芸本想跟黎玖借白特一用，可她一坐上去，白特便止不住掉眼泪，嗷嗷哭，四个翅膀搭在地上，动也不动。
白特只听黎玖的，只给黎玖和敖方乘坐。
穆若芸翻了个白眼：“也罢，小黎道友，龙前辈，那就麻烦你们了，这个储物袋你拿着，里面有三千灵石。”
她说着，把刘载语也收进了储物袋，这是高阶储物袋，能贮藏活物。
刘载言五体跪地，哭道：“拜托两位仙师，一定要取出我大哥肚子里的珍珠啊！”
白特猛地腾空而起，动作快到超乎想象，黎玖有些不稳，伸手箍住了敖方的腰。
山川、河流迅速缩成一道道眼花缭乱的青绿色细痕，瞬间就到了云间。
白云翻涌如惊涛骇浪，从身侧掠过。
几缕银发飘到黎玖脸上，清冽的冷香在鼻尖跳跃。
黎玖轻轻嗅着，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时，有些不好意思，便将银丝拢了拢，别到敖方耳后。
灵丹宗的弟子得知黎玖和敖方将要来，个个如丧考妣。
众人将宗门律例全抛脑后，把全身家当装进储物袋，作鸟兽散。
灵丹宗宗主更是跑得比谁还快，宣布灵丹宗就此解散。
一个多月前这两人为开炁穴吸走了他们一半灵力，这次来必然是要吸走另一半灵力，谁也不想再当血包。
白特收拢四翼，稳稳落在灵丹宗门口。
黎玖松开揽着敖方腰的手，惑道：“好安静，灵丹宗怎么连个守门弟子都没有。”
敖方放出灵力探寻了一下，“全跑了。”
黎玖：“跑了……一个人都没有了吗？”
敖方在灵丹宗细细探了一圈，“还有的。”
两人循着气息找了炼丹房。
门半掩着，炉鼎里的灰还是温的，灶台下缩着一个胖墩墩的男人。
胖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道袍，两只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
“出来。”
胖男人哆哆嗦嗦，从灶台底下探出半张脸，看到黎玖和敖方，脸瞬间白得像纸。
“小的才刚刚筑基，灵力少的可怜……两位仙人要吸就吸，只求不要杀我。”
黎玖：“道友不必害怕，我不杀你，你叫什么名字？”
胖男人满脸不信，但黎玖长得实在好看，且面善，声音也好听，于是胆子便稍微大了点，从灶台下爬出来，弯身作揖：“小的邱子莲，见过两位仙人。”
敖方：“你会不会剖腹。”
邱子莲脸色煞白：“啊……啊？”
黎玖：“道友莫怕，不会剖你的肚子，只是我们有个朋友，需要剖腹治病。”
邱子莲：“不、不会，小的只会炼丹，陆霜长老医术最精，什么都会，长老他双腿残疾、身中蛊毒，应该还在。”
邱子莲带路，在一间偏僻的石室前停下，推开门道：“陆长老就住这里。”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白衣如雪，白发如霜，周身气息冷淡，像个冰雕。
陆霜膝上盖着一条白毯，双腿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上半身。
听到动静，陆霜缓缓抬眼，目光从黎玖和敖方身上扫过，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邱子莲躲在黎玖身后，比起黎玖，他更怕陆霜，探出半个脑袋道：“陆长老，有人……找您治病。”
陆霜：“来者何人，所患何病。”
黎玖用灵力将刘载语从储物袋取出，回忆了一下浮云子是怎么自我介绍的，便道：
“在下神龙山长生洞散修黎玖，我这个朋友去了一趟珍珠岛，回来后便腹中孕有珍珠，这珍珠日日吸他精气，想请陆长老为他剖腹、取珠。”
刘载语肚子比昨日隆得更高了。半透明的肚皮上血丝密布，散发着珠光，珍珠明显快要成熟了。
陆霜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探入刘载语腹中，“珍珠已经与他的血肉长在一起，强行剖取会五脏俱损，能活，但从此只能用还阳丹吊着命。”
黎玖：“那烦请陆长老……”
陆霜打断道：“先别烦请，你们未必支付得起报酬。”
黎玖道：“陆长老要多少灵石。”
陆霜：“五千。”
邱子莲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五千灵石！这是什么概念——
灵丹宗一年发给他三十灵石，五千灵石得他不吃不喝攒一百六十多年。
灵丹宗门的运转一整年运转开销，也不过四千灵石出头。陆霜这样狮子大开口，明显是在报复黎玖。
“没问题。”黎玖说。
邱子莲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黎玖将储物袋口朝下，灵石哗啦啦倒了一桌，堆成一座、一座、又一座亮晶晶的灵石小山。
“这里有三千灵石，剩下的，我回洞府拿。”
陆霜眯了眯眼，将灵石全收进自己储物袋，然后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
“稍等，陆长老。”黎玖忽然蹲下来，与陆霜平视。
陆霜微怔，他看见六瓣莲花在那双琥珀色眼瞳中无声绽开，没有灵压，没有杀气。
然而他却能感受到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经脉深处的蛊虫一只只捏碎——
这些蛊虫在他体内盘踞了三年，吃了他的双腿。灵丹宗上下无人能解，连他自己都束手无策。
而现在，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蛊虫竟全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冷淡如陆霜此刻也激动起来，他抓住黎玖的手，盯着对方的眼睛：“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帮陆长老除了蛊虫。”黎玖皱眉，想将手抽回去却抽不动，“放开……”
敖方神色不悦，捏住陆霜的手腕，重重一拧，“哥哥叫你放开。”
陆霜吃痛松手，仍有些没回过神，嘴里念着“怎么可能”。
敖方盯着黎玖的手腕。腕上赫然多了一圈红痕，陆霜的五道指印清晰可见。
“痛不痛……”
敖方皱着眉在黎玖手上轻轻吹了吹，然后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将淤红的指印一点一点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