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繁花 经过沈 ...
-
一众人走过挂着满是大红灯笼的前院,转了一处假山,又过了大大小小的园子,终于在一处院落停下。沈夏挽打量着这个院落,心中明白应该就在此处设宴了。刚回神过来,就见三夫人向她走了来。
“夏姑娘,你远道而来是客,来来,你先进。”
看到三夫人圣邀,她也并未矫情。微微颔首,一个步子就进了厅内。
步子刚刚站稳,就觉得身子一晃。仔细着站稳了身形,就听一声惊喜带着哽咽:“真是与姚姜姐姐一模样。小夏挽,姑姑可是想死你了。”
沈夏挽看着自己被她捏皱的衣袖,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
眼前女子见此举动,哽咽声更甚了几分:“小夏挽还嫌弃起姑姑来了。”又看像她身后的沈赫镇,撒娇出声:“哥哥。你这女儿真是怪让我喜欢的。”
沈赫镇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最小的妹妹,叹气出声:“凤筠,你好歹也是长辈,怎么能在小辈面前这个样子。”
沈凤筠不以为意,瞧着自己的哥哥,又将手环抱住沈夏挽的胳膊:“怎么了?我就是喜欢这样随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虽说我是夏挽的姑姑,可年纪也就长了她八岁,若不是有哥哥所谓的规矩在,就是让夏挽喊我声姐姐又如何了?”
沈赫镇被她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慢慢变成了猪肝色。
三夫人一拉沈赫镇的一角,笑道:“咱们凤小姐喜欢什么就是什么,凤筠丫头,不跟老爷斗气了。”
沈凤筠看到三夫人谄媚的笑,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肚子的火,她斜了一眼三夫人,哼声:“端盈梓,你不过是个妾室,又哪里轮的到来教训我。”
沈赫镇终于沉不住气,呼声道:“凤筠!今天有贵客来,也太不给你三嫂脸面!”
沈凤筠看着沈赫镇动怒的样子,双眼一翻,拉着沈夏挽往厅中走,边走边道:“夏挽是沈府的嫡小姐,是正经主子,当着她的面说一说你的妾室又如何?再说,我只有一位嫂子,就是夏挽的娘。”
“凤筠!”沈赫镇眼皮一跳,见沈凤筠已经不理会他,眼神安慰起身边的三夫人来:“梓儿,那丫头就这样,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还是别和她一般见识。”
三夫人听自己的夫君这样偏袒双唇紧紧抿起,里面装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沈赫镇叹气的朝厅内走去,三夫人正要跟上,就听身后四夫人若有若无的嗓音传来:“是呀三姐姐,咱们这沈府的凤小姐可是你惹不起的。”
三夫人一回头,眼神恨不得杀死四夫人:“贱婢一个,还是给你自己留点口德。再说的本夫人不悦,小心这里都没你的位置。”
“你....!”四夫人气的眼睛都圆了。
“二位姐姐,老爷等我们进去呢。”安静的五夫人突然开口。
“哼。”三夫人一哼,转了脸色朝厅内走去。
“我呸,小狐媚子,用不着你假装慈悲。”四夫人见三夫人走远,一口吐到五夫人的脸上。
五夫人安静的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一步步朝厅内跟去。见她没有表情,四夫人心中有火不知道如何发泄,拧了身边跟着的丫头一把,这才也过去。
沈夏挽由沈凤筠拉着站在铺着偏向绛红刺绣的桃木调色的木桌前,一把将她安置在正座偏西,见沈夏挽还要站起来,一个劲的将她摁在座位上,直到沈赫镇说她的位置就是如此,这才安静坐下。见沈夏挽不动了,沈凤筠这才满意的坐在正坐偏东的位置一脸挑衅的看着三夫人。
三夫人已经气到了极点,这正座偏西是她的位置,怎么沈夏挽一回来,她就要往一边坐了?心中虽是燃起熊熊烈火,嘴上依然端庄大方。三夫人不傻,若是按身份排座位,正座偏西的位置是正室夫人的。这么多年沈府没有正室,这才一直便宜了她。如今正室出的嫡小姐回来了,自然是要弥补了这个空缺。
沈夏挽没有看到三夫人的脸色,只是微微打量身前的圆桌。就见这桌上是一层薄薄的铜圆。铜圆上头摆着玲珑精致的吃食,雁南的茶素鸡,雁北的知游鸭,江南的溪边鱼,岭都的湘肘子。除了这四大名系,大多是毓都王城的名小吃。沈夏挽不禁对沈府有了新的认识,他的家原来这么阔绰,居然比自己想的还要殷实。即便这样,父亲还是不将母亲接回来容享富贵,就让她们娘儿俩清苦了这么多年。
“夏挽,夏挽。”忽然听到沈凤筠叫自己。沈夏挽回过神来,见一大桌子的人已经坐满。几个小辈直直的看着她。
“夏挽,姑姑给你介绍介绍这都是哪些小崽子。”沈凤筠看都不看沈赫镇发绿的脸,笑咪咪的看着她。
沈夏挽心里有些尴尬,这...小崽子....姑姑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加考虑。
“这是仲泰小子,长你三岁,今年二十。”
“这是丛薇丫头小你两岁,今年十五。”
“这个丛茵丫头你见过了,十二。”
“这是丛舒,和丛茵一般大。”
“这个小不点是丛徽,六岁的毛头。”
沈夏挽由沈凤筠一一介绍,一一见礼。席间几人也都是回礼相迎。
一个刹那,沈夏挽回过神来,怎么桌前没有二夫人的影子?母亲说过她离家前父亲就纳了二夫人的,家宴就要开始,怎么二夫人迟迟没有出现呢?想到此,她轻微瞟了一眼父亲,他面上没有什么异常,没有等人的样子。
关于二夫人凌氏,这些年也知道多多少少她的境遇。这位二夫人说起来是母亲的义妹,自小长在祖父母家中,与母亲最是亲近,母亲自嫁给了父亲,她也进了沈府陪伴,时日一久,对自己父亲生出了别样情愫。于是,她竟不顾及姐妹的情谊,草草的当了父亲的妾室。
每每听到此处,她就鄙夷二夫人的为人。这女人,竟然为了抢别人的丈夫连姐妹情谊都不顾,亏得祖父母将她如小姐一样养大,还让母亲当姐妹厚待这么久。
可母亲好像不怎么生气,还总是劝她,正好将不喜的东西让给她,也是两全其美的。她不懂,母亲自然是喜爱父亲的,若是不喜爱为何嫁给他?
人讲究一个因果轮回,有俗话说,有什么样的善因,就结什么样的善果,二夫人抢了她人的夫君是因,生不出她人夫君的孩子是果。是的,自母亲十七年前离开,二夫人却不如母亲在时得势了,她听母亲说,二夫人体质羸弱不堪,吃了多少草药都未给父亲生下一儿半女。一介女子,不能给夫家延续香火不过就是个空壳子,父亲的心怎么能一直在她的身上?想来这就是将三夫人纳来的原因吧。
想到此,沈夏挽忍不住轻叹一声。
身边的沈赫镇恰巧偏头,这一叹就进了他耳朵里。示意沈凤筠坐下,淡问道:“认识了好一些人可是累了吧?行了,在府中的也都见过了,这就开席吧。”
沈凤筠笑面如花正要点头,却见一丫鬟急匆匆的赶来。见她进门,一旁的沈老爷明显皱了皱眉。
沈凤筠冲那小丫头呵道:“兮陶,没见着设家宴呢,怎么还乱闯进来。”
沈夏挽向来人看去,小丫鬟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面上清清秀秀,若不是身上穿粗布裙子,沈夏挽才觉得这才应该是小姐们的模样。
就听三夫人恨不得全部人听见的喊道“兮陶这是怎么了..?呦,怎么这样的脸色?抚画姐姐可是能过来了呀?”
她这三句话让那小丫鬟一激灵,便啼哭出来“老爷,凤小姐,三夫人,二、二夫人念大少爷心切,迟迟不肯吃东西,眼看就要病坏了,求您去看一看她吧。”
沈夏挽听到大少爷三个字疑问生出,大少爷....这二夫人不是不能生育吗,哪里来的大少爷。
“哎呦,抚画姐姐怎么这样糊涂呢,仲尚是为老爷去边界供货,咱们这一大家子都指着他呢,若说想,谁不想?再说了,这都快十五了,眼看着就要回来了,要是为此再闹出个好歹,让老爷都为难。”这话刚落下没多久,又左顾右盼了几眼:“咦,仲夜呢?”
四夫人看她演戏的样子将头一别,看向沈赫镇。
沈赫镇对二夫人的存在厌烦透顶,今天听她婢女这么一闹,又听三夫人问起仲夜,便也是问道:“他人呢?”
小丫鬟头更低,几次欲言又止。见周身一大家子都瞧着她,便小声道:“夜少爷,夜少爷去找临翘姐姐了。”
“胡闹!”
一阵震怒,让沈夏挽心里打起鼓来,不经意抬头,正好将三夫人嘴边的得色看在眼中。
沈赫镇面色微红,可见真是怒了。
“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旁三夫人撇嘴轻声摇头:“哎呀,都是一样的兄弟,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
沈凤筠冷眼瞧着三夫人,冷哼着道:“临翘不是你侄女,仲夜像勾了魂似的,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三夫人一听,便是哭诉起来:“哎呦,这是谁造的孽呦,可怜我那侄女,养在闺阁的小姐如今就没名没分的跟着他,当日说做个通房女婢也要陪着,现在就真成通房女婢了。我那弟弟都因这个跟我翻脸了。”
沈赫镇见她哭诉安慰道:“夫人莫急了,仲夜就是这个德行你也知道。唉,都是为夫管教不善啊。”
不理会三夫人,沈凤筠对兮桃厉声:“这家宴上也容不得你一小婢哭闹,快退下去吧,别让老爷动怒。”
沈赫镇补充:“你给我回了她,让她好好守着教养身边的儿子,若是在这样闹下去,休怪老夫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
小丫鬟见罢,死跪着不走:“老爷,老爷去瞧一眼二夫人罢,兮陶求您了..!”
今日接沈夏挽一遭本就是疲累,又遭了几句口舌,此时的沈赫镇见一小婢都管教不住,顿时眼睛一红拍桌子喝道:“你这丫鬟我看是跟着她跟坏了,如今还敢要求起老夫来,来人,给我把她掌嘴一百,关进窖里去!”
这声令下,就见几个小厮要来把她拖走。
沈夏挽冷眼看着,本是不想言语,只一瞬见唤做兮陶的小丫鬟一张惊恐的脸,眼里满是惊吓。
一时间脑海便涌出儿时的一番情景来,那时她也是这般大,被人诬陷不能自已。
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她随口道:“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