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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蝉的鸣叫 告白情书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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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卜勒定律说,宇宙中没有孤独的星星,总有一颗星星与你相互吸引,相互牵挂,相互照耀。
星淮八中的天一如既往的明朗,不着规则的云丝丝缕缕地分布在天上,勾勒出一幅幅神秘莫测的画卷。
“你那头发怎么是黄色的?你哪个班的?扣两分!”。
“还有你,为什么不穿校服?哪个班的?扣三分!”。
老余头用力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努力睁大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看着从他眼前经过的每一个学生。
老余头除班主任一职外,还有个身份就是——教导主任,名声堪比灭绝师太,靠近他三米之内无人生还。
“铃——”
预备铃响起,意味着还有十分钟八点半的早课正式开始。
顾小飞在小道上狂奔,用他狂飙一千米的速度在冲刺,在他即将到达胜利终点的时候,老余头出现了他面前,他被无情地止住了刹车。
“顾小飞!!!一个星期上五天的课,你迟到五天,怎么着,被窝太暖舍不得起,是吧?”。
老余头白发气得竖了起来,气呼呼的老头站在比他高出了一个肩膀的少年面前,背着手,语气阴阳。
“被窝是青春的坟墓!是坟墓!一寸光阴,就你顾小飞用来睡觉!”,老余头重复说道。
平时豪横的顾小飞此时像个鹌鹑,站在老于头面前一言不发。
他也不想迟到的,但他真的努力了,被窝暖,起不来。
再说,光阴不用来睡觉,用来猝死?
“扣两分!罚扫今天的垃圾场”。
老于头背着手轻飘飘地走了,剩下顾小飞当场石化。
都怪谢某之,拉着他做题做到半夜……这个狗自己按时上课,也不打电话叫他……
顾小飞恶狠狠地盯着坐在教室里的谢赫之,他以毕生的草莓味冰激凌起誓,今天绝对不和谢赫之说话。
“顾小飞,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隔壁理科班的余凌别扭地走到顾小飞旁边,小声说着话。
正在气头上的顾小飞音量不自觉提高,“干嘛?”。
余凌吓得捂住了顾小飞的嘴,平时沉默寡言的男生此刻微微红脸,“你小声点!”。
干嘛了,我就小声点?顾小飞用眼神抗议,你松手!
“干嘛?”,“整的这么神神秘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我呢?”,顾小飞臭不要脸地说着。
余凌的眉毛都皱在一起,复杂难言地看向顾小飞。
顾小飞被这么看着,不自觉的心头一凛,“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坐在窗边的谢赫之微微后仰,拿起桌上的地理课本,随意翻过几页。
余凌深吸一口气,“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话,你真的很自恋!”。
“还好不是,虽然你长得也不赖,但是我是正常的……什么,什么自恋?”。
反应过来的顾小飞呵呵地摸着自己后脑勺,这可尴尬了。
清了下嗓子,“你刚刚说帮忙干什么?”。
说起这个,脸色正常的余凌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从袖口掏出一张粉红色的信封,“就是这个”。
顾小飞睁大了双眼,“你你你——”。
余凌结结巴巴,“可以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姜糖糖吗?”,怕顾小飞反悔,余凌接着说,“你放学扫垃圾场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哦——原来是姜女侠,那就不奇怪了。
见顾小飞久不答应,余凌开始担心。
“还要加三根草莓味的冰激凌”。
余凌轻呼一口气,原来是这个,“那你替我保密”。
“成交!”。
握着书的手紧了又紧,谢赫之在盘算着某个人今晚似乎又要做数学模拟卷子了。
作为一名三好少年,答应了要保密就要保密,顾小飞挑了个大家都准备去上体育课的时间段,教室里寥寥几人。
状似不经意间走过姜糖糖的位子,而后眼疾手快地将那粉色信封塞了进去。
完美!还得是他顾小飞!
他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朝操场走去,迎面撞上正在教学楼四处巡查的老余头,立马严肃神情,“老师好!”。
老余头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后,不对啊,很不对劲!今天顾小飞笑得这么地不正常。
作为熟知顾小飞的班主任,一旦他这样笑,那一定是干了坏事!
老余头眯了眯眼,嗯……
正当他向前走了没几步,脚下静静地放着一张粉色的信封,以他多年敏锐的直觉,不简单……
老余头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拿起信封,拆开……
他眉头越看越皱,果然,不简单不简单,一级红色警报,大事发生。
“老师好!”,谢赫之抱着篮球从老余头面前经过。
“嗯”,老余头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赫之啊,先别走,姜糖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闻言,谢赫之想了想,“没有,按时上课,下课,按时交作业”,还有写写画画,她总是会在那个素描本上画满很多奇怪的东西,比如学校的篮球场,还有这间教室,以及数学试卷。
奇奇怪怪,却又很像她。
老余头放下心来,这可是他们班的重要苗子之一,要重点保护,此等高考之重要关头,绝不允许有人扰乱军心!
姜糖糖今天生理期不舒服,已经和体育老师请了假打算去医务室躺一下。
“谢赫之,就等你呢!快点!”,球场上的男生起哄,看着姗姗来迟的谢赫之调侃出声。
“来了!”。
就在他们擦身的那一刻,谢赫之拉住了她的手腕,“班主任找你,在办公室”。
无数个擦肩都未能大胆拉住的手,这一次,成功了。
声线沉稳,带着少年独有的音色,微风蜷起他的衣襟,带起淡淡的薄荷香。
“你不舒服?”,少年皱眉。
姜糖糖,“我去一下医务室就好,谢谢你,我现在去”。
肚子抽痛的感觉让她胃部连带着翻涌,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在她……算了,姜糖糖啊,你是天生霉运体。
“谢赫之,快点!”。
催促他的声音响起,趁着间隙,姜糖糖抽出她的手腕,小步从操场离开。
少年怔愣一瞬,将手中的球投向远处,“抱歉!你们先开始,我现在有事,要离开一下”。
男生们炸开了窝,观看的女生们则是稀稀拉拉走开。
躺在医务室里的姜糖糖想不通班主任怎么会一脸痛心疾首地问她最近有没有收到奇怪的信封,还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前后不搭的语调,奇怪的神情,在她的再三保证之下,班主任才放她离开办公室。
正在胡思乱想的姜糖糖被医生打开门的声音暂时打断了思路,“刚刚来了个长得很周正的小伙子,说是你的班长,给你泡了杯红糖水”。
他怎么……知道?
“我看小伙子嘛,长得不错,也细心”,医生看了看她的脸色,“好多了,再躺一会儿”。
“谢谢医生”。
姜糖糖看着医生放在她旁边的红糖水,她什么都没说,他怎么会知道的。这是今天新增的迷题之一,她没有深想,或许是随意的吧,毕竟他人缘一向很好。
对班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顾小飞至今想破他的脑袋都没有想清楚老余头到底是怎么知道那封信的,害得他和余凌两个人一起罚扫垃圾场。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告发的,他一定要画圈圈诅咒他!
夕阳的余晖铺满整座校园,当光洒进教室时,是青春,是校园的具象化,斑驳的光影和谢赫之此时的心绪一样明暗起伏无定时。
青春,无解。
而你,是属于我的独笔。
后来,不管经年几何,我时常想,
那天的落日,是我,此生绝美的风景。
谢赫之望着余晖下的她,如是写到。
“班长,班主任让你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快速合上手中的笔记,不让人窥见半分,“知道了,谢谢”。
等到他来时,教室中早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从窗中瞥见她向校门走去,少年抄起书包,飞驰在落日下。
扫完垃圾场回来的顾小飞难以置信地看着谢赫之没和他打招呼就这样走掉,还是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很好,他单方面决定了,明天也不要理谢赫之。
温热的余晖穿透青绿的叶,撒下一地斑驳,世界赠与人间的风穿梭在少年颈间。
他气喘吁吁在公交车站前停下,胡乱撩了下头发,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谢赫之看着公交车站玻璃窗倒映出自己的脸,还有姜糖糖缓缓到来的身影。
额前的碎发,黑白相间的校服,少女轻柔的笑,恍然之间,他看见了很多年后的她和他。
少年时代的暗恋大概就是像他这样,跑遍整座校园,装作漫不经心地和她在公交车站偶遇,一场面无表情地擦肩。
随后,他的内心泛起波澜和涟漪,不停歇。
昏黄的路边灯光拉长了彼此映射在路灯下的身影,饭后散步的人,闲逛的人,夜跑的人……
他们混杂其中,少女戴起耳机,漫步向前而去,夏夜的风涤荡着她一天的疲惫。
少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不远,也不近。
灯火辉煌,人群散乱。
前方摇摇晃晃的少女更甚,她明亮,她如灯,她一步一步,你慢慢追随。
漫长的街头,谢赫之希望它长一些,再长一些,长到能够留下彼此的印记。
涌起的蝉鸣,聒噪如内心期望,他希望这条长街能够留下彼此的心迹和脚印,无法忘记的那种。
人生有很多个三年,可高中的三年只有一次。他相遇的人,也只会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