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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他其实很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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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岑虞先到了陆怡家中。
现在的天还未暗,天空渐渐染上了淡淡的橙红色,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
陆怡家和他家就隔了一条街,是两个对面的小区。她的小区是华亭1期,陆怡是华亭2期。
沈穆离他们这就远了,开小电动车得有个十来分钟。
岑虞来的时候,陆怡正躺在床上看近期热播的电视剧。
见到岑虞,眼睛都亮了几分。
“小虞宝宝,让我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她把平板合上,说着就要往岑虞身后探去。不动还好,这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岑虞连忙把身后的东西放下,过去扶她。
她没好气:“伤成这样还咋咋唬唬的。”
陆怡心虚的摸了下鼻子,尬笑两声。
岑虞又要去看陆怡的伤处。
膝盖处撕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内里的肉全都翻了出来,一片的血肉模糊。
伤口就简单的擦了一下碘酒,涂了下药膏。
不仅如此,手肘处、下巴处,都有淡淡的小红痕与伤疤。
看着岑虞心惊肉跳。
“你这伤口不包扎一下吗?”岑虞很担忧。
陆怡大大咧咧的:“小事儿,养半个月就好了。我去过医院啦,放心。”
岑虞心中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
下午事发完,陆怡就在【宝宝巴(4)】群聊中说过了原委。
她原本小电动车开着好好的,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有个小孩,骑着自行车,突然窜出来,她躲避不及,往旁边急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幸好摔在了绿化上,有柔软的草垫了一下。不过人也没好到哪去。
那小孩当时就被吓在原地,止不住的哭。
后续交给交警处理,双方家长也及时赶到。对面赔偿了医药费,态度也很好,就互相和解了。
听完陆怡再一遍的复述这件事,整个人眉飞色舞的,特别鲜活。
和打字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岑虞笑着听着她讲。
时间好像就在这一刻静止。
没一会的功夫,沈穆和江逾白也同时到了。
沈穆和岑虞一样,深知陆怡的喜好——沈穆带了奶茶和各种小饮料,岑虞带了种类丰富的小零食。
只有江逾白看起来比较正常,买的是对身体很补的燕窝。
岑虞和陆怡两个人瞬间顿了顿。
下一秒,陆怡惶恐道:“大师,你这个,燕窝就不必了。我、我受不起。”
她这只是小伤,用不着这么大补。
江逾白放下礼品,应道:“小事,不用特别在意。”
沈穆一边把奶茶放她床头柜,一边搭腔:“你知道大师的另一个外号吗——少爷。”
他调笑:“你收着吧,以后多照顾点我和岑小虞,算是报答少爷了。”
听他们这么说,陆怡也安心了些。
心里暗下决定:对不起了,我的岑虞宝宝。
陆怡刚决定完,下一秒就看见沈穆毫不客气地往自己床上躺去,气得她大叫:“沈穆!!!你洗澡了没!我香香软软的床!!”
沈穆漫不经心的:“洗了,还喷了香水,你放心吧,臭不死你。”
“……”
两个在那边拌嘴。
江逾白默默的搬了张椅子,坐在岑虞旁边。
小姑娘似乎也刚洗过澡,身上的味道香香的,宛若初春清晨的微风,带着一丝淡淡的甜意,轻轻拂过鼻尖,纯粹而又美好。
江逾白把手上的褪黑素递给岑虞。
岑虞抬眸,表情有点懵。
江逾白被她可爱得心底软乎乎的一片,他轻声说:“这个是褪黑素。你不是说这几天经常睡不着吗?睡前吃颗这个,会缓解一些。”
岑虞这才想起,下午在群里聊天的时候提过一嘴这个。
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褪黑素是一个专门研究保健品的牌子。里面是软糖形状,外表就是通透的白。
此刻放在江逾白手心上。
岑虞眨眨眼,自然地接过:“太感谢你啦。”
江逾白顿了下,把手收回来。
掌心似乎还留着女孩的温度,带着淡淡的婴儿香,温暖、舒适,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小事。”
江逾白解释道:“可能是这两天你心里烦高考的事,再加上突然的放松,所以导致睡眠不佳。”
他抛出话题:“你是不是一直感觉高考没发挥好?”
“确实。”岑虞思考了下,故作轻松的说,“你不知道,那天考完,走出考场的那刻,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掉下来了。”
她思绪渐渐扯远了。
那股彻骨的冷意还未散去。
走出考场那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内心没有波动,面上也毫无表情。像是一具木偶人。
只是眼泪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直往下掉。
岑父见到她这样,心疼得要死,一直让她别伤心,区区高考而已。
岑虞只是摇摇头,低声说:“爸爸,我们回家。”
等到家了之后,才彻底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在高考的第二天,有人用陌生电话号码,给她发短信,说她高考涉嫌作弊,请第二天下午五点到当地警察局做笔录。
短信写的清清楚楚,叫什么,哪个考场,联系方式,家庭信息地址。
本来那天的外语,题型彻底改变,已经让她有点措不及防了。她一直强压着情绪,秉着“考一科忘一科”的心态。
但看到短信的那刻,岑虞压抑的情绪还是彻底崩盘了。
这件事惊动了班主任与年段长。在大家的安抚下,她才渐渐平息的情绪,但已经没有最佳状态了。
高考最忌讳这个。
也是因此,她恨诈骗的人一辈子。
岑虞思绪万千,那股劲仿佛还余留在心里,难过萦绕着她,心情不由地低落。
直到江逾白的声音传来:“别担心,你很优秀的,在我们学校都很有名。”
岑虞有点意外:“真的吗?”
江逾白一脸认真:“真的,大家都知道八中有个女孩,不仅长得漂亮,还成绩好。”
记忆最深的一次,岑虞二检的语文作文——拿了59的高分,被各大高校打印发给学生们模仿,拿来当范文示例。
肆意洒脱的字体,看起来和面前这个乖巧温顺的女生毫无关联。
他其实很早就认识岑虞了。
在春日朗朗中,少女神情庄重,跪在寺庙前,低声诉语,似在祈求。
江逾白经过的步子停住。
不是别的,只是手上的朱砂手串突然断了,珠子散落了一地。
他没去拾珠子,而是打量起了前面的人。
少女没注意到这边身上,她眉目如玉,正在专心致志的掷圣杯。
圣杯被她握在手里,垂眸轻语,掷了出去。
她掷了好几次,次次都是笑杯。
女孩苦恼的皱起眉,不灰心的再掷,终于得到了个准杯的结果。
她唇角上扬,一双眼睛亮的灼人。
江逾白没去再看,低头拾起掉落一地的朱砂,转身,迈开步子走去。
不知是正缘,还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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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空调缓缓散发着冷风。
察觉到不远处说悄悄话的二人,沈穆和陆怡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目光中皆是调侃。
陆怡戳了戳沈穆,悄悄问道:“他俩,什么情况?”
沈穆耸耸肩:“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陆怡喝了口奶茶,寻思不对劲:“小虞应该对大师没什么想法,她对这方面都没什么想法。”
高中,正是感情的萌芽期,大家都在轰轰烈烈早恋。
岑虞不缺人追。
长得漂亮,身材高挑,成绩优异,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硬要说,那就是不太“遵纪守法”。
每周一度的“通报批评”、“上台检讨”环节,大多数都有岑虞的身影。但也正因如此,在低年级学生眼里,显得格外的独特,也格外吸引人。
可无论是男是女,形形色色的人,岑虞并没有因此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把握着分寸,进退有度。
沈穆也清楚这一点。
沈穆在八中念了两年,高三那年转到了市一中。八中的两年里,他们三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说不准。”
沈穆倒和陆怡持相反态度:“别小瞧了江逾白。”
那狗男人。
骚得很。
沈穆冷笑一声。
恰巧对面安静了下来,这笑声在本就不大的卧室里格外突兀。
三双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他。
岑虞凝了他一会,认真的问道:“你又突发什么恶疾了?”
沈穆:“……”
“刚想到一条狗。”
岑虞无语:“莫名其妙。”
沈穆没反驳她。毕竟在他还不了解岑虞想法的情况下,就暗戳戳的把她和江逾白组cp这事,他确实干得不太地道。
主要还是江逾白给得太多。
突然间,陆怡想起来一件事。
“欸,大师,你是不是那天给我算这几天的运势,是赤口来着。但是我忘记具体是什么了,反正就不是很好。”
江逾白回忆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
“赤口的话,代表要多留意交通、注意锋利物品。如果出行是要去吃饭,那就不用担心了。”
陆怡懊恼道:“那天本来我妈喊我去她办公室吃烤鱼的,我没去。我那时候就想着回家躺着。”
她后悔死了:“早知道那天算卦就好好听着了……”
沈穆安抚了下她:“这事也拿不准,难道因为算到个赤口,你这一天都不出门了?”
“纯属是你最近有点背。”
陆怡一下就恼了:“别咒我!我才不背!”
岑虞手肘靠在膝盖上,撑着脸听他们说,脑子里试图理解一下这些意思。
小吉、赤口、大安……一连串陌生的词汇出现,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偏过头看了看江逾白,发现江逾白也在看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江逾白微微倾身,向她的方向靠近。
他看向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少年的声音清澈又富有磁性,像清晨透过窗户的第一缕阳光,缠绵之后,破晓之时。
岑虞又些发愣。
她对上江逾白的眼神,眼里除了探寻外并无其他。
她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有点想学算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