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夏》弯弯言

3、巧遇 我昨晚就蹲

　　翌日，早七点。

　　七点的西城夏日已经开始炎热了，片片云层若有若无的遮挡，阳光仍像烈火般炙热，洒在大地上。

　　岑虞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的摁掉。

　　耳边是林舒玉传来的声音：“岑小虞，起床了！”

　　岑虞闭着眼睛，胡乱摸着床头柜上手机的方位。
　　手机的灯照在脸上，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半眯着找到了某音app。

　　点开，声音放最大。
　　刷了两分钟人就自己清醒过来了。

　　放假的时候用这个方法百试百灵，但是上学的时候不行。
　　上学的早晨她一般都不看手机：一是没时间，二是早上玩了手机后，她一整天的学习都会低效率，不如不学。

　　她清醒了会就迅速起床，和妈妈一起打了个车去医院。

　　医生七点半上班。
　　看完医生后，照例先去拍了个片子。

　　“老妈，你觉得今天能拆石膏吗？”岑虞租了个轮椅给林舒玉坐着，方便她上上下下的跑医院。

　　林舒玉也愁。
　　原本骨折两三个月就可以好的，硬生生的拖到现在，眼看就要步入第四个月。
　　她的骨裂程度和平常骨裂不一样。她的更长也更细，再加上年纪大了，骨头生长也慢。
　　因此，这个石膏一拖再拖。

　　“三号，林舒玉。”
　　诊室叫号的声音响起，岑虞推着林舒玉走进了诊室。

　　把医保卡重新刷过一遍后，两个人都很期待听到医生的回答。

　　“还不行。”

　　“啊——”
　　岑虞失望的出声，眼巴巴的看着医生电脑上的CT图，又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家老妈。

　　林舒玉想抬手给她后脑勺一巴掌，可是坐在轮椅上，又够不到。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不稳重。

　　医生被这小姑娘“爱母心切”的样子可爱到了，他指着ct图上的骨头处，说道：“你看呐，你妈妈这里的缝隙还有很大一块，而且很细长。”
　　“像其他人摔骨裂了，口子小，恢复起来就较快。你妈妈这种，恢复起来比平常慢得多了。”

　　岑虞满脸认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医生扶了扶眼镜，对岑虞叮嘱道：“回家后呢，对给你妈妈喝点鱼汤补身体，排骨汤千万不要喝，那个补不了。这段时间脚不要去试着沾地，等两周后再过来复查。”

　　岑虞仔细地记着，应到：“好的，谢谢医生。”

　　等看完病，她把租借的轮椅还到原来的位置上，扶着老妈去打车。

　　“不用你扶，我用拐杖就好了。”林舒玉坚持道。
　　她不想当个废人。

　　岑虞眨巴眨巴眼，理解了一下身为母亲的自尊心，只不过——
　　“行吧，您太坚强了。”

　　她还是小小阴阳了一下。

　　毕竟她是她女儿，这种时候，不用维持这种自尊。可以的话，尽情麻烦她。
　　但是岑虞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和林舒玉说这些话。

　　她垂眸，看了看手腕上手表的时间。

　　现在才早上九点钟，岑虞打算和林舒玉打个车回家后，再开自己的小破电动去菜市场买菜。

　　买新鲜的鱼汤，回去炖了给老妈吃。
　　再去买点土豆，冰箱里还剩点鸡腿，有点想吃土豆炖鸡腿。
　　爆炒土豆丝也行。

　　-

　　“岑虞？”

　　岑虞正站在菜前挑选着呢，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喊他名字。

　　岑虞回头望去，有点惊讶。

　　江逾白穿着简单的白T，胸前印着个小logo，下半身是条清爽的牛仔裤，脚踩着新款球鞋。

　　他身上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周上都泛着一层柔，散发着淡淡的雪松味，和菜市场格格不入。

　　岑虞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大师，你跟踪我？”

　　江逾白：“……？”

　　他顺着岑虞的话讲下去：“嗯，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昨晚就蹲在你家楼底，一夜未睡，从你早上一出门就开始跟着你，到现在，才敢出现和你偶遇。”
　　“不为别的，就想把你拐去卖给人贩子，看看值多少钱。”

　　岑虞被这一连串的像鞭炮似的话炸得一愣一愣的，平常的伶牙俐齿都给磨平了。

　　她憋了句：“也不必如此。”

　　大师怎么和昨天有点不太一样。

　　江逾白轻笑声，也不捉弄她了：“我来替家里人买菜。”

　　岑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想到，大师你这种谪仙人物还亲自下凡历劫，真是苦了你了。快算一卦，今天砍价会不会成功。”

　　江逾白沉默了下。
　　有点分不清她是真心夸奖还是阴阳怪气。

　　菜市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叫卖声此起彼伏。从年轻的二十来岁，到老人家七八十岁，形形色色的人充斥着整个市场。

　　随处可闻的砍价声，还有街贩们拿个喇叭拉客的声音。顾客穿梭在各个摊位前，人间烟火气十足。

　　岑虞摸了把额前的汗。

　　夏天本就比较黏热，在拥堵的市场里更为明显。汗随着脸颊滑落，从锁骨没入。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卖鱼的摊位。

　　那摊位老板看到她，眼睛都亮了下，招呼：“小姑娘，还是老样子哈！”

　　岑虞点点头，应和：“是的勒！帮我切好！谢谢老板！”

　　“小事小事！”

　　说完后，她站在原地等待，余光中的江逾白还跟在自己身边。

　　她望了望天。
　　大师怎么阴魂不散。

　　岑虞看了眼老板一只手抓着鱼的头部，一只手拿着菜刀，刀背轻轻敲击鱼的头部，紧接着，用刀在鱼的腹部处轻轻划开，沿着鱼骨的方向切开，直到切到鱼的尾部。

　　“咚咚咚”的声音不断传来。

　　画面有点血腥，岑虞垂了垂眸，心念一动，望了望旁边的江逾白，小声询问。

　　“大师，你跟着我做什么？”
　　眸子里清澈的疑惑与不解，隐约透露着一点狡黠。

　　江逾白看向少女亮晶晶的眸子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弯了弯唇：“你看群聊信息了吗？“

　　岑虞摸不着头脑：“什么群聊？”

　　她早上都没怎么看手机，现在拿出手机，才发现信息快炸了。

　　群聊名是【宝宝巴（4）】

　　陆怡拉的群，她和沈穆，还有江逾白三个人已经大聊特聊上了，连今晚定去哪里吃夜宵都说好了。

　　yiiiii：【去八市那里，那边好多好吃的。】
　　yiiiii：【我带你们去吃，豆芽煎饼最好吃了，还有烤生蚝也好吃。】

　　Shenmu：【我有点想吃沙茶面。】

　　yiiiii：【那吃，都吃。】
　　yiiiii：【小鱼呢？人没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夜宵@是虞不是鱼

　　Shenmu：【她不去也得去。@江你也是/敲打。】

　　……

　　岑虞粗略的扫个大概。

　　身侧传来江逾白轻声问的声音。
　　“晚上要一起去吃夜宵吗？”

　　女孩低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覆上一层阴影。许是天气太热了，白皙的脸蛋映着淡淡的红，几缕散落的头发贴在脖颈上，温柔诱人。

　　岑虞答应得很爽快：“去。”

　　她一边打着字，在群里回复了两个人，一边顺口问到：“你去吗？”

　　“我去。”江逾白垂眸看她。
　　“你顺带帮我在群里回一下他们，手机快没电了。”

　　“好。”岑虞没多想，应下了。

　　是虞不是鱼：【可以，晚上几点？】
　　是虞不是鱼：【大师说他也去。】

　　yiiiii：【十一点吧，晚上八市见】

　　另一旁的沈穆看到信息，挑了挑眉，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Shenmu：【你们两私联？！！@是虞不是鱼 @江出来解释】

　　岑虞愣了一下，正要解释，另一边卖鱼的大叔喊道：“小姑娘，鱼好了！”

　　她只能暂时把信息搁置在一边，小跑过去接鱼，拿完后下意识的去找江逾白。

　　江逾白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整个人浸没在阴影处，仿佛与这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身形修长，姿态挺拔，颇有些翩翩公子的味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偏了偏头，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确捕捉到了岑虞的目光。

　　小姑娘乖乖软软的，安静的站在那。阳光透过云层，不经意洒了些在她身上，看起来闪闪发光。

　　两人就这样穿过人群对视了片刻。

　　江逾白微微顿了下。
　　他挂了电话，朝她走来。

　　“怎么啦大师？”岑虞问他。

　　江逾白垂眸看向女孩：“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岑虞点点头：“好。”

　　江逾白没动。
　　他凝了岑虞一会，轻笑着说了句：“我们晚上见。”
　　话尾中皆是缱绻缠绵的意味。

　　岑虞心跳不知怎地漏了一拍。

　　她捏了捏衣角，忽略了那股异样的感觉，朝他道别：“晚上见。”

　　等江逾白走后，岑虞也快速的把要买的东西买完后，骑上自己的小电瓶车回家了。

　　不过，
　　晚上的夜宵还是没有吃成。

　　——陆怡今天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出了场车祸。

　　几个人突然地听到这个消息，焦急地当场就要往陆怡处赶，被陆怡拒绝，且再三确保正在处理后续的情况后，只能作罢。

　　不过几个人决定今晚去陆怡家看望她。

　　岑虞把这事和林舒玉说了。

　　林舒玉听后也吓得半死：“人有没有事？怎么好端端的出车祸了。天，你赶紧带点什么水果去看望一下小怡。”

　　岑虞点点头。
　　她没有忍心在大人面前拆穿陆怡。
　　陆怡哪会吃什么水果，她最好大家带点零食奶茶，她乐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