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一天笑容》霖露语

14、一个是洁白的霜雪

　　又一年春节，杨一天除夕晚上忙，方乐容就在饭店旁边等他，他的奶茶店前几天就放了假，老板还给他们包了一个大红包，方乐容这两天很闲，就想陪着杨一天。
　　等杨一天忙完，两人回到家，春晚都播了一半，方乐容把手机支起来放春晚，尴尬的小品一点也不好笑，两人权当放了个背景音乐。

　　除夕嘛，还是要吃点好的，他们之前买了一个小电锅，想着可以煮个泡面什么的，此时接上插线板，支了个小桌子开始涮火锅。
　　红油锅底很香，还有杨一天从饭店里拿的羊油加进去，煮沸的小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氤氲的雾气飘的到处都是，阴冷的房间渐渐变得温暖。
　　杨一天往锅里下东西，看着一旁可乐加冰的方乐容，担心道:“一冷一热，等会拉肚子。”

　　“哎呀，过年嘛，就这一次。”方乐容撒娇。
　　杨一天没再说什么，只是揉揉他的脑袋，等方乐容猛喝了一大口，忽然又停下。
　　“但是…要是真的拉肚子了，你要陪我去卫生间，太黑了，我害怕…”

　　杨一天没忍住笑了，“之前怎么不害怕？”
　　“今天除夕，有年兽！”

　　被方乐容可爱到，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年春晚节目进步了一样。
　　杨一天给他夹菜，两人边吃边聊，说等会要出去看烟花。

　　如此，就又到了新一年的春天。
　　地下室的潮湿没办法彻底解决，两人也差不多习惯了。

　　开春后，商圈变得火热起来，两个人的工作都更忙碌了，这座城市突然爆火，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来旅游的人数不胜数，方乐容上班的一个本土连锁奶茶店每天订单爆满，忙的不可开交。
　　杨一天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本地特色饭店，成了外地人最喜欢去的地方，无论是打卡还是品尝美食，都不容错过，加上他们老板很会营销造势，饭店一举登上城市必吃榜，很多网红也来凑热闹。

　　这个春天，注定是脚沾不到地的春天，等到假期结束，学生们差不多开学了，这样的情况才稍微好一点。
　　春花烂漫的季节，樱花开了遍地，方乐容很喜欢那些樱花，可是这里能看到的不多，也多出一点想要去南京看樱花的奢望，刷着手机，有点暗自伤神。

　　杨一天瞥见方乐容的手机，对他说:“小区后面有好几棵樱花树，很漂亮。”
　　“真的吗？”

　　“真的，没开花的时候我看到过。”
　　“你认得出没开花的樱花树？感觉不开花的树长的都一样啊。”
　　方乐容神情天真，说出的话傻傻的，惹得杨一天莫名一笑，“笨蛋。”

　　明明是被骂，方乐容却突然小脸一红，扭捏道:“干嘛呀？”
　　说这话时表情很好笑，杨一天不知道如何评价，只在休息时带着他去看了那几棵樱花树。

　　方乐容很珍惜那些花瓣，捡了一些地上落的残花，回去地下室想着给风干了，可以长时间保存。
　　杨一天有时候很羡慕方乐容，永远都是那么乐观，即便身在困苦的环境，也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即便是几片残落的花瓣，也能笑逐颜开，继续寻找下一个愿景。

　　反观自己，就很少去关注这些缭绕杂乱的东西了，他的内心仍然空虚，累的时候甚至不会想要休息，只知道一味地、麻木的前进，触碰到方乐容时，才像是一个真正的活着的人。
　　想要拥抱，亲吻，不想分离。

　　入了夏，空气中的潮湿全部化成了闷热，第一年住在这里的时候，两个人舍不得买电风扇，硬生生熬过去了一个炎夏。
　　今年却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好热啊杨一天。”方乐容止不住的用手扇风，杨一天拿过身旁街边小广告发的廉价扇子给方乐容扇风。
　　尽管如此，还是无法抵抗那股炎热，两人防蚊措施做的好，蚊香燃着，花露水把两人腌了个透，没有一只蚊子敢靠近他们。
　　长夜慢慢，方乐容热的睡不着，杨一天慢慢的帮他扇风，自己也热的满头大汗，那点凉风根本于事无补。

　　趁着过几天休息，两人跑了一趟旧货市场，挑挑拣拣选了一架看起来还很新的风扇，全款拿下。

　　回程路上，方乐容抱着风扇，喜滋滋的朝着杨一天，眼底还带着浓浓的黑眼圈，显然最近都没有睡到好觉。
　　两人回家又检查了一下风扇，确实是挺新的风扇，算是让两人捡到漏了。
　　正好放假，时间也还早，两人收拾收拾去了附近的那所大学澡堂。

　　去的早，澡堂里还没有什么学生，两人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路上买了两个便宜的冰棍，回去躺在前几天买的凉席上，边吃冰棍边吹着风扇听歌。
　　方乐容表情悠哉，脑袋枕在杨一天的大腿上，嘴里哼哼着旋律，一副大爷模样，心里还在幻想，要是能吃到冰镇西瓜就更好了。
　　杨一天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回想起从前在叔叔婶婶家的日子。

　　在同样冬天潮湿阴冷夏天闭塞闷热的楼梯间里，他也是这样度过的。
　　只是那时的风扇没有现在那么大的风速，身边也没有方乐容陪着，更没有那么悠闲的心态。

　　“想什么呢？”
　　“想吃冰镇西瓜！”
　　杨一天笑了，伸手揉着他的肚子说他是馋猫。

　　方乐容笑而不语，只觉得现在很幸福。
　　结果当天晚上就吃到了冰镇西瓜，顿时感觉更幸福了。
　　这不过只是平常的生活，也只是平常的小事，但深陷其中的人难以察觉，困苦的日子只要有一点甜都会感到幸福。

　　杨一天又开始羡慕方乐容了，这样就可以满足，从来不觉得辛苦。
　　等到树叶变黄，入了秋，两人才收起了风扇，穿上长衣长袖，不再受炎热侵扰。
　　刚刚凉快没几天，方乐容突然翻出来那条暖黄色的围巾，说什么都不行，就要围着围巾出门。

　　杨一天劝不住他，任由他围着围巾上班。
　　路上，方乐容开始觉得热，又拉不下脸把围巾拿下来，刚才出门前大放厥词，说自己肯定不热，这会儿怎么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呢。

　　杨一天看他脸热的通红，额头都出汗了，想着让他把围巾拿下来，方乐容却像未卜先知一样，抢先大喊一声:“我不热！”
　　那模样十分可爱，杨一天心里乐开了花，唇角却只是淡淡的扬起，忍得有点难受。
　　坚持着戴了好几天围巾，方乐容终于放弃了。

　　某一天晚上回家摘了围巾就开始挠脖子，杨一天一检查，脖子上都是闷出来的红疹，方乐容竟然在这个秋高气爽的季节起痱子了。
　　没办法，杨一天半夜跑出去买了爽身粉，小心翼翼的给方乐容涂上，并控制着他不去挠痒痒。

　　细心养了两天，这些痱子才消下去，方乐容理亏，面对杨一天的冷脸，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装可爱卖乖。
　　等真的到了可以围围巾的时候，已经是入了冬了。

　　杨一天发现，方乐容最近有点奇怪，每天都悄悄摆弄手机，神神秘秘的。
　　杨一天问他他也不说，撅着嘴，含糊的糊弄过去。

　　“秘密…”
　　一个秘密一直藏到了十二月，方乐容越来越奇怪，甚至有一天休息，要单独出去一趟。

　　杨一天不放心他，想要跟着一起去，方乐容让他放心，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结果这个很快，直接让杨一天等到了傍晚，杨一天很担心，给方乐容打电话也不接，终于等到实在坐不住了，要起身出门去找人。
　　就在这时，方乐容终于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还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当当当当！给你的礼物！”
　　杨一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把方乐容拉进房间里，看他神秘了这么久的礼物。
　　是一件长款深蓝色羽绒服，看起来不便宜，原来方乐容这些日子是在攒钱。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嗯…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
　　两个人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也没有问过彼此的生日，杨一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那天是十二月九号，他默默记在心里。
　　然后露出一个浅笑。“你过生日，送我礼物？”

　　“对呀！”
　　“小容…生日快乐！”
　　方乐容叽叽喳喳的，嚷着让杨一天试衣服。“快点试试！快点试试！”
　　杨一天个子高，穿着长款羽绒服衬得人更高了，很帅。
　　“真好看！”

　　杨一天看着方乐容开心的样子，珍惜又小心的把衣服收起来，想着等天再冷点再拿出来穿。
　　折腾了一天的方乐容休息了一会就睡着了，杨一天趁着方乐容熟睡，起身去外面找了个蛋糕店，买了一个生日蛋糕，价格有点贵，但是想到方乐容会开心，杨一天又不觉得可惜了。

　　果不其然，方乐容很惊喜，但惊喜过后又觉得浪费钱，很珍惜的小口小口的挖着奶油，他很久很久没吃过奶油蛋糕了，杨一天也差不多，往常能在杨飞昂过生日时分到一口已经是幸运了。
　　现在两个人吃一整个蛋糕，对他们来说，确实有些奢侈。

　　蛋糕很甜，方乐容很高兴，高兴的过了头，埋在杨一天怀里哭，哭完又觉得生活太苦，被杨一天按着接了一个芒果奶油味的吻。
　　这时候，他们都已经20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