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有借无还 再借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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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潮湿地下室的第一晚，天气虽然回暖，但两人还是相拥着汲取彼此的温度，生活进入一个新的轨道，少年要提前进入成人的世界，从今往后他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入职后，时间好像变得时快时慢，两人白天通常是没时间见面的，方乐容刚上手做奶茶很不熟悉，每天背不完的配料表奶茶配方，方乐容真是没想到，不上学了还要背书，一周后，方乐容才能完全自己上手，动作愈加熟练。
杨一天那边，刚开始就能上手，服务员没什么技术含量，新来的员工通常被压榨，有时候还要去后厨刷盘子，杨一天也任劳任怨。
唯一的好处就是，两人的工作都是餐饮业，可以省下不少的伙食费。
杨一天那边是个挺大的饭店，通常会有些做错菜或者各种剩菜的情况，员工们都会挑着拿些回家去，刚开始轮不到杨一天，后来杨一天也渐渐可以分到一些。
饭点的时间他比较忙，会提前一两个小时走去街对面方乐容的奶茶店给他送饭，如果方乐容不忙的话，他们就可以说一小会话，还会给杨一天做一杯满是料的奶茶。
晚上，两个人下班都晚，十点左右，谁先下班了就在另一个人的店门外稍微等一会，然后两人牵着手，慢慢悠悠的往家里走，有时候杨一天会提一些饭店的饭菜，方乐容也会拎两杯用当日剩下来的材料做的奶茶，当做他们的夜宵。
纵然生活辛苦，两个人手牵手也能甜蜜的度过下去。
饭店的菜是本地风味，口味很重，方乐容和杨一天都能吃辣，每每吃的嘴唇通红，也觉得痛快，看着彼此的脸傻笑。
一场春雨一场潮，开春以后，地下室潮的更加厉害，两人实习期第一个月没有假期，方乐容只好早晨把衣服被子拿出去晒，晚上再收回来，每天关注天气预报，就怕哪一天会下雨。
一件坏事如果有几率发生，那它就一定会发生，这场雨终究是下下来了。
那天晚上方乐容是拽着杨一天的手一路飞奔回去的，春雨绵密，下的不急，加上两人动作迅速，衣服被子倒是并无大碍。
只是…地下室出问题了。
不仅漏水，还渗水，问题还不算太严重，只在房间最外面的角落漏水，两人拿日常打水的水桶接水，不一会就要去外面倒一次，渗水情况不是太严重，只是进门处稍微有一些。
幸好，这场雨，下了一夜也就停了，两个人却是一整夜都没睡好。
最开始住在这里的时候，洗澡是他们最麻烦的难题，天冷还好，可以去附近的公共澡堂，冬天嘛可以不用每天都洗，熬一熬还过得去，可是天气越来越热，不洗澡肯定不行，地下室不具备洗澡条件，公共澡堂天热也不会开门了。
这事让他们很苦恼，后来还是方乐容解决了麻烦。
商圈附近有一所大学，大学里也是公共澡堂，但是一年四季都开着，学校对外开放，于是方乐容就找人买了一张水卡，每天和杨一天趁着下午空闲去学校里洗澡。
日子缓慢的过着，两人很节省，平时并不怎么花钱。
第一个月实习期过了，他们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靠自己赚到的钱，都不约而同的转了一半给家里，每人剩下一千块，勉强可以维持生活。
第二个月就是正式员工了，正式员工每月有两天假期，两人特意把假期安排到重合的两天，也会像其他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去看看电影，约约会，不过…看电影这种活动对于两人来说太昂贵了点，他们也只能浅尝辄止。
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室生活很压抑，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了，而且两人每月定时往家里打去大半的钱，剩下的一般只能基本维持生活，就算有剩余也很少，不足以两人换个生活环境，更何况之前和房东签了一年的租房合同，要是违约的话押金就不会退了。
方乐容察觉到杨一天近日来沉闷的情绪，其实他也知道，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虽然比从前好些，却也十分压抑，还很无聊，每天都没什么变化，别说杨一天难受，方乐容时常也觉得很压抑。
但是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对于方乐容来说，爱能抵万难。
于是，方乐容开始换着花样的哄杨一天笑。“我借给你的笑容呢？这几天都不还了？欠债不还，可不是好习惯。”
好不容易的休息，两人多睡了一会，吃过午饭也不想出门，就窝在家里，方乐容缠着杨一天，面对面坐在他身上，神情可爱。
杨一天无奈笑笑，被方乐容戳着脸颊摆弄，语气温和，“要涨利息吗？”
“是要涨一点的，有借无还，再借很难！所以你得多还一点。”
“我不还的话，你就不借了吗？”
这话一下子问住了方乐容，他一时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反驳杨一天，皱着眉头像是有些生气。
“烦人，我让你多还一点…你干嘛不还？不还…我就再多借一点呗…”
“那你还有吗？”
“我预支一下未来的，但是你要加倍还给我。”
“好。”
两人耳鬓厮磨，这句话说完，已经鼻尖蹭到了鼻尖，下一秒就要吻上彼此。
平常工作忙，下班回家就已经很累了，两人都是简单收拾下就睡觉了，往往等到每月的两天休息，他们才会在房间里做.爱，虽然环境有限，但两人都为这一点温存感到留恋，通常点起了火便一发不可收拾。
要是白天睡得多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两个人就会去外面溜达溜达，半夜的商业街漆黑一片，从后面的老小区一路走过来都没见到几个人，唯独附近的几家酒吧还有客人逗留，两人会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买上两瓶啤酒，在无人的街道上无目的的走，走到他们觉得可以停留的地方，或是某个长椅，就像从前那样，肩靠着肩，头低着头。
一点微醺，慰藉灵魂。
方乐容这个人让别人感觉暖融融的，实则喜欢穿浅蓝色的衣服，无论春夏秋冬，都喜欢奶呼呼的蓝色，有时搭配一条白色的裤子，显得整个人非常干净清爽，唯有那条围巾，是他所有衣物中唯一的暖黄。
杨一天呢，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除贴身衣物外，其余一般是从前杨飞昂不穿的，才能轮到他，他也没办法怎么挑选，大多都是暗色的衣服，没有什么色彩。
只有一套衣服很特殊，白红相间的，是他们的校服。
凌晨，无人的街道，两罐啤酒，还有一明一暗两位少年，这是他们人生中最恬静的一段时光，也是方乐容和杨一天永远不能忘怀的一段时光。
外放的音乐婉转悠扬，一句句的歌词好像都在诉说着他们的故事，方乐容低声跟着唱，杨一天揽着他的肩膀，安静的听，缓慢的闭上了眼睛，睡不着，但是午夜的风，却吹的正好。
【借一盏午夜街头昏黄灯光】
【照亮那坎坷路上人影一双】
【借一寸三九天里冽冽暖阳】
【融这茫茫人间刺骨凉】
【借一泓古老河水九曲回肠】
【带着那摇晃烛火漂往远方】
【借一段往日旋律婉转悠扬】
【把这不能说的轻轻唱】
【被这风吹散的人说他爱得不深】
【被这雨淋湿的人说他不会冷】
【无边夜色到底还要蒙住多少人】
【它写进眼里他不敢承认】
【借一抹临别黄昏悠悠斜阳】
【为这漫漫余生添一道光】
【借一句刻骨铭心来日方长】
【倘若不得不天各一方】
【被这风吹散的人说他爱得不深】
【被这雨淋湿的人说他不会冷】
【无边夜色到底还要蒙住多少人】
【它写进眼里他不敢承认】
【可是啊总有那风吹不散的认真】
【总有大雨也不能抹去的泪痕】
【有一天太阳会升起在某个清晨】
【一道彩虹两个人】
【借一方乐土让他容身】
【借他平凡一生】
方乐容轻轻唱了两遍，第二遍是给杨一天唱的。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方乐容每月往家里转的钱虽然不多，却也减轻了他妈妈一部分的压力，母子俩和从前差不多，见不到面了就没有什么联系，他也没有回去过家里。
杨一天和杨欲抑仍然保持着联系，但是杨欲抑的状态不对，杨一天也问不出什么原因来，杨欲抑只含糊着说自己没事，等学校事情不多了会去看他，具体也没讲自己在哪上学，家里的事情杨一天也一概不知。
一年的时间，两人手上已经有两千多块钱的存款，仍然维持着每月两千的生活费，其余钱全部转给各自的家里习惯。
能存下两千，已经很不容易，算来算去，他们的工资合计一月也才六千出头，留下两千勉强生活已是艰辛，在这座非一线城市，他们也就是能维持基本的体面而已。
还是那句话，这对方乐容来说这都不算什么，有杨一天陪在身边，再苦一点也没关系，可杨一天是怎么想的，方乐容不知道，也猜不透。
“我们买一身新衣服吧？”方乐容用的是问句，因为不知道杨一天愿不愿意，所以用的问句。
“什么新衣服？”
“情侣装啊！”
杨一天无奈一笑，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说:“好。”
听到杨一天答应，方乐容顿时喜笑颜开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
“可以网上买，便宜一点。”
苦涩的生活，方乐容是杨一天唯一的蜜糖，如果一直有爱，这颗糖就能一直甜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有借无还 再借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