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京都没有演员OPL[电竞]》百年水榭

55、一切都在虚化 只剩下这一

　　怀里的身体纤瘦、骨骼偏硬，抱起来却很舒服，又极为温暖。带着热意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能闻到淡淡的柑橘香。
　　眩晕感渐渐褪去，抱着这个人，身上好像终于有了几分力气。
　　恢复理智后，宁忆宴又很快松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上次在基地楼下的面馆里，他们也简单地也拥抱过。
　　但感觉却截然不同。
　　上一次抱得很轻，也很纯粹，是队友之间普通的拥抱，不掺任何杂质。
　　而这一次，或许是抱得太实了，宁忆宴只觉得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大脑，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陆逐秋突然被他抱住，也有些发愣，但很快找到了原因：“你怕高？”
　　宁忆宴紧闭着眼，没说话，就当默认了。
　　陆逐秋又问：“那你坐飞机的时候怎么办？”

　　“不太一样，”宁忆宴摇头，“飞机比较像室内，我不往窗外看就好很多，而且我一般都在睡觉。”
　　“这样啊。”陆逐秋应了一声，又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有点晕，心里发慌，浑身冒冷汗，然后感觉很害怕，”宁忆宴的嗓音有些哑，“可能还是怕掉下去吧。”
　　陆逐秋摇了摇头：“不会的，掉下去也有我陪你。”
　　宁忆宴：“……”
　　该死的直男又开始了。

　　虽然只是一瞬的拥抱，这个人的温度却仿佛烙印在了怀里。那种温和的暖意，让他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
　　宁忆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他依旧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
　　心跳得更快了，却不是失控的恐慌，而是一种奇异的悸动。

　　他屏住呼吸，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用余光瞥着身边的人。
　　陆逐秋侧脸对着窗外，下颌线精致而清晰，在阳光和积雪的衬托下，愈发白得晃眼。
　　或许是天太冷了的缘故，颊侧染着几分微红。

　　风吹过来，车厢又晃动了一下。
　　宁忆宴没再失控到去抱陆逐秋。他依旧紧张，但心底好像有一丝暖意弥漫开，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剩下的路程，两人几乎没再说话。
　　狭小的车厢里只有风声，和缆车运行时发出的吱嘎声。

　　时间仿佛变得漫长，等了很久，缆车终于到达山顶，“咚”一声停靠下来。
　　宁忆宴所受的折磨到此结束。
　　他暗自松了口气，感觉手心里全是汗。离开座椅时，腿还有点些发软，一时之间站不太稳。

　　陆逐秋先他一步站起来，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却侧过身，让他先下车。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又迅速移开。
　　没有任何交流，却比说了一天的话，更让宁忆宴心情灿烂。

　　在山顶买了一堆纪念品之后，下一站是电影院。
　　阮恬订了凌晨的恐怖片夜场，电影海报看着十分阴森，讲的是一场奇怪的瘟疫席卷地球，在瘟疫之下人性和现实的碰撞。
　　入场时大家都很兴奋。这个时间段基本没人，偌大的展厅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像是包场了似的。

　　结果电影刚播了十分钟，烂片的端倪就已经显现了。
　　众人心里都只有一个疑问：这到底是在演什么？除了满屏的血浆和恶俗的软色情，这个电影还剩下什么？

　　宁忆宴靠在椅背上，看得昏昏欲睡。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渗出点生理泪水。
　　身边的陆逐秋更是直接睡着了，微微侧躺着，呼吸均匀而悠长。
　　荧幕上的光影明灭，映在陆逐秋的侧脸。他的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阴影，显出些许倦意。

　　宁忆宴的心头微跳，想起这段时间比赛，陆逐秋为比赛做的准备，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涩。
　　他应该很累了。
　　这样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睡着，宁忆宴只觉得心里的某处，变得十分柔软。

　　只是，一直用这个姿势睡，脖子会很难受吧？
　　要不要帮他调整一下？

　　念头一起，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宁忆宴屏住呼吸，身体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陆逐秋的方向倾斜，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人。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托住了对方的脸颊。
　　陆逐秋的皮肤很好，触感细腻，带着微微的凉意。
　　宁忆宴的心跳如擂鼓，他稳住手腕，用最小的力气把他的脸托过来，让额头靠在自己肩上。

　　电影院很黑，没什么灯光，只有剧情进行到浅色场景时，才会短暂地亮起来。
　　即便这样，宁忆宴也能看清陆逐秋的侧脸。
　　这人的脸真的很漂亮，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鸦羽似的。鼻型线条流畅，唇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红润，唇珠饱满，看起来十分柔软。
　　好看，想摸。

　　这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蔓延，像藤蔓似的缠绕着心脏，渐渐收紧。
　　宁忆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仿佛被钉在那软润的唇珠上。
　　他有些情难自抑，伸出手，马上就要触碰到的时候。

　　陆逐秋蹙了下眉，很自然地侧开了脸。
　　宁忆宴立刻收回手，有些遗憾，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几分钟，他又伸出了手指。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他想，就这样做了。
　　他轻轻吻在自己指腹，又慢慢印了一下陆逐秋的手心。

　　电影的背景音恍然间成了杂乱的雪花点，一切都在虚化，只剩下着一瞬间的触觉。
　　指腹下的手心温热、柔软，带着清晰的掌纹。宁忆宴轻轻按了一下，停留一秒。
　　好像这样就完成了一个秘密的仪式，给陆逐秋盖上了什么印章。
　　即便这个人，并不属于自己。

　　前面几排，罗雯睿突然剧烈地干呕了一声，响彻整个展厅。
　　“我靠，这哪个孙子想出来的剧情，太恶心了。”

　　由于没有外人，大家说话也不用顾忌。
　　而后，是方栎冷淡的嗓音：“知道的是剧情恶心，不知道的以为你要生了呢。”

　　罗雯睿：“……”
　　罗雯睿：“好伤心，明知道人家怀了你的，怎么不负责。”
　　方栎：“滚蛋。”

　　电影散场后，阮恬打了一辆车，直接带着众人去了洗浴中心。
　　她挑的这一家，在当地小有名气，无论是洗浴还是就餐，都是顶尖的配置。
　　已经是后半夜了，几个人不打算再回宾民宿骚扰老板，准备直接在洗浴中心过夜。

　　陆逐秋没来过这种地方，一路上都显得有些拘谨。
　　反倒是宁忆宴，之前和朋友常玩，对于一系列流程都很熟悉。他索性走在陆逐秋身前，领着他一路到了换衣区。

　　“这是浴衣，这是泳裤，那边是洗澡间。洗澡的时候可以不穿，泡汤的时候要穿泳裤，出来吃饭喝东西要穿浴衣。”
　　宁忆宴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摆到陆逐秋面前，向他介绍：“听懂了吗？小陆前辈。”

　　陆逐秋跟着他的话点头。听到最后那个称呼，耳尖微微发烫，嗓音有些低：“别这么叫我。”
　　“不爱听啊？”宁忆宴笑得眉眼都舒展开：“好的，哥哥。”

　　虽然这个称呼听起来也不太对劲，但至少还算正常，陆逐秋也就不再纠结，放任他去了。
　　抱着一系列要换的衣服，他愣了一分钟，然后看向宁忆宴：“要到哪里换？”

　　少年抱着胸，靠在衣柜的转角处，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在这里啊，哥哥。”
　　陆逐秋：“……”
　　他缓慢地后退了一步，喉结滚了滚，然后迟疑地伸出手，开始解领口的扣子。
　　解开了一颗，仍旧迟疑：“你确定，真的要在这里换？”

　　宁忆宴认真脸：“对。”
　　“哦……”陆逐秋不理解但尊重，继续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白皙的锁骨藏在领口的阴影里，只露出半截，精致又清晰。
　　他手指顿了顿，再一次抬起头：“一定要这样换吗？”

　　宁忆宴简直忍不住笑。
　　他伸出手，帮陆逐秋把衣领兜了兜，顺手在他锁骨窝按了一下，低声说：“逗你的。”
　　往里走了几步，宁忆宴回过头，示意他跟过来：“外面那个区域可以换衣服，不介意的一般就在那里换了。像你这种脸皮薄的，也可以去里面换，那里有隔间。”

　　陆逐秋停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被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骗了。
　　他抿了抿唇，脸颊有些烫，也不好说什么，径直去隔间换上衣服。
　　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不打算下水，于是穿好了浴衣。

　　出来时，宁忆宴也换好了衣服，正在门口等他。
　　住宿区在顶楼，是一片半开放的区域，摆着一排一排供休息用的单人床。
　　宁忆宴挑了个好位置，两张床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排护栏。他又去拿了两套新的床上用品，一人一套地摆好。

　　“都是干净的。”宁忆宴率先上了床，盖上被子，拍了拍身边的床：“这家店口碑不错，床上用品都是一客一换，清洗消毒过的。”
　　陆逐秋点了点头，跟着坐在另一张床上，片刻开口：“我没关系，但是你可以吗？”
　　宁忆宴看着他：“嗯？”

　　陆逐秋躺下来，昏暗的光线下，隔着围栏，他能隐约看到宁忆宴的脸：“不是有洁癖吗？”

　　宁忆宴怔了怔，他没想到，陆逐秋竟然能记住这件事。
　　“对，是有一点不舒服，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与陆逐秋对视后，才继续说：“你在这里，就感觉好很多了。”

　　穿过围栏的空隙，宁忆宴将手伸到陆逐秋的床上，轻轻晃了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期待那个人能把手牵上来，或许也没抱这个天方夜谭的期待。

　　陆逐秋已经有些困了，看到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还带着一串菩提珠。
　　他想都没想，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掌心。
　　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串珠子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