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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没有刻意的接近 却也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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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儿,宁忆宴莫名有些负罪感,好像是自己耽误了陆逐秋去参观景点似的。
他站起身,提议道:“要不要去外面转转?”
陆逐秋没什么异议,两人走出宾馆,来到院子里。
宾馆附近的景色不错,还有一个小秋千。
秋千板上积着一层雪,看上去有些绵软。粗麻绳从架子上垂下来,绳子也零零散散地挂着一些雪晶,一簇簇的。
陆逐秋站在那里看了半天,还是宁忆宴先开口:“要玩吗?”
“不了吧,”陆逐秋下意识拒绝,“有雪,不好收拾。”
“好收拾。”宁忆宴捡了根枯树枝,几下就把秋千上的雪扫干净了。然后率先坐了上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
陆逐秋仍然犹豫:“裤子会脏。”
宁忆宴:“没带换洗的裤子吗?没事我带了,可以借你穿。反正我裤子也脏了,一会回去一起丢洗衣机,来吧。”
陆逐秋这才被说服了,尝试地坐了上去。
结果秋千不太稳,承受了两个人的体重,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陆逐秋猛地伸手,想抓住绳索保持平衡,却被宁忆宴握住了手。
少年人的手很稳,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骨的碰撞挤压,让陆逐秋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被人握在手里。
掌心之间,热意攀升。
他莫名想起那天,他在某个直播间,也看到过那样好看的一双手。只是后来,和网友加上了好友,就没再关注过他的直播了。
那样的一双手,如果触碰起来……大概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没等陆逐秋细看,宁忆宴就收回了手,踩着地面把秋千荡了起来。
突然间腾空,陆逐秋没做好心理准备,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扶住了身边人的手臂。
宁忆宴没什么反应,任由他扶着,还贴心地靠近了点。
冰凉的风在耳边掠过,却不觉得冷,只觉得畅快。
陆逐秋才注意到,两个人挨得实在有点近。
隔着厚重的羽绒服,还是能察觉到身体贴近的实感。或许是错觉,他竟然觉得身上有些发热。
秋千渐渐停下,雪花落在脸颊,带来微微的凉意。
两人玩了几个来回,很快兴致就过去了。
回到宾馆,陆逐秋把弄湿了的裤子放进洗衣机,连同宁忆宴的一起。
等洗好了,就晾在房间的阳台里。
傍晚时分,阮恬带着大部队回来。
罗雯睿着急洗澡,来到他们房间借洗发水,路过阳台晾着的两条裤子,捂着嘴“妈呀”一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迷之微笑。
宁忆宴一边挥手,一边把他赶了出去。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晚上的行程安排,是去逛聿城知名的夜市。
正值聿城特色的冰雪节,随处可见新奇的精致冰雕,街头巷尾弥漫着热闹的气息。
节日的气息在这里格外浓烈,街道两旁支着各式各样的摊位,热气蒸腾,灯火通明,几乎驱散了夜里的寒冷。
炸串涮串、鸡翅包饭、福鼎肉片、臭豆腐,各色美食应有尽有。还有独特的网红饮品摊位,挂着古韵十足的横幅海报,摊主左手一把扇子,右手一只酒壶,不知喝的是酒还是茶。
喧闹的人声和美食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交织出一种独特的暖意。
阮恬带着其他人,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宁忆宴和陆逐秋落后几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着人流缓慢地前进着。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洗脑的歌曲一直回荡,陆逐秋忍无可忍,终于走上去探了个究竟。
现在的冰糖葫芦不像以前,已经不插在稻草扎上卖了,而是平躺在糖葫芦车上。摊主还在后面熬着糖浆,不断制作着新的。
种类也不局限于山楂和蜜枣,还有很多圣女果和草莓葡萄的。晶莹剔透的糖壳裹着水果,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像一串串宝石。
最奇葩的,要数一只神奇的糖甲鱼。糖壳里裹着一只黑皴皴的王八,不知是真的还是仿制的。
“哥,吃吗?”宁忆宴侧头问身边的陆逐秋,嗓音温和,在嘈杂中显得很轻。
陆逐秋目光扫过摊位,又快速移开:“算了吧,太甜了。”
宁忆宴早就看穿了这个人,说着不想就是想,直接走到摊位前,给他买了一串草莓的。
他自己不太喜欢吃这些水果,也不怎么喜欢糖葫芦,因此只买了一串。
竹签冰凉,陆逐秋捏着糖葫芦串,继续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糖衣冰凉脆硬,有些扎嘴,他低头咬了一口,浓郁香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
冰凉的糖壳将他的唇色冻得微微发红。路边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的阴影。
宁忆宴看得出神,突然听见他说:“还是太甜,吃不完了。”
签子上原本有六颗草莓,陆逐秋只吃了三颗,就开始腻了。
宁忆宴顺理成章地接过他的糖葫芦,即便他不喜欢吃草莓,还是吃完了他剩下的。
陆逐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走了一会儿,陆逐秋的注意力又集中在另外一个摊位上。
他看什么都觉得有趣,这些大家司空见惯的东西,他似乎都没见过。
宁忆宴不由得开始想,这个人从小到大,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烤红薯的摊位前,也围了不少人,站了好一会儿才排到他们。
陆逐秋挑了一个烤得焦香流油的,让摊主装好。滚烫的红薯用油纸袋装着,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他接过来,撑开纸袋,慢慢往里面吹着气,似乎想让它凉得更快一点。
聿城冬夜的气温,即便不用吹气,很快也凉了下来,到了一个适口的温度。
陆逐秋感觉差不多了,把红薯递过来:“给。”
宁忆宴原本在看他撑着纸袋的手指,白皙瘦长,指甲十分圆润,指腹被冻得微微发红。
看得专注,忽然被叫了一声,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给我的?”
“嗯,”陆逐秋说,“小孩子都喜欢这种吧?之前……”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纠结,但还是说了下去,“之前你住在我家的时候,也说过想吃。”
这是陆逐秋第一次明确地提起,两人之间的过往。
宁忆宴还有些不太适应:“有这事?”
陆逐秋的嗓音低了两度:“你忘了啊。”
宁忆宴立刻就想否认,但他确实没想起来,只得真诚地说:“印象不太深。”
他又立刻补充:“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太日常了,我别的事还是记得很清晰的。不是所有的都不记得,没有把你忘了,我……”
“好了。”陆逐秋扬起唇角:“我知道,不用解释这么多。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宁忆宴觑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逐秋轻“啧”一声,不想再理他。
红薯的温热透过纸袋,熨帖着掌心。
宁忆宴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好像确实挺喜欢吃烤红薯,就是随着年龄增长,不怎么喜欢了。
没想到今天,在陆逐秋的面前,又被当成小孩子对待。
他剥开红薯皮,橙黄色的油立刻流了下来,红薯肉还冒着热气。他咬了一口,口感香甜软糯,和记忆里的味道没什么差别。
“烫……还挺甜。”宁忆宴含糊地说。
陆逐秋看着他的模样,又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周围是琳琅满目的摊贩,和摩肩接踵的人群,五彩的灯光在视野里跳跃着。
他们之间话不多,偶尔陆逐秋看向某个新奇的小玩意儿,聊几句没营养的,宁忆宴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接上话题。
没有刻意的接近,却也不觉得疏离。
这种平凡的放松感,在这个寒冷的雪夜中,构建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
就好像他们本该如此,就好像仍在几年前聿城那段同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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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家早起去爬山。
聿城有一处知名景点是岚山,到这座城市旅游的人,大多数都会选择爬岚山。
等到了山脚下,望着高高的山顶,阮恬迟疑片刻:“你们几个的身体素质,能爬完吗?”
罗雯睿后退一步,站在方栎身后:“我选择坐缆车。”
众人这才发现一旁就有缆车,可供上山观光,价格也不贵。
最后罗雯睿和方栎、陆逐秋和宁忆宴选择坐缆车,阮恬和嘉小宣、余姐、谢荇几个人步行上山。
宁忆宴有些恐高,无论是缆车还是步行,都不是很好接受。
初中的时候跟几个朋友去爬山,有过在半山腰上抱着树哭的经历。因此这次还是坐缆车更保险一点,起码不至于那么丢人。
缆车比较老式,玻璃墙覆盖得不好,四面透风,只有简单的安全栅栏围在四周。人倒是掉不下去,但单是看着也很吓人。
一个缆车可以容纳两个人,缆车小队很快分好了组,谁都没有异议。
宁忆宴坐在陆逐秋的对面,闭上眼,尽量不去看脚下的高度。
但越是不想看,脑子里就越能浮现出刚刚看过的景象。他们的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山谷,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凛冽的寒风顺着缝隙灌进来,有些冷,吹得车厢微微摇晃。
宁忆宴的手指抓紧了座椅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尽量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咬着牙,开始闭眼尬聊:“哥,我们不会掉下去吧?”
“真掉下去,你可以开始选房子了。”
陆逐秋讲了个冷笑话,又说:“有安全绳,不会的。”
宁忆宴“嗯”了一声,还是不敢睁开眼。
缆车行至半程,突然一阵强风袭来,车厢猛地一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宁忆宴身体瞬间绷紧,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感袭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倒,紧紧地压住了陆逐秋的身体,死捏住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