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场交易 ...
-
夜幕四合,都护府里灯火闪烁,换下甲胄的魏林来到待客的书房,一身藏青色内监常服,前来做客的教坊司司正刘礼没敢入座。在他身旁,摆着一副黄金打造的剑架,上面放着一把长剑,剑鞘龙纹缠身,雕刻精美。
这个时候,让自己见到这把御赐的青龙剑,刘礼哪能不知道他招自己来的目的!此次魏林奉皇命抄没大将军府,功不可没,而且本人不仅英俊威武 ,家世优渥,还军功赫赫,俨然是下一任大将军的最佳人选。
只是对方官居二品,自己一个小小七品司正没有机会结识而已。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一个皇上面前的红人,为何对自己礼遇有加?不仅奉上重金,还特意请自己过府一叙,怕还是与莫非遗女有关。
未来大将军与太尉,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主,刘礼脑门上涔着汗战战兢兢开口道:“都护如此礼遇,不知下官可有能为之效劳的地方?”
魏林笑着让了座,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开口道:“刘司正喝茶,说来本督曾学艺于莫非多年,也算是我半个恩师,只是名义上他一直不肯收徒。如今莫家犯了事,处于忠心,我也两难,不得不忍痛割除这份师恩。如今找你过来,是听说他的孤女落在了你们教坊司,便想问问,她如今怎么样了?”
刘礼擦了脑门子上的冷汗,心想这一劫是难逃了,这节骨眼上提到此女,不是明摆着想要自己表个态吗?心里如此想着,刘礼嘴上打起了官腔:“督护大义,但皇上怎能留二心之人?是莫非太不识趣!下官正想请教,这罪臣之女,太尉府因之前与之议过婚,便托下官照拂,正实在不知何去何从,还望督护提点一二。”
魏林微微一笑,这老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斩草除根这个道理谁都懂。不过迫于内阁的压力,皇上初登大宝,就是再恨,也不能佛了这帮老臣的面子。可自己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皇上不能下的令,他这把刀得给传达了。
当然,心里如此想着,魏林却是说了另一番话,“皇上仁善,顾念莫非早年功于社稷,灭门的死罪特特网开了一面。本督也曾受恩于莫府,自然对此情形喜闻乐见。既然太尉府已经关照过,本督也不用多此一举了”
“原来都护也是为着此事,可见当初保媒,您是真心想为莫非幺女觅一佳胥,下官一定照办。”刘礼长舒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魏林摇头轻叹,“只可惜,本督的一番心意终究付之一炬。如今太尉府怪我没操好心,七姑娘也定然难忘杀父之仇,我这是养虎为患呐!”
这话转折得巧妙,刘礼闻言心里一震,低头不敢作声。自己一个小司正,不敢置圜大都护,也更不敢开罪太尉府,帮腔了哪一个,都是犯了官场上的大忌,他虽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这种道理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真是个老奸巨猾的狗奴才!”魏林心里鄙视,面上颇为无奈的再次开口,“皇上视本督为手中的刀,本督也想做好这把刀为自己谋个前程,不料却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地步。”他正视着刘礼一字一句问,“不知司正有何良策?”
刘礼当即默然,头都不敢抬了。
诚然,刘礼不是个傻子。就算他真是个傻子,魏林问的那样直白,他也必然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未来的大将军,哪是向自己询问良策,他是想拉拢自己,一方面不想开罪当朝太尉 ,一方面又想借自己的手,帮他永除后患!
这可不是随便能应下的差事,真要是一个不好,他这辈子的高香可是要烧到头了。可他要是不应,搞不好小命就得留下,也许今晚都护府的大门也别想走出去了。
对面的刘礼迟迟不肯作声,心思晦涩不明,魏林渐显不耐。他很清楚他的为人,说他老奸巨猾也不为过。他谨守着自己为官之道,除了贪财好色,平时八面玲珑,这时候不表态,不愿意罢了。
但拿人要拿七寸,他早已将他违法乱纪的事摸的透彻,魏林忽然开口,“坊正在想什么?”
“唉……”刘礼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大人您待我如此礼遇,让我心中着实惭愧,因为大人陷两难之地,下官却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大人是天边的朝阳,前程锦绣,而下官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人微言轻,只能窝在教坊司里偏安一隅,难堪大用啊!”
刘礼如此直接拒绝,倒也在意料之中,不过说他偏安一隅,魏林忍不住发笑起来:你要是真安心待在教坊司里,就不会用美人计笼络官员,四处撒网了。
刘礼给笑了个红脸,忐忑道:“都护所笑为何?”
“司正不要生气。”魏林笑着摆手,“本督听说教坊司里有四大头牌,个个美艳动人,常常往来公侯府邸献技,很得公侯们赏识,想来,司正高升指日可待,怎能说难堪大用?皇上若是知道刘司正如此左右逢源,说不定能给你个秉笔掌案当当,也不是没有可能……”
刘礼的汗又涔了出来,他这是给自己当头一棒,再塞给自己一颗甜枣,就是不知他掌握了有多少证据,这个险可不能冒,“这都是些无稽之谈,公侯勋贵日常来坊里消遣,谁能拒绝得了?男人嘛,无非就那点爱好。刚才都护说的两难之事,下官心里已有对策。太尉府也许单单是碍于情面,不好不顾念秦晋之好,可毕竟入了奴籍,这婚事是定要作罢的,咱们来日方长。下官会仔细言传身教,让七姑娘消了心头的怨恨,来日教成个温婉淑德的美人,再孝敬于都护,那就完美了。”
刘礼此时如此上道,终于换来魏林满意一笑。
莫非的幺女虽然只有八岁,面貌却精致绝伦,如果来日成人,不知会如何颠倒众生,他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合该如此,承司正美意,本督静候佳音,吾替莫府谢过司正亲自教女。来人,让人备酒,本督与司正一见如故,今晚不醉不归!”
开弓没有回头箭,能搭上魏林,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刘礼喜滋滋的留下饮酒。秉笔大监他不敢肖想,可弄个掌案当当,想他魏林还是能够轻松做到这一点的。
二人一番推杯换盏,待出都护府时,已是皓月当空,马车在刘礼的吩咐下,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回到了教坊司。
刘礼挥退了左右随从,趁着酒意,蹑手蹑脚的进了一间司舍。
月色透过雕花的窗棱照在了床榻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在他看不见的背影处,一双沉静的眸子冷若寒星。
酒意并没有太上头,所以理智还在,刘礼默默注视着榻上的身影,在心里感叹,如此绝色,竟然落在他的地头上,看着吧,他会把她培养成最完美的器具,用以装下皇城所有男人们的心。
他一个人臆想了好久,才背转身走了出去,夜风里飘来一句:“倾国倾城汉武帝,为云为雨楚襄王!落在咱家的手上,也算你前世修来的福分,接下来好好享受咱家给你量身打造的计划吧,嘿嘿嘿……”
阴测测的笑隐没在月色里,榻上的小人怔怔的松开手里紧篡着的簪子,翻转身躺平在榻上,寒意渐渐从眸子里消散,紧蹙的眉头松将开来,漂亮得惊人的眉目展现在清冷的光华里,稚嫩的脸庞上有着不符年龄的坚韧和悲伤。他听到了刘礼的那句话,在这个魔窟里,男儿身的秘密很难瞒下去了,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心里撩起的邪火无处发泄,进了坊署的刘礼吩咐随侍的干儿子:“去把画架摆上,再把文竹召来,咱家兴致盎然,必然能创作出惊世之作,国公爷派人都催了好几回了。”
刘全躬身应是,走出坊署,眼里滑过一丝不忍,脚下却丝毫不敢怠慢,匆匆来到一间司舍,叫醒了沉睡的文竹:“不必穿戴,这就过去吧,慢一步,你知道后果。”
文竹眼底的睡意一下子全跑光了,只着小衣瑟缩着跟在刘全身后,像这样的场景,她每月都要经历过那么几回,初始的惊惧早已消散,她一边走着,一边安慰自己:一个断了子孙跟的人,还能干什么?无非是一些见不得人嗜好,都忍了几年了,父兄流放再过三年就将期满,届时一定可以替她赎身,到时候她一定旁观这个老狗的下场。
用来办公的坊署里,在整整两排烛光的映照下,亮如白昼,刘全领了人进来,正要退出去,刘礼开口道:“你今天跟着为父学些技艺吧,等为父高升了,这教坊司就是你的,到时候这些得有个传承,这可是一项收入不菲的财路 ,莫要毁在你小子的手上。”
“儿子都听干爹的,不过那些勋贵们都是些什么人啊,这干瘪的小身板有什么好看的,偏偏爱好这些。”刘全盯着脱下小衣的文竹,上下打量着,满是嫌弃。
“你小子懂个屁!这些最是鲜嫩,花骨朵一样,啧啧……跟随咱家有这眼福,你还不知足呢?”随着少女的衣衫尽落,刘礼掩饰不住的兴奋。
屋里多了个旁观的人,文竹羞愤得眼底通红,两只手遮遮掩掩,上下难顾。
“快别端着了!把架子上那件纱衣披上,手托腮坐在榻上,如何媚眼如丝就不用咱家教了吧?”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战胜了胆怯的文竹,她只有照做,卑微在尘埃里。刘礼拿着画笔,临着文竹,开始在画纸上细致描绘。
十三岁的文竹,青涩的身子发育的不是很饱满,可有些人就喜欢这一款,刘礼深喑此道,所以力求画笔下的真实,连毫无遮挡的蜜蕊处也刻画入微。
文竹起初是屈辱抗拒的,但架不住刘礼的几次恐吓毒打,慢慢的才在这个老色鬼面前神色如常。毕竟,他身体缺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物件,除了饱眼福,旁的什么也干不了。几年了,文竹早就摸清了他的把戏,无非也就是画些春宫图,拿到公侯府里送人。
可她像个傻兔子,早已落入了猎人温水煮青蛙的陷阱。刘礼最不缺的是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是他在无数贞节烈女寻死觅活之后,实践出来的真理,到了收网的时候时,他会毫不心软。
可能是都护府的酒后劲大,迷了刘礼的心智,他知道还差些火候,可他等不及了,迫不及待想品尝鲜嫩的果实。
于是,刘礼在收笔文竹想穿衣时,他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她,尖声制止道:“咱家记得你父兄正在西北苦寒之地开采矿石,那样不毛之地死几个罪奴,想来也没人在意吧……”
闻言心中一凉,文竹顿住了穿衣的手惊问:“大人何出此言?是竹儿做得不够好吗?”
“然也,你只是还能做得更好……”刘礼眯眼打量着面前这具白嫩的还未经人事的身子,挥退了刘全,上前抬手抚摸道:“听话的好孩子才能活得更久,你要做最听话的那一个吗?”
文竹觉得似有蛇从皮肤上滑过,黏黏腻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再反感,她也不敢违背,她曾听说,教坊司一处荒败的院落里,埋得都是不听话的人。
而她还是个清倌,刘礼还要留着她这副身子有大用,应该不会破坏它,摸摸亲亲,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思及此,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文竹自动贴了上去,“能得大人垂青,是竹儿的福分。只是还望大人垂怜 ,奴的身子弱,容易留有痕迹,总要避人耳目,方能与大人长久。”
坊署里传出的声音初始压抑,进而亢奋,接着传来阵阵惨叫,继而又转为低低的饮泣。门口的刘全听得真切,双腿发软,瑟缩着掩上了耳朵。
没有人知道文竹经历了什么,只是在今晚之后,她眼里再也没有那抹鲜活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