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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 给白澈送字 ...

  •   给白澈送字条的人正是姜荇。

      看到白澈的第一刻他就想到了在西南森林受伤的宁随,他俩从前可是一向形影不离,现在一人被追杀但另外一人却还在这。姜荇直觉不对劲,于是随手就把宁随的下落送出去了。

      姜荇送字条的时候冬竹就在身边看着,“主子,你认识宁随啊?”冬竹难得询问起姜荇的事情。

      姜荇瞥了眼冬竹,他的眼神里只有单纯的好奇和疑问。于是随口答道,“认识。临仙城少城主嘛,谁人不知。”过了几秒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不熟。”

      至于熟不熟,冬竹从姜荇每次撒谎都忍不住会捏腰间的玉佩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冬竹忍住想上扬的嘴角,主子真是瞒不住一点啊。

      姜荇看到冬竹像抽搐似的想笑又不敢笑的嘴角,也知道自己没瞒住,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只装作阴恻恻地拍了拍冬竹的肩膀,“要是发病了我可以替你找大夫。”

      冬竹顿时不敢再笑,嘴角耷拉下来,老老实实地带姜荇回客栈。

      宗门大比前的日子姜荇都没出门,咸鱼躺了将近大半月,只有冬竹每天还活力满满地到处跑。今天回来和姜荇说参赛散修有近五百个,明天又说七大宗弟子已经全部到齐...哪怕不出门,这些消息也会从冬竹嘴里知道。

      况且,姜荇不是很想出门,在这能碰巧遇见前世故人的几率很高。想到七大宗和八大世家,姜荇忍不住抿了抿唇,眼神有点黯淡。

      虽然这幅身躯的容貌只与他前世有三四分相似,但有宁随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担保自己绝对不会被轻易认出。尽管姜荇觉得大概率还是因为傅灵术的暴露。

      但见没见着其实都无所谓,姜荇只是还想沉湎于自己的安乐中,尽力地不去想以前那些破事。这一世,他只想好好活着就行。

      等他拿回青环,他就回他的小竹屋继续生活,这外面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姜荇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想道。

      又有点困了。

      姜荇前世并不爱睡觉。他检查过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没找出什么毛病。但就是爱睡,他只猜测是因为他的神魂和这具身体融合得还不够好。

      “主子,明天就是宗门大比了!”冬竹在这时兴冲冲地从外头跑进房间。

      “这么快。”姜荇打不起精神,懒洋洋地回了一声。

      “主子,这是二十张浴火符,二十张驱水符,十瓶凝灵丹...”冬竹像报菜名一样把怀里的符咒和丹药一窝蜂地往姜荇身上堆。最后还掏出了一件玄阶法器,“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看冬竹把东西全给了自己,姜荇抬了抬眼皮,茶色的眼瞳像能洞悉别人的想法,“你自己呢?”

      “我不用,我只是陪主子顺便参加一下。”冬竹沉思了一会,又憋出一句话,“嗯,就是来打酱油的。”

      姜荇沉默地把身上堆得满满的东西收进一枚储物戒里,然后递给冬竹。“可是会受伤啊。”

      比试场上刀剑无眼。虽宗门大比规则上明确规定不得伤及性命,但还是难免会受些皮肉之苦。

      冬竹眼眶一热,就想抱着姜荇痛哭流涕。在手碰到姜荇的肩膀之前,姜荇嫌弃地翻了个身,“好了,睡吧。”

      “主子,我还是分你一些吧。”“不用,我有。”

      其实姜荇全身上下也没几两钱,只足够吃住而已。反而是冬竹不知道哪来的钱,总是给他买东买西的。

      冬竹对姜荇好得莫名其妙,但姜荇从不怀疑他的动机。他对自己的眼睛很有信心。

      姜荇此刻背对着冬竹,脸上的神情和他捏着玉佩的手冬竹都看不清,只以为是姜荇神通广大。如果没看到姜荇撒谎时捏着玉佩的手时,冬竹一向盲目地相信姜荇。

      又想起青环,姜荇转了转左手指上的储物戒,忍不住地在心里惦记道,里面可有他前世的好多宝贝。

      是的,青环还是个秘密的储物空间。但青环只认姜荇,旁人即使得到青环也只能发挥它不到半成的威力,也打不开姜荇从前的秘密宝库。

      云和峰上。

      大雪绵延,寒风刺骨。青云宗掌门都不愿意在此多待。但连霍必须得去云和峰顶一趟。

      连霍带着江凛给他的护体法球顶着风雪往上走,没有江凛的护体法球,他在云和峰也撑不到走到山顶。

      周围积雪层层叠叠,连霍不禁想起五年前的云和峰。

      云和峰山脚下绿树葱茏,白云缭绕在山巅。山间有清泉流淌,如一副鸟语花香的美丽画卷。

      “师叔,明天是宗门大比。青云宗需要你。”峰顶只一间简陋的木屋。连霍没有推门进去,只在屋外对着木屋喊道。

      许久,里头才传出一声冷清的回应。“知道了。”

      连霍并不清楚五年前那场祸事具体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消息传回来时,掌门死了。在他哀痛地跌坐在地上时,又有消息传回来。

      法尊也死了。

      后来就是听到江凛不顾已经损耗到极致的身体像魔怔一般要冲进魇浆里,被其他宗的掌门拦了下来。

      他回来的时候,只带着半枚破损的指戒。连霍见过那枚指戒,在姜吟月手指上时总会散发着奇异的青色光芒。而残破的指戒,灰扑扑的。像江凛一样。

      他回到宗门时全身上下的衣物都破损不堪,神情失魂落魄,像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他捧着那半枚指戒,眼眸中没有半分光彩,虽然还活着但却让人觉得死气沉沉。

      连霍从没见过江凛这样,记忆中的江凛虽然也淡漠无情,但是也是有生气的。尤其是在姜吟月面前,一向冷冰冰如雕塑般的江凛也是会气极反笑的。

      而后江凛便回了云和峰,一夜之间大雪纷飞,五年间从未间断。连霍在那之后也没见过江凛几面,每回有事也只是在木屋外与江凛禀报。

      连霍虽是掌门之子,但修为还够不上掌门之位。是三年前江凛亲自出山力排众议将连霍推上掌门之位的。

      三年前见到江凛的那一刻,连霍感觉得到,江凛更冷了。就好像江凛的心也像云和峰一样被大雪覆盖了。

      如果连霍的修为也和前掌门一样高深,此次是不用特意来寻江凛的。但连霍这五年来再勤奋,也达不到七阶。而只有七阶以上的青云宗之人才能打开青云台为宗门大比赐福。前掌门已身死,他只能来求助江凛。

      宗门大比如期召开。

      宗门大比在青云宗的擂台上举行。姜荇和青竹随着人流进了青云宗的大门,又往擂台方向走去。

      到达的时候七大宗门的弟子已经整齐地排列在中间圆台的左侧,而散修没有组织地团聚在右侧。

      “你们好,我们能跟你们一起吗?”姜荇正坐着闭着眼假寐,突然身旁传来了一道柔和的嗓音。

      面前的女生娇俏可爱,此时正略带羞涩地看着姜荇。

      她身后的男子明显是陪她来的,只低着头握着手中的剑不语。

      冬竹见姜荇的眼皮都没掀,顿时明白,“抱歉,我们不和别人组队。”冬竹直接替姜荇拒绝道。

      女生略带遗憾地看着姜荇的脸,还是不死心地说,“如果要组队可以再来找我呀。”

      周围的人见她被拒绝,也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心,没人再上前。

      姜荇确实打眼得很。

      他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眉尾的一点红痣显得妖冶至极,素衣也压不住那张昳丽华美的脸。一路走来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连带着青竹都被频频打量。

      也有人认出他俩是报名那天的四阶中期和水火双灵根,所以和身旁的同伴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此刻很多人都暂且收回了审视的目光,青竹微微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天边突现一朵祥云,祥云载着七大宗的带队长老,悠悠地飞到擂台之上。

      连霍接着长老后面出现,他御剑而来,身边萦绕着淡淡的紫色灵光。

      阴云突然遮住冬日暖阳,几道闪电划破天空,在连霍的身后落下。伴随着轰鸣的雷声,连霍收起脚下的剑,脚尖轻点凌空飞起到祥云之上。长老们已经早早在祥云前端为他预留好了位置。

      “真拉风啊。”冬竹看得目不转睛,随后点评道。

      姜荇远远地抬头望了眼出尽风头的连霍,十分赞同地说道,“年轻人真会玩。”

      从前被他逗得团团转去和江凛告状的小孩也有掌门威风了。

      “哎。”冬竹奇怪地挠挠头,主子这话说得自己像长辈一样。但冬竹没细思下去,因为又有人从天边来了。

      那从天边踏着虚空而来的男人,一身简素黑衣绣着竹纹,双瞳如夜色般漆黑深沉,面色淡漠至极也难掩容貌的清冷矜贵,身形修长挺拔,满身的冰雪气息凛冽铮然,如神祇般缓缓从日光中降临。

      “这人真好看啊。”冬竹都看得愣神了好一会。

      周围的修士都用仰慕的神情望着天边,“是剑尊!”“有生之年我也看到了活的剑尊!”...

      “这剑尊生得和主子你都有的一拼了。”冬竹听见其他修士的称呼,小声和姜荇搭话。

      在冬竹长这么大见过的人中,姜荇在一众仙君仙子中都绝对是一等一的好看。此刻突然碰见个和姜荇一样好看的,冬竹清秀的小脸都有点兴奋。

      这回姜荇没有应冬竹的话。

      他只用力攥紧腰间那枚玉佩,神色莫测地遥遥望着此刻已经降落到祥云面前的男人。

      痛。

      心好痛。

      ...

      姜荇的思绪在脑海里疯狂交织。清瘦的身形此刻正摇摇欲坠。

      他以为自己刻意逃避不去想起就可以在再次见到他时保持平静。

      他以为死过一次后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以为他快忘了。

      魇域里哪怕身上千疮百孔,他都要得到的答案。

      “你后悔吗?”

      “后悔。”

      那两个字在每一次的梦魇里都像魔咒一样紧紧束缚着他。

      他像被拽进沼泽里一样无法再呼吸。

      他自己也救不了自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被拖下深渊。

      好冷。

      真的好冷。

      冷得好像他义无反顾地坠落于魇浆时。

      魇浆滚烫,但死亡来临的时候他只觉得冷。眼角的泪水也在一瞬间就被消融。

      怎么会这么难过啊。姜荇想。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

      此时的冬竹也注意到了面色苍白如纸和额头疯狂冒着冷汗的姜荇,着急地摇着姜荇的手臂,也不见人有半分反应。

      眼见他的状态越发差劲,身上的力气也跟被抽干了似的,脚步都站不稳。冬竹一咬牙,撑着姜荇的胳膊就快步离开了比试场。

      冬竹和姜荇匆忙离去的背影着实有些显眼。周围的散修都奇怪地看着二人,但看见姜荇难看的面色后也还是快速地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祥云上的一位长老瞧见这一幕,也疑惑地捋了捋胡子,“这两小孩,不比了?”听到这话的其他长老和连霍,也抬眼望下去。

      果真看见他俩离去的背影,“可能觉得也没希望拿到名次就走了吧。”“说不定就是混进来看看开幕仪式的。”...长老们窃窃私语着。

      连霍眯了眯眼睛,隐约觉得其中一人的身形有点熟悉。

      江凛对长老的话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下方的擂台。只在长老们谈论得差不多的时候,淡声说了句,“到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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