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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七岁丧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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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
灵堂设在简陋的客厅里,香和蜡烛昼夜长燃。
四周都是呜咽声,空气里飘着纸钱灰的气味。
七岁的苏善之僵直着身体跪在棺材前,双目红肿,却流不出泪。屋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哭,只有她呆呆跪着,看着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又刺耳的男童哭声倏地划破了她脸上的麻木。
她蹭地一下扭头看过去,被亲戚抱着的三岁的弟弟苏庆正张着嘴巴,放声大哭着。
可是……弟弟怎么可能会哭呢?爸爸说弟弟是个非常乖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不哭的。
有亲戚在旁边低叹道:“看来这孩子是真的傻啊,亲爸都死了,愣是一滴泪都不流,掐疼了才会哭。”
苏善之听见了这些话,掌心撑着冰凉的地板,在地上爬了两下,想站起来去把苏庆抢过来。另一位亲戚在这时高喝了声:“善之,跪好!”
她身子一颤,重新在棺木前跪好。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脚步声,村里抬棺的壮汉走进来,在一声悲痛的“起灵”声中,弯下腰去抬棺木。
紧接着,殡葬团队的哀乐响了起来,凄厉的声音穿透整座村庄。
有人过来把苏善之拽起来,往她怀里塞了一个冷冰冰的相框。
“长女抱着遗照走最前面。”
苏善之被一个亲戚牵着,站在了送葬队伍的最前头。
队伍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风扑来,刮得人皮肤刺痛。
苏善之冷得浑身发抖,突然慌忙地回头看来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怎么都找不到苏庆的身影。
堂姐轻拽了她一下,哑声提醒道:“善之,看路呀,不要回头看。”
七岁的她,早被这几天的悲痛磨得失了所有生气。她非常听话,大人让跪就跪,让走就走,不会哭也不会闹。
在引路人的指引下,小小的身影带着长长的队伍踩过田野和泥路,一路沉默,一路前行。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她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幸亏有堂姐在背后拉了她一把。
终于走到村后山的坟地。
这里是村里世代安葬故人的地方,埋葬的位置提前挖好了,一眼望下去,坟坑又深又窄,叫活着的人感到惧怕。
苏善之被人用力按着肩,扑通一声跪在山草上。耳边是亲戚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声,她木然地看着那副棺材被慢慢地放进漆黑的土坑里,再一铲一铲填上泥土。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抱着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温柔笑着的男人,在三天前的清晨离家时说下午会发工钱,收工后就去给她买粉红色的蝴蝶结小发卡,还要带苏庆去市区的医院检查,让她们乖乖在家等他回来。
等来的却是他再也回不来的消息。
“爸......爸爸……”苏善之有一两天没有开口说话了,此刻嗓子嘶哑无比。喃喃几声后,她双膝着地往前爬,想努力爬到坟前。
堂姐抹眼泪时,瞥见苏善之在地上爬,紧忙一把将她给抱了回来,哽咽道:“不要过去,他们要放鞭炮了。”
堂姐完全没料到苏善之会在这个时候情绪爆发,身体在她怀里拼命扭动哭闹:“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鞭炮跟着就响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几乎盖过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唉,这姐弟两个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大哥啊!你好狠的心,说走就走,让善之和小庆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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