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化得稀里哗啦》水光潋滟与夏

16、第 16 章 想跟她说“

　　“不是。”他哑然失笑，“合作伙伴是伴随着竞争关系的，而且实际上利益相关的也就四五年，现在大家都散了，只剩认识的时间长而已。我们不习惯分享，更加习惯争抢一些。”
　　“所以你也会抢叶锋之前的女朋友？”我不肯放过。
　　林怀远急了，骂道：“妈的，你这什么话？只有你，好吗？”
　　“你是不是有绿帽癖啊。”
　　“你他妈才有！”林怀远气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我赶紧拽住他，暗暗笑着。
　　“认识一个人十几年不容易，我是想说这个。平时有灾有难帮一下，也就这样了。”林怀远站直了，正色道，“交情归交情，感情归感情，不一样的。”
　　我拉长了声音“哦——”。
　　“其实我抽过我妈一嘴巴子。”他突然说了句这个。
　　“哎哟我操？”我大惊。
　　“我向来是个大逆不道的人，开心了吗？”他撇下这句话摔在我脸上。
　　“关我什么事？”我憋笑道。
　　“真他妈难哄。”
　　“你才难哄。”
　　“那你哄哄我，我可太生气了。”他竟真的看向我，就那样等着我说两句好听的话。
　　“我……”我被他这样直白地看着，居然不知所措起来，最后只好硬憋出两个逼字：“宝……宝宝，别生气了？“
　　林怀远哈哈大笑：“可我记得你是会哄人的？”
　　“我会啊……”我羞得别过头去，自己也差异。突然的要脸比以往的不要脸更让我丢脸，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试图坐在沙发上，结果差点张下去，这次轮到林怀远拽住我，我们的关系好像也总是这样一个拽一个，又是可笑，又是岌岌可危。
　　我想了解他更多，却不知从何开口：“你……你弟弟……嗯，你妈……你们……”
　　“你到底问我弟弟问我妈？”林怀远说，“我弟在做投资，我妈不知道在干嘛。”
　　我灵光乍现：“我是想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话一出口我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很是被对方牵绊着的问题，显得我很在意。
　　林怀远深深地看向我，很久没说话。我被看得发毛，他才终于移开视线，说：“喜欢胸大的。”
　　“他妈的，你嘴里有人话吗？”
　　“不太有。”
　　“认真说呢？”
　　“你胸也不小。”
　　妈的，我赌气移开一步，他也往另一侧挪了一步，以此保持沙发的平衡。
　　“所以你没有女朋友，也没结过婚？”
　　“当然了。”他诧异地回头看我。
　　“哦，反正就只有我在出轨。”
　　“对啊，就你，真坏。”
　　他说完，转头看我脸色实在是差，说：“怎么，你不敢了？还是叶锋为难你了？”
　　“没有。”
　　“这点小事，我们身边多的是。还有仨人一起过日子的，四个情夫合伙做生意的，怀了孕打电话给十几个男人问是谁，最后大家平摊堕胎费用的。普通生活，哪有那么严谨。”
　　“所以爱情是……”我想问，所以爱情是什么？说到一半都觉得可笑，于是说：“所以爱情是个屁，对吧？”
　　“爱情只有一种吗？”
　　“那爱情只对一个人吗？”我与他总是如此针锋相对，我感觉我们快要吵起来。
　　“那你是对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林怀远说，“我又没说我会找四个老婆留在家里打麻将，我只是为了让你别审判自己，你还挺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我觉得丢脸，感觉自己好生稚嫩，“可能是这边太空，就会说点蠢话。本来就是我乐意跟你待在一起，怎么了？”
　　“嗯，我和同学们经常在这边喝酒，也会说很多蠢话，好多梦想。”他没有回答我的“怎么了”，他好多事都与别人做过，我不太高兴。
　　我们到底是不是来约会的？如此扫兴。他好像也察觉到这一点，过来拉我的手，细细揉我的手指，像是哄我。
　　我想回车上了。
　　下来时虽然小心，但还是划到了脚腕，裙子也勾破了，他点支烟搂着我的腰，没问我疼不疼。回到车上，我们顺理成章地做了，他下去的时候舔过我脚腕的伤口，然后手掌捏住，将我的腿弯折。掌心的盐分渗入伤口，一些绵软过后的疼痛。

　　他很小心地没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内裤也干干净净地先挂在后视镜上。

　　结束后系上安全带准备离开，林怀远用手又给了我一次，我身体绷紧在安全带的束缚之下，他用纵容的眼神看着我，还有些意料之中的轻佻。

　　我仰头向后的时候，林怀远强迫我跟他对视。声音温柔，手下加力，他又笑，亲亲我的额头。内裤在面前晃晃悠悠。

　　林怀远拿出湿巾清理手指，抽出一张递给我，我也给自己擦干净，他不会帮我擦。我自己从后视镜上把内裤摘下来穿上，林怀远在旁边系皮带。

　　叶锋的攻击性很粗犷，温柔也明目张胆，他会按住我的手，会很用力地操进来，用自身的力量带着我起伏。林怀远却是喊我自己别动，我居然就听话了。

　　说起来更下贱，我偏爱控制。好像完全松懈的自由我很难把控，我只是在安全范围之内扮演叛逆罢了。想到这些，我有点颓然。

　　林怀远递给我一支烟，盯着我半天没动。我更想流泪，强忍着问了他一句干嘛。

　　他调笑道：“哟，你是不是要来姨妈了？做完之后情绪起伏这么大么？”

　　“你是人吗？妈的，第一次碰到连aftercare都没有的烂人。”

　　“上次你怎么不说？”

　　“上次那是时间来不及好吗！”

　　“哎我真服了，祖宗，我一根烟都没抽完，你怎么知道我没有aftercare？你就不能等等？”

　　“滚！不是立刻我就不要了。”

　　他嗤笑：“嘁，爱要不要。”

　　我眼泪流下来，他开车，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我的激素水平逐渐回升，情绪稳定下来，也觉得荒唐。这悲伤来得本就与他关系不大，说起来我也是开心了的。各取所需，倒没什么值得计较。我喊他开到尾地，准备找姜乐喝酒去。
　　下车前，我突然欢愉起来，畅快地在他脸上吻了个遍。他却看不出高兴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摩擦着我的下巴，我总觉得他今天太混蛋，攻击性很强。

　　林怀远：“你又开心了？那刚才哭什么呢？”

　　“敢情儿你看见我哭了？反正跟你没关系。”

　　“行，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来个消息。”

　　“我还能自己一个人回去？走了。”

　　他又拽住我。

　　“你这跟谁喝酒？十一点了。”

　　“同事。”

　　“有男的没？”

　　“有。”哪个酒吧没男的我想请问？这连着老板和熟客都认识。

　　“注意身体。”林怀远又恢复了欠嗖嗖的笑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问我跟谁喝酒，他真的关心吗？刚才do时为什么那么激烈，难道就只是因为我提了叶锋的名字吗？可他不总是先提的那一个吗？

　　我下车之后他一秒都没停，直接一脚油门开走了，我翻了个白眼，非常不爽。感觉自己就像被惯坏的公主，叛逆地跟痞子鬼混，幼稚得不行。

　　痞子会喷发胶吗？

　　我突然想起刚才摸到的坚硬头发，给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林怀远偶尔流露出工程男的瞬间，我都会觉得有趣。
　　坐在酒吧座位上时，我终于给叶锋去了消息，跟他说两点多能回家。他显然不开心，回我：就这么不想回来？

　　我回了特别操蛋的两个字：应酬。
　　毫无新意的敷衍，干干瘪瘪的词语，从许许多多中年人口中听过无数遍，现在轮到我说出来。
　　不过出轨就是会让人心情大好，于是我还是跟姜乐合拍了视频，给他发过去，让他放心。
　　原来视频查岗，也是没有用的。

　　凌晨时分酒过三巡，临走才看见他发消息问我用不用接，而我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夜生活丰富的城市就这点好，多晚街上都有人，没那种黑黢黢的地方。给司机报地址的时候下意识想说以前跟周絮的住址，但瞬间想起来，自己已经搬了家，于是那个过去的小区名字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理智让我还记得叶锋家是哪里，当然，现在也成了我家。

　　我数次想给周絮发消息，醉酒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但都按捺下来。其实没什么能说的，也没什么想说的，我们每天的联系其实也就是一些柴米油盐的废话，我只是想跟她说说话，无论什么。她也没给我发来消息，不知道怎么样。

　　想问她吃得好吗，却也知道并不会差。想问她有没有孕吐，但又觉得问了又怎样，我不在她身边，赵左江也不是那种甩手掌柜。想跟她说“我好想你”，又怕她说“我也是”。

　　我总是在逃，逃开了没有她的出租屋，又逃开叶锋，继而逃开林怀远，又无一例外地逃向酒精。我趁着酒醉，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痕迹，刚才根本不愿意看，现在脑子喝晕了才耐心下来。林怀远很是体贴，什么都没留下。

　　陌生的街景看不出方向，连到小区门口都是司机提醒我该下车。他用揶揄的眼神看我，仿佛在说“这不是你家吧”。

　　可当初答应搬进来的是我，当天晚上汲取叶锋温暖的也是我，现在又开始嫌弃。想起了出轨三阶段的心情：后悔，快乐，弥补。然后再下一个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