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小道姑》六尺相思

1、道姑 当

　　当今圣上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日渐迷恋长生不老术，不仅招揽大量术士，又被别有用心之人迷惑，豢养道姑采阴补阳。

　　不正之风日渐兴起，韶国上下大肆搭建道观，官宦之家为了一朝荣华富贵精心培养美貌年轻的道姑供奉圣上。

　　几年间，专门为皇帝研究长生之术的璇玑阁地位水涨船高，势力已然可以干涉朝堂政事，文武百官凡有弹劾之人便被肆意报复。有人明哲保身，隔岸观火；有人与璇玑阁同流合污，结党营私。

　　民间多次发生起义，皇帝也遭遇刺杀，然而无一成功，反而让皇帝更加迫切得到长生，要求每年进献更多道姑供他采阴，民间的道观和道姑数量急剧增加。

　　木沅笙已经入了清心观一年，今年观主决定送她进入宫内侍奉圣上。

　　“妙文，下个月就会有人前来接你入宫，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千万要好好准备，日后在圣上面前多加表现，让我们清心观更添几分荣光。明日开始，你便不用再和其他弟子一起习课了，高大人派人教授你宫中事务和圣上喜好，不要大意，他若是不满意立马就会更换其他人顶上。”观主将木沅笙单独叫到房内嘱咐道。

　　清心观本是正统道观，前任观主宁死不愿掺合这些争权夺利的红尘俗事，便被杀了以儆效尤。好些不肯屈服的道姑都自戕明志，剩下些苟且偷生的人敢怒不敢言，和静师太却主动请求担任清心观观主，表示愿意听从国舅高仲临的差遣。

　　这里每年都要招收许多道姑，貌美有才，心思玲珑的会被献入宫中或达官显贵，普通的道姑就会沦为玩物，这里就是另一种青楼。

　　“是，多谢观主赏识，妙言一定不负众望。”木沅笙盈盈笑着，感谢观主的提携。

　　她为了这个机会委身在此一年，经学考练中回回夺得第一，美貌在清心观中也无人能比，人情世故，交际往来她八面玲珑，因此早就获得了高大人的青睐，指明要她入宫。

　　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妙惠已经等候多时。

　　“你终于回了，让我好等。再晚些今日这信就送不出去了，把信给我吧，我去交给文心。”妙惠伸出粗糙的手掌，焦急地看着木沅笙。她同为组织的一员，因为身形高大，身骨又不够柔弱窈窕，被打发去做苦累活儿，所以手上布满茧子，脸上也比较沧桑。

　　“小心点，以后的一个月尽量不要和我有书信上的联系，找机会来找我当面说。明日开始，高仲临的人就会随侍我左右，别露出马脚。”木沅笙从胸衣中掏出折成纸条的书信提醒道。

　　“明白了，我会告诉林叔和夫人的，你也注意安全。”妙惠藏好纸条就很快离开了。

　　每月十五的晚上，组织会派人来此等候消息，由妙惠对接，若是没有去接头，说明暂时没有有用的信息，下次再想联络组织就比较麻烦。

　　清心观里外皆有人看守，防止混进其他势力，就连来这里的富商巨贾，也需要经过高仲临那边的审查。

　　如今的道观，已经成了各个朝堂势力暗自发展权势的戏台。

　　木沅笙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不落天中的一名杀手，这次的任务是毁掉皇帝宠信的璇玑阁，除去那些迷惑圣听的术士。

　　其实于私心而言，她更想直接杀掉皇帝，可是她没有这个权利。

　　不落天京城的据点在兰胭坊，此时信和消息已到达老板林铭手上。

　　他看了一眼便将纸烧毁了，随后去往后院见了一个年近四十，风韵犹存的绝色女子。

　　“夫人，阿笙传来消息，顺利的话她下个月就会入宫，等她到了太极殿，一切就可以按照计划进行了。”林铭恭敬地汇报道。

　　那被称为夫人的女子放下手中正在调制的香料，轻轻抬眸，眼角没有一丝皱纹，虽然年纪初显，但是神采焕发，举手投足，气质和打扮都透出养尊处优的状态。

　　“好，你通知宫中的人早做安排，皇后那边的动向要时刻提防，到时肯定会去拜见她，必要时闹出点动静让她分心。”云秋宁轻嗅指尖的香味，不是很满意。

　　二人又谈了会儿近日店铺生意的事，准备安排人去西域看看有什么独特的香料，夺回第一香铺的名号。

　　说话间，走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青衣少年郎。他脸上稚气未脱，外貌出落得已然不凡，乌黑的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明亮有神的眼睛里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和成熟，如玉的面庞更显清朗雅俊的风姿，那口丹唇随了云秋宁，还未张嘴，便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隽秀的脸上多了些说不清的风情。

　　“姑母，你找我何事？”少年清脆的声音中透出些许不耐，眼睛瞟了一眼站着的林铭，又客气地问了声好。

　　“默衡，刚刚收到阿笙的消息了，她还问你最近过得如何呢，你们多久没见了，你是不是也想她了？”林铭常年在外奔波，既要处理兰胭坊的生意，又要操心不落天的事务，并没有多少闲心了解林默衡和木沅笙之间的关系，故而不知道两人早已起了生疏。

　　“林叔，我长大了，怎么可能还是那个笙姐长笙姐短的小屁孩儿。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肉麻的话了。”林默衡不高兴地说，他坐到云秋宁身边，随意翻看了下香料觉得无趣就放下了。

　　“林铭，你先回去吧，我和这孩子有些话要说。”云秋宁起身送了林铭几步，看着他离去。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我看这不是要长大，倒像是耍小孩子脾气。”云秋宁好笑地调侃，她的柔情只给了林默衡和木沅笙。

　　“父母的眼里哪里会有长大的孩子，这是您的一厢情愿。我有什么地方让您操心了吗？”林默衡有些不高兴。

　　“前几个月你生辰时，阿笙托人带的礼物你不肯要，嘴上说不喜欢，不稀罕她送的东西，事后还不是跑去捡回来了？每回十五，就算我不喊你，你也会来旁敲侧击有关她的消息。分明对她上心得很，又要嘴硬。这不是和你小时候一样吗。”云秋宁戳穿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我提醒你一句，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她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你……”

　　“我早说过，不要再让她做这种危险的事，难道不落天就缺她这么一个人吗？她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忍心看她一直过着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吗？”林默衡打断云秋宁的话语。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来指责我或阿笙的。看在养育她的情分上，我已经多次留情，只交给她难度不大的任务，已经引起其他人不满，我难道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破例吗？”云秋宁微微皱眉。

　　她一只手抚过林默衡的脸颊，劝解说：“作为一个杀手，这条路注定是孤独而残忍的。你不应该用你的眼光去批判她，以后你会知道的。有机会，你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看看她吧，不要让她伤心。”

　　林默衡有些委屈，他明白阿笙姐姐的辛苦，喜欢她带给自己的温暖和喜悦，可是在他看到阿笙姐姐在他面前杀了一个七岁的孩子时，他不可避免得感到厌恶和可怕。

　　“你以前答应过我，如果笙姐想脱离不落天就会让她离开，以后不要反悔。”

　　“前提是她离开后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云秋宁补了这一句。

　　“不会的，笙姐说过，这是她的家。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儿呢。”林默衡不以为然，觉得这种情况情况肯定不会发生。

　　“你不了解她。衡儿，不落天有很多杀手，一旦动了感情就废了。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亲手处理她。”云秋宁轻声叹道，眼底有一抹狠色。

　　二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云秋宁关心了几句林默衡的学业，又继续研究起了香料。

　　兰胭坊的生意大不如前，在正对门的位置，开了一家新店，名为琼水斋，卖的价格很高，平民百姓根本买不起，偏偏客人很多，许多外地人都不远千里来关顾，京城中以用此香铺的香料为荣。

　　其实味道上面，两家店区别并不大，兰胭坊的价格普遍比同行也要高些，但为了满足更多人的需要，还是有廉价的香料出售。虽说总体上看还是兰胭坊的人要多些，但是盈利并不如琼水斋。

　　以不落天的势力，竟然都查不出谁是真正的老板，只能猜测和皇室有关，其中香料，品质优良，卖相很好，外观也十分精美，这些材料没有宫内的通融，是不可能得到这么多的。

　　如此一来，兰胭坊的动作也不能太大，只能想其他办法正常竞争。

　　不仅如此，京城还有许多其他店也暗中更换了主人，这让云秋宁察觉到皇宫中恐怕要有异变，又加派了更多人生潜入宫中。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选送道姑的日子到了。各个道观送上的人统一由璇玑阁的人检查，考验通过后再送入太极殿。

　　顺利到达皇宫后，有人为她们安排了居室，两人一间，与木沅笙同住的是明德观的一个道姑，生得如花似玉，两人简单问候了彼此便开始熟悉太极殿的布局。

　　太极殿的道姑不仅要协助术士炼制丹药，还要配合他们净体，泡药浴，以便侍候圣上时让丹药更好发挥作用。

　　按照规定，一年从道观中选十二名处子之身的道姑，圣上每月要选一个道姑宠幸，每次宠幸一夜，月月不同人。为的就是保证圣上清心寡欲，不伤灵体，又要保证每次临幸的都是纯洁之身，这样就能洗净圣上体内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