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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也是野孩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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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承受的不幸到底来源于什么?
很早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所有人都说我是不幸的,我也跟着认为自己是不幸的。
尽管我并不清楚“不幸”是什么。
但当妈妈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之后,再也没人回答我的为什么之后,我开始学着自问自答。
在某个清晨,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我突然抬头问自己“什么是不幸?为什么我是不幸的?什么导致了我的不幸?”
那些问题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光是问出来就已经不像是我能办到的事,但它是那么自然的脱口而出,自然得像第三个人使用了我的嘴在给我提问。
我被自己的问题惊到了,为此沉默了很久。
它们让我从混沌中走了出来,或者说正是这几个问题的出现,让我像被不知名的命运击中了一样,突然短暂的从茫茫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在妈妈离开的几年后,我终于从混沌中被孕育出来,在意识层面上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我走到村里面,看着那些忙碌着种地的村里人。
他们终于随着我的鲜活而鲜活了起来。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世界,他们是一群人。
我不耐烦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是人,而不是路边保持着沉默且可以随意摆弄的野草。
正因为他们是人,才又聒噪,又让年幼的我无可奈何。
我盲目的想着,也许他们就是我的不幸,因为我对于不幸的认知完全来源于他们。
但他们又是如何知道我是个不幸之人的呢?
问题的答案瞬间又重新回到了我看不清的泥淖当中。
我抬头看着天上那根飘向村外的脐带,我真希望我的问题和母亲的回答可以顺着那根脐带传回来。
我试图跟着那条脐带走,我的情绪前所未有的高昂而鲜活,一股冲动在那瞬间席卷了我,裹挟了我。
我忘了自己曾经的想法,忘了自己内心做下的决定,凭着那股冲动顺着那条脐带往外走。
在踏上水泥路的一瞬间,我的冲动消失了,一股不知名的东西又开始让我的心跳颤动,手脚发软。
那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
我回头看着远处的村庄,看着自己踏不上水泥路的脚,看着天上飘动的脐带。
我匍匐在地上。
一条脐带从村庄飘出来,连接在我的身上。
我终于明白了,那根飘往村外的脐带不是妈妈留给我的,妈妈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那是村庄和妈妈之间连接的脐带。
我短暂的清醒了,拥有了从未有过的智慧,我在意识层面第一次睁开了眼睛,可是我被自己的脚留下了,我踏不上那条水泥路,我出不去,也找不到妈妈。
我拥有了自己和村庄之间的脐带,我终于彻彻底底的属于了村庄。
我和妈妈有了一个共同的母亲。
我们都是野孩子,因为我们共同的母亲也是野孩子。
我躺在泥土中,感受到了另一个母亲的温度。
我们这些野孩子啊。
我轻轻抚摸着泥土。
“你也是野孩子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