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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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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到谁,谁就会变得不幸。
这是村里人在背后偷偷说的。
所以他们怕我,恐惧着我,相信我身上裹挟的厄运,只要我指到谁,厄运就会过去。
我不信,我从来没有注意到自己拥有这种能力,但我抬起手指时他们都恐慌而气愤,我就努力的克制住了。
他们以为我会愤恨,但我是个没人教的野孩子,那些情感对我而言太过复杂,我只知道哭和笑这两个动作,但即使是哭和笑也是如此的复杂。
所以有时候该哭的时候我在笑,该笑的时候我又常摆出哭丧的表情,我不是太能分清这两个表情该被摆放的位置。
我不生气,也不知道生气。
他们这个谣言也许是从我妈妈那里听来的,也许他们知道我曾经指过人。
我指的第一个人是一个疯子。
我路过她家的房子,我看见了她,她披头散发,头发一团一团,整个人臭臭的,我指着她:“妈妈,她怎么了?”
妈妈牵着我,说:“她是个疯子。”
“什么叫疯子?”
“就是脑子已经坏掉的人。”
其实我听不明白,但我总是下意识的提问。
“她为什么是疯子?她的脑子为什么坏掉了?”
妈妈的额头轻微的皱起,她用余光瞟着那个疯子。
等我们又走远了一点,妈妈才突然开口:“她用枕头捂死了自己的孩子。”
我回头,那个房子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张咀嚼着的大口。
“为什么呀?”我轻轻的说,我是想问那个房子,问那个疯子,问他们为什么,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但妈妈已经下意识的开始回答我的为什么。
妈妈说:“她以前有两个孩子,十几年前她女儿突然高烧,她想抱她去医院,她婆婆说钱要给孙子用,大概是一晚上也烧不死之类的话,当天晚上她就用枕头把她儿子捂死了。”
我听不太明白,为什么女儿发烧要捂死儿子。
我回头,我的心脏温温的,脸上热热的,好像有一种我不明白的情感在我的身体里苏醒了。
我回头,又不知道看什么,我把脑袋转回来,问妈妈。
“那她女儿呢?还活着吗?”
“活着,”妈妈说:“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妈妈杀死了弟弟,是个疯子,所以几乎不跟她往来。都嫁出去好多年了,再也没见她回来看过她妈了。”
“那她儿子呢?”
妈妈没有再回答我,她下意识的用眼睛往下面的路口看了一眼,我跟随着她的目光,看到那个脏脏臭臭的疯子正在她门前不远处的一座无名的土堆上拔草,她没有哭,只是木木的拔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