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看你鬼画符》青白釉印

2、第 2 章 9:10分

　　9:10分整，荐司白带客户进了会议室。桌面上摆了几杯从楼下星爸爸订的饮品，三杯少冰，两杯温热。
　　落座之后大家寒暄几句，瓜分了咖啡，剩下一杯无咖啡因的抹茶拿铁无人认领，被荐司白放在了本该到场的实习生位置。
　　助理一明将打印好的访谈提纲给客人都分发了一份，荐司白又等了两分钟，打开手机刷了一下微信。
　　“郭总，人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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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事不慌，先发朋友圈。
　　封乙对着漆黑一片的车厢门外按下了拍摄键。
　　“不好意思啊。”手机有自动补光功能，在一片黑暗中闪光灯显得分外突兀。封乙心里一沉，连忙对身侧的乘客道歉。
　　旁边站了个姑娘，约莫和她差不多年纪，刚毕业或者在实习。班上少了，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免不得有些慌，正手指飞快地在屏幕打字，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没事。
　　封乙点开朋友圈页面，编辑了一段文字：头一次遇到地铁急停关灯的，吓死。
　　想了想还是不配图了，黑黢黢的也没什么好看，又显得太刻意。
　　发完朋友圈，又点开微信页面。封乙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看样子，迟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准备鼓起勇气和领导请个假。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荐司白应该已经接上客户了吧？万一他电脑登录微信且在投屏，自己发消息会不会有点打扰。
　　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下事儿逼上司接到自己微信时的反应，封乙心里一凉。
　　算了，管他呢。地铁故障导致她迟到，有情可原。

　　消息发出去转了一会儿，显示一个红色的叹号。
　　“您有一条微信消息未发送。”

　　“诶？怎么没信号了。”
　　“你呢？”
　　“还真是，我这也没有。”
　　“喂？我要投诉！喂？”
　　“……”
　　当异常扩大，原本安静的人群终于起了骚动。

　　或许是受她闪光灯影响，大家纷纷想起自己手机还有手电功能，于是一个两个打开了手电筒，车厢内的黑暗暂时得到了缓解。但没信号这事儿又实在令人恐慌，仿佛什么灾难电影的前奏。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安的氛围在整个车厢蔓延。封乙心说，幸好现在车厢上人没那么多，不然挤在一起她分分钟缺氧。
　　沉寂已久的广播忽然传来声响，嘈杂的人声霎时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听力都集中到了一处。
　　“前方发生……事故……排查……请各位乘客……”
　　“咔嚓……咔嚓……咳咳……”
　　吐字不清的语音夹杂着电流音，只能拼凑出零星几个字，可惜没什么用，就现在这个状况，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出了事故。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一阵诡异的摩擦声，时远时近，夹杂着一些古怪的杂音。
　　封乙无端联想到，动物啃食的声音。
　　“啊——”随着一声可以划破天际的尖叫，前面一节车厢突然出现了不小的骚动。人群都不自觉地向后退去，车门一片霎时间空了起来，人们几乎站成一个弧形。
　　“手……手……”直面车门的女生声音都发着颤，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捂着嘴一直重复同一个词。
　　手？
　　封乙下意识看向车门处，目光锁定的一瞬间，门玻璃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只“手”，血淋淋的，就这么拍在门上，玻璃上霎时间留下一处血红的印记。
　　卧槽！
　　这画面实在阴间！她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身边站着的女生原本还没反应过来，见她动了，条件反射地往门口一看。
　　一声比刚刚更嘹亮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车厢。
　　封乙觉得，那几乎不能被称为“手”，叫“爪”之类的更合适些。那东西比正常人类的手要长出一乍左右，皮肉萎缩着，干巴巴地附着在骨头上，指节处不知道是被磨破了还是原本就长那样，血肉模糊的一片，露出皮肤下森然的白骨，在这幽深的隧道里显得愈发瘆人。
　　更何况，不知是由于灯光不足还是什么，从她这个角度丝毫看不到这只手的“主人”所在。视线所及只有这孤零零的一只手掌，不似活物。
　　在众人的注目下，那手掌忽然动了起来，一下接一下地拍击着车厢的玻璃门。
　　“啪——啪——”
　　车厢内的响动都停滞住了，只能听见拍门的声音。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我……我们会死在这里吗？”封乙身边的女生吓得快哭了。
　　“卧槽什么鬼啊！”
　　“快！有没有什么箱子之类的挡一挡，不能让它就这么进来啊！”
　　一时间，车厢中人哭喊的哭喊，逃窜的逃窜，剩下少数一些人边薅头发边想办法。
　　没什么奇怪的，遇到这样的事，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维持淡定。

　　封乙紧皱眉头，忽然觉得自己那朋友圈发得保守了。
　　她应该补一条——上班路上忽然釜山行了是一种什么体验。
　　那玩意可能发现拍门没用，开始用拳头砸门。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一拳下去，居然真给玻璃门干出裂缝来。
　　封乙眯起眼，心脏疾跳了两拍，大脑飞速运转。
　　这可不是好事。下一步它要是发现还可以双手用力将门扒开，那他们这一车厢的人估计就离上桌当盘菜不远了。
　　封乙合理怀疑，外面那东西不只是一只。
　　她脸一沉，心一横，决定开始摇人。
　　打开已经没有信号的手机，里面有一个特殊的app叫“天启”，logo是白底蓝花的，乍一看有点像青花瓷。封乙打开app在上面写字——“地铁2号线虞山站，14号门，地铁故障，疑似妖邪异动，速来。”最后一笔写完，她集中精神意念一动，那屏幕上的字像是冰淇淋一样逐渐融化，几秒钟后恢复一片白。
　　应该是发出去了。封乙松了一口气。
　　这是异能协会特别开发的一款app，平时联网也能用，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由灵力操控，传送个消息什么的不是难事。可惜封乙是个灵力值险些为负数的菜狗，驱动灵力发送条消息而已，几乎已经搭进去全部力气。
　　就希望协会的大佬们能尽快赶来救援吧。

　　“有水吗？”封乙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头问身边的女生。
　　“啊？有……有的。”那女生本来已经吓得七魂六魄出窍，被封乙这么一叫才勉强回神，险些没听懂她这如此接地气的需求。
　　都快生化危机了还想着喝水，脑子有病吧。
　　虽然如此，她还是从书包侧边拿出了自己的水杯。
　　“麻烦你帮忙拧开下。”封乙说。
　　女生有些疑惑，将水杯拧开的同时看向封乙。那边正蹲在地上埋头在用指甲刀刮一块类似石头的东西，边刮边有粉末落下来，被她事先铺在腿上一张面巾纸接住。
　　刮了一会儿之后，约莫产出了有一个拇指肚那么多的粉末。封乙一股脑将其倒进了水杯里。
　　“情况紧急，借用一下，回头赔你个新的。”
　　封乙放下书包，从中掏出一沓A4纸来，用手指蘸水在纸上写字。车厢内的光亮全部来自于手机手电筒，十分不稳定，但她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手指在白纸上飞快地掠过，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画什么图。
　　旁边的女生看呆了，以至于砸门声越来越大才将她唤醒过来。
　　“哗啦——”
　　饱受摧残的门玻璃终于被凿穿，那只鬼魅一般的血手突兀得伸了进来，人群一片惊慌失措。
　　封乙此时刚刚完工，回头看见这一幕，狠狠咬了下后槽牙。
　　还是晚了一步。
　　不行，她得想办法将这东西隔绝在车厢外。否则，她刚刚写好的阵法怕是不好施展。
　　环顾四周，也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
　　她吸了一口气，拉起自己装着公司电脑的书包，抡圆了胳膊，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哐”的一声，那手不知道是吃痛还是怎么，居然真的被生生砸了出去。
　　看来公司给实习生配的这又厚又重的旧电脑还有点用处啊。
　　就是现在！
　　电光火石之间，封乙迅速将刚写满水印的白纸糊在了玻璃上。

　　门外的动静停了。
　　“我靠，这是什么原理啊？”沉寂几秒之后，忽然有人低声问。
　　事发以来，被困在车里的各位都算得上各显神通，找紧急电话的，摁应急按钮的，还有个本来要拿逃生锤砸窗户的被拦下来了。大家都各自焦急地寻求解决方案，没想到这一回身看见那鬼爪子被一张纸糊上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门外他们看不见的角度，那张纸上的水印连成了片，各种错中复杂的图形和文字以某种特定的秩序井然排列。若是凑近些，能看见些微水蓝色的灵力在期间运转，循环往复间，阵法初成。
　　她虽然灵力值几乎为零，但不代表她脑子不好使。偌大个异能协会，至今还没见过第二个比她会“鬼画符”的人。自身虽无灵力可驱使，但借助身外之灵石一样可以，因此她才常年挂着一块灵石在脖子上，一是有危险时给她预警，二是应急。
　　封乙见此招奏效，一点没闲着，立刻蹲下身拿出第二张纸继续写。
　　旁边的女生蹲下来问她，外面不是已经安静了吗，还没解决吗。
　　话音刚落，从车厢顶棚传来“砰砰”的捶击声。
　　封乙心说，就她手上那点灵石，什么阵法也就最多撑个三五分钟吧。
　　“快，帮我把纸铺开！”封乙急忙说，
　　周围的其他乘客看见这一幕，也纷纷前来帮忙，封乙每写好一张，就有人拿去贴。
　　“上下左右，能贴的地方都贴吧。”
　　过了不一会儿，车厢玻璃和顶棚都贴满了白纸。灵石粉末白光莹莹，宛如星空。

　　封乙很久没这么生死时速过，写了十几张之后大汗淋漓地坐在地上，终于得以喘息。刚刚真是在抢时间，她一边写一边听到那恐怖的敲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在车里人手充足，大家像打地鼠一样哪里有手贴哪里，逼退了这一波攻击。
　　但这一定不是结束。
　　车厢外陡然掠过几个白色的人影，速度快到肉眼无从捕捉。封乙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内容，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S1小队已抵达现场。”

　　有大佬出动，事情应该就好解决多了。封乙判断了一下形势，将糊墙的纸一张张撕了下来。刚刚借给她杯子的女生见了，也加入了打扫战场的行列。
　　她看起来有很多话想问，但……不太好解释。
　　封乙：“再过十分钟，事情能否解决应该就见分晓了。今天的事，希望你能保密。”
　　封乙很想像那些电影里的主角一样淡定地装个x，但装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还占用了人家的水杯。
　　“不好意思啊，这个……我留个微信号给你，回头我赔你一个新的杯子。”
　　女生摆摆手说不用，自己差点命搭这了还在乎什么杯子。但封乙已经又撕了一片纸写下了手机号，径直塞进了她的书包里。